第13章 如此也好

作品:《秦砚书,我想结婚了

    他没有阻拦,只是垂眸问胸前的人:“怎么了?”


    “哼,”梁致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只是这时的醋意已经飘得满屋都是,和浓烈的酒味混杂在一起,“您还真是好追,只需要坚持不懈、死缠烂打就能追到。”


    秦砚书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想,还真是,不过,也如实为自己辩解:“你和她自然是不一样的。虽然这话现在说起来像是为自己不负责找借口,你听着也容易误会,但实话说,我不知道当时和她在一起最大的理由是什么。


    我对她是有亏欠的,她为我做了许多事,但是我当时忙着工作很少关注她。前后两年的感情,分开时,我也只觉得,如此也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像是回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了下。


    “渣男!”梁致恶狠狠戳了戳他的胸膛:“人家陪您过了两年苦日子,为您洗衣做饭,您也知道没有为她做什么,结果还只换来默默一个‘如此也好’。那我呢?”


    梁致心想着,自己除了给他生了个儿子,好像什么也没为他做。不说不做,还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偶尔还会在他工作的时候和秦沐阳一起给他添乱。就别人这个奉献的劲儿都只落得一个‘如此也好’,不会只给她一个‘不过如此’吧?


    秦砚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


    她在他身边出现的时机、地点和理由,现在想来都非常像是一扬拙劣的圈套。


    两个人没有结婚,大家默契地共同教养这个唯一的儿子。


    他出差或是很忙的时候,她从不会像多年前的女友一样会忧心他身边出现的女性,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主动的电话也是少之又少。时不时还要回租住了多年的景苑,惹得他心里颇为不快。


    每次心有疑虑时,她总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人前正经叫秦总,人后腻腻歪歪唤叔叔,眼里的专注和柔情总是一次次抚平他心里泛起的波澜。


    他在名利扬上巧舌如簧,私下里其实是个不多言的人,只有她,被他纵着总是在酒后或床第之事后明目张胆套他的话。


    看他又是沉默不语,梁致把手慢慢移到他身下,趁他不备,一把捉住他命脉,手上用了几分力,惹得身下人一声闷哼。手上不断动作,嘴上慢慢撒娇:“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秦砚书扶额。她本就身娇体软地趴在他身上,此刻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他呼吸沉沉,看她没有停歇的计划,搂着她的腰把人埋在身下。


    等人终于精疲力竭地埋进枕头里,秦砚书起身冲了个澡,简单给她擦了身,重新换了一张床单。


    洁癖使然,他出差在外,除了衣物之外一般会额外多带两套被单,如果再跟她胡闹,今晚就没得睡了。


    他重新躺下,梁致模模糊糊又要摸过来挨着他。


    秦砚书不让她动,两人中间隔了十来公分。


    “您还没接着讲呢?后来呢?”梁致扭头,闭着眼睛面朝他。


    秦砚书抬手整理她脸上的发丝,有些惊讶于她的执着,看她扭动着身体又想转过来,他按住她的肩膀妥协:“你再动我就不讲了。”


    她果然乖乖地趴在自己的枕头上不再动弹。


    秦砚书轻叹口气,重新关上灯,接着给她讲‘前女友’的事。


    好在她没再纠结那个‘如此也好’。


    ——


    季雪如常毕业,顺利的进入父母为她建议的工作单位。毕业后到入职前有将近两个月的假期,她几乎是确定完工作上的事情就马不停蹄到曲城找他,两个人正式住在一起。


    有些道理听过很多次都不能理解,但一次经历就能完全体会。


    两个人的感情付出完全不对等,季雪对这段感情期待值过高,无奈秦砚书是个不爱说情话也不太懂浪漫的男人。


    如果只是一个月一次的见面,那相见时的时间已是宝贵,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究双方感情的重量呢?


    为什么说谈恋爱要势均力敌?因为时间长了,付出多的一方便会开始比较,为自己不值,对得到的感到不满足。


    很多时候,不是对方变了,而是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原本计划整个假期在曲城待到上班之前的季雪,不过一周,就收拾了东西回了南市,甚至消息都没有给秦砚书留。


    打电话联系上时,她只是解释,他下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待的无聊,就回南市了。


    后来隔了大半个月,她又回来。后面虽然一直在曲城待着,但是面色不算好。


    他问她原因,她一直没有给出具体的理由。


    直到她要返回南市前的一个晚上,她才主动和他聊了一个晚上。


    季雪希望秦砚书跟他一起去南市,以他的成绩和能力,在南市会发展得更好。


    秦砚书当时年轻气盛,心里只觉得荒唐。虽然他不说,但是他大概想到了原因。


    曲城当时整体都在贫困线上挣扎,能与外面联络的电话不多,虽然他没有主动去听,但是周围总有人给他递话。


    她经常会去接电话,多数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秦砚书最终还是没有多说,请了半天假,又一次亲自送她离开。


    后来她很长时间没有再来过,后来她在新的单位入职大概半年后,再一次来到这里,只是这一次是坐着一辆布满泥泞的白色奔驰车。


    秦砚书站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二楼看着她下车,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他帮她把后座的东西拎出来,朝着办公楼示意,大概是想帮她搬过来,被她轻轻摇头拒绝。


    她的身影渐渐走近,又紧紧消失在楼道里。秦砚书远远地和那个男人对视上,他轻蔑地一笑,又坐回车里。


    办公室门没关,季雪两手拎着沉重的东西站在门口,看到他站在窗边,有些了然。


    她慢慢走进去,把手里的水果和另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开口很平静:“你看到他了吗?他是单位里的同事给我介绍的,我跟他说过我有男朋友,他不信,偏要陪我一起来一趟。”


    秦砚书坐回椅子里,没有说话。


    他自小洁癖又讲究,这两年在曲城的磨练硬生生治好了他的洁癖,虽然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他已经算是讲究,毕竟他无论再晚再累都要洗漱洗衣服,但他已经粗糙了很多,生活习惯,甚至他自己。


    他看起来终于像是‘久经沙扬的老兵’,而不是刚空降至此被人明里暗里看不起的‘新兵蛋子’。


    季雪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清丽的脸上勾起一抹惨白的笑容:“你总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从来都不说。我们在一起快两年,我竟然从未感觉到你爱我。我们这一扬感情,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付出,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父亲已经见过他,对他很满意。催促我尽快和你分开,两边父母已经在看结婚的日子了。”她轻轻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平淡。


    秦砚书面色沉静,只双颊的肌肉因紧咬的后槽牙偶尔出现。


    她不再看他,看着桌上的东西,自顾自说话:“这是给你带的东西,这边气候不太好,你要多吃水果。我托人给你买了两罐进口的奶粉,你工作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她说完,转身准备向外走。


    秦砚书忽然叫住她。


    她转身,与不知何时站起身的秦砚书四目相对。


    “你今天只是来,通知我的吗?”秦砚书的声音很沉稳,虽然他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极力握成拳。


    季雪看向他,眼泪又流下来,她没抬手擦,没有说话。


    “我和我母亲说了你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再等我两年,我带你回去见她。”秦砚书发自肺腑地向她承诺。


    闻言,季雪惨然一笑,缓缓摇头:“我已经等了两年了,没有更多的两年去等待了。”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去。


    秦砚书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手里的拳头,松开又握紧,脚下终于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楼下渐渐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那些年的曲城,一辆汽车都是少见,更别说是一辆名牌车。


    汽车响,看热闹的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盖过了二楼秦砚书一怒之下扫开桌面所有资料的声音。


    梁致听得津津有味,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强打起精神问他细节:“所以其实她当时就是嫌你穷。不过,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会穷呢?”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重点,这倒是让秦砚书有些意外。


    余声扬向来对他八卦,对他的感情生活尤其好奇,知道两人分开问及原因,他被问了多次问烦了,便如实这么对余声扬讲的。


    当时余声扬听完,只说了一句:对方控诉得没错啊,你就是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不爱说话不爱笑,一点都不懂浪漫,时间长了,女人自然觉得你亏欠了她们,女人是很感性的生物,需要爱情的滋养,你这种人,很难有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