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瑟希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她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物袋，里面是那套星空墨水。柯希已经坐在工位上，黑发灰眸的女生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是在打字，是在运行某种复杂数据分析程序。


    “早。”瑟希把礼物袋放在柯希桌上，“周末逛街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柯希停下动作，灰色眼眸转向礼物袋，又转向瑟希。


    她的表情管理系统似乎短暂宕机了。


    眉毛微微扬起，嘴角弧度僵硬地试图上扬，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惊讶和困惑之间的状态。


    “为什么给我礼物？”她问，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0.3秒。


    “因为你帮了我很多呀。”瑟希拉开椅子坐下，“而且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吗？”


    柯希低头打开袋子，取出那套星空墨水。她拧开一瓶深蓝色墨水的瓶盖，灰色眼眸瞬间切换成分析模式。


    瞳孔深处闪过银色的数据流。


    “光谱数据对应NGC 4414星系，距离地球约6200万光年。墨水中混合了纳米级的光衍射颗粒，模拟星云的发光效应。”


    她盖上瓶盖，抬头看向瑟希。


    “很昂贵的礼物。根据市场价估算，这套墨水价值约十二万。”


    “妈妈的朋友是设计师，内部价拿的。”


    瑟希随口带过——其实是亚莉亚用炼金术自己做的，成本接近于零。


    柯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谢谢。我会好好使用。”


    停顿一下，又补充：“以及，我会继续尽力协助你的珠宝制图工作。根据数据，我们合作的项目进度比预期快17%。”


    瑟希笑了。


    柯希这种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反而让人觉得特别真诚。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冷笑话，我周末想了很久才明白笑点。”


    “需要我解释吗？”柯希问。


    “不用不用，自己琢磨出来更有意思。”瑟希打开电脑，“今天要把‘遗失王朝’系列的第三套设计定稿。孟祁云那边…”


    她话没说完，工作群就弹出了新消息。


    孟祁云发了一张设计图，配文：“昨晚灵感爆发画到凌晨三点，大家看看这个纹样怎么样？”


    瑟希点开图片，愣住了。


    那正是她昨晚没来得及修改的初稿——饕餮纹与云纹的结合。


    但结合处有明显瑕疵，龙族传承让她能看出这个结构在象征意义上是矛盾的，会导致佩戴者心神不宁。


    她原本计划今早修正后提交。


    群里立刻刷起彩虹屁：


    “孟姐太强了！这纹样好有气势！”


    “比某些人磨蹭一周画出来的强多了吧~”


    “这就是天赋差距啊！”


    孟祁云又发了条消息：“@林晚星 抱歉呀，不知道你也在画类似的。不过设计这东西，谁先发表就是谁的咯~”


    瑟希盯着屏幕，冰蓝眼眸冷了下来。


    她不是生气被抄袭——那种有问题的设计，孟祁云抢着要反而是自掘坟墓。


    她困惑的是：加密文件怎么泄露的？


    柯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根据日志记录，昨晚20:17分，你的电脑被远程访问过。”


    “访问者伪装成系统更新程序，但IP地址经过七层跳转，最终定位到孟祁云的私人电脑。”


    瑟希转头，看见柯希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追踪图谱。


    “你怎么…”


    “我设置了监控脚本。”柯希平淡地说，“鉴于孟祁云之前的行为模式，有87%概率会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预防性措施是合理的。”


    “这是对高效率高价值合作者的必要保护，数据模型显示，职场霸凌者会采取任何手段。”


    瑟希心头一暖。


    这个人机队友虽然说话怪，但做事真太靠谱了。


    “现在怎么办？”她问，“直接揭穿？”


    “建议分两步。”柯希调出另一个界面。


    “首先，匿名发布监控证据。其次，你按原计划完善设计，但要加入只有你知道的‘防伪标记’——比如用古龙语符文作为隐藏纹样。”


    “当孟祁云无法解释那个符文的意义时，谎言不攻自破。”


    瑟希眼睛亮了。


    “好主意。”


    她开始修改设计图。


    指尖在数位板上滑动，饕餮的威严与云纹的飘逸重新融合，这次加入了微不可察的龙语符文。


    “守护”与“平衡”，正好化解原本的结构矛盾。完成后，她将文件加密上传到项目库，设置只有CEO和柯希有查看权限。


    与此同时，工作群突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个视频链接。


    点开后，是昨晚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深夜十一点，孟祁云悄悄溜进公司，在瑟希工位前操作电脑，还用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设计图。


    群里瞬间死寂。几秒后，消息爆炸：


    “这…这是真的？”


    “孟姐你…”


    孟祁云的账号显示“正在输入中”，但久久没有回复。瑟希能想象她此刻的慌乱。


    但出乎意料的是，五分钟后，孟祁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啊？昨晚我确实回公司拿东西，但没动晚星的电脑呀。监控是不是出错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同事，语气突然变得犹豫：


    “说起来…孟姐确实没必要偷图吧？”


    “可能是误会？”


    “监控画面有点模糊，看不清楚…”


    瑟希皱眉。她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扭曲大家的记忆和判断。不是催眠，是更直接的…认知修改。


    柯希的灰色眼眸微微眯起。“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频率特征…不属于已知的超自然种族。”她看向瑟希，“需要我介入吗？”


    “先等等。”瑟希说。她想看看孟祁云还有什么后手。


    但孟祁云没有继续狡辩。她在群里发了条“身体不适，请病假一天”，就下线了。


    实际上，她此刻正瘫在公寓沙发上，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刚才，她动用了德纳提乌赐予的“记忆编纂”能力。


    一次性消耗品，可以模糊小范围内人类对某件事的记忆和判断。


    但代价是，古龙神通过系统反向抽取了她三成的生命能量。


    “废物。”德纳提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刺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次的力量抽取是警告。下次再失败…我会直接收回系统。”


    孟祁云颤抖着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能感觉到身体在迅速虚弱，皮肤出现细纹，头发失去光泽。系统提示：“生命能量损失31%，建议立即补充。可用积分兑换生命精华，或…掠夺他人生命力。”


    她看向兑换列表。


    生命精华需要五万积分，她现在的余额只有三千。


    而掠夺生命力…目标锁定为“林晚星”，每次接触可掠夺微量，但需要肢体接触，且可能被察觉。


    孟祁云咬牙。她必须尽快恢复，否则别说取代瑟希，连正常工作都做不到。


    而公司里，风波暂时平息。


    虽然大家觉得监控事件有点奇怪，但孟祁云请病假后，也没人继续追究。


    瑟希和柯希继续工作，午休时，两人在食堂角落吃饭。


    “那个力量…”瑟希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认知修改类能力，作用范围约五十米，持续时间三分钟。”


    柯希用勺子搅着沙拉。


    “施法者付出巨大代价——根据能量守恒，这种级别的篡改至少消耗三十年寿命或等量生命能量。”


    瑟希倒吸一口凉气。“孟祁云疯了吗？”


    “根据行为模型分析，她的决策逻辑已偏离正常人类范畴。”


    “建议提高警戒等级。以及…”


    “我修改了你的电脑防护系统，加入了反精神入侵屏障。虽然不能完全阻挡，但会留下痕迹。”


    “谢谢。”瑟希真心地说。她看着柯希平静的侧脸，忽然问：“柯希，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灰色眼眸转向她，瞳孔深处数据流闪烁。


    “因为你值得。”柯希说得很简单，“而且，和你合作效率最高。”


    “根据计算，如果我们长期搭档，五年内可以将星轨文创的市场份额提升至行业前三。”


    瑟希笑了。


    这个理由很“柯希”，但她接受。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


    瑟希完善后的设计图获得CEO高度评价，直接进入打样阶段。


    柯希的数据分析为营销方案提供了精准的客群定位。


    两人默契得仿佛合作多年的搭档。


    下班时，瑟希收到母亲的信息：“听说今天公司有风波？需要妈妈做什么吗？”


    瑟希回复：“暂时不用。柯希帮了我大忙，问题解决了。”


    几秒后回复：“那个柯希…妈妈查了，背景还是太干净。你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瑟希收起手机，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柯希，“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请你，算是谢谢今天的帮忙。”


    柯希的动作停了一秒。


    “根据社交礼仪，应该由收礼方请客。但我的数据分析显示，拒绝可能影响合作关系。”她抬起头，“所以，好。”


    瑟希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是…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孟祁云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脸。


    她点开系统，兑换了最低级的“容颜修复”——只够维持三天正常状态。


    “瑟希…林晚星…”她盯着手机里偷拍的瑟希照片，眼中满是怨毒，“我一定会取代你…一定会…”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体内的“偷天换日”系统，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德纳提乌传输数据。


    包括她的位置，她的状态，她的所有计划。古龙神看着这些信息，嘴角浮现冷笑。


    棋子已经布下。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机。


    而更深的暗处，少主——或者说柯希——在日料店的包厢里，用筷子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


    她的灰色眼眸倒映着瑟希开心的笑脸，数据流在意识深处平静流淌。


    “毁灭的终局…偏移率已达0.07%。”她无声自语，“继续观察…继续守护…”


    窗外，夜色渐浓。


    城市灯火如繁星，而繁星之上，裹尸布存在的银色竖瞳，正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还在继续。


    而瑟希·冯·诺克图恩，这个连接着多方棋局的中心棋子，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只是和新的朋友吃着饭，聊着设计，享受着平凡的、温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