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时，瑟希就察觉到异常。


    通常这个时间，母亲会在书房处理文件，或者在地下实验室研究炼金术。


    但今天，主卧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物体被小心挪动的细微声响。


    瑟希揉着眼睛坐起身。她赤脚走到门边，悄悄推开一条缝。


    走廊上，亚莉亚背对着她，正踮着脚尖将一串银蓝色的炼金光球挂到天花板上。


    那些光球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洒下星辰般柔和的光点。


    “妈妈？”瑟希轻声唤道。


    亚莉亚明显僵了一下。


    她迅速转身，银白长发在空中划过弧线，脸上闪过被抓住现行的慌乱。


    “小星星醒了？怎么这么早…再睡会儿？”


    “你在做什么呀？”瑟希好奇地探头。


    “没、没什么！”亚莉亚快步走来，轻轻将女儿推回卧室，“再休息半小时，妈妈马上就好。”


    她关门前还补充了一句。


    “不准偷看哦。”


    门关上了。瑟希听见母亲快步离开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兴奋低语。


    “差点被发现…还好我反应快…小星星刚睡醒的样子好可爱…头发翘翘的…”


    心声接收器忠实工作。瑟希躺回床上，忍不住笑了。


    母亲今天格外反常，但她喜欢这种神秘兮兮的感觉。


    上午十点，瑟希终于被允许离开卧室。


    整个庄园大厅变了模样。


    天花板上悬浮着数百个炼金光球，组成银河的图案。


    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冰晶，每一颗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长桌上铺着银蓝色的丝绸桌布，中央摆着一个三层的蛋糕。


    不是常见的奶油蛋糕，而是用炼金术凝固的星空冻，表面流淌着真实的星云影像。


    亚莉亚站在桌旁，穿着简单家居裙，但眼睛亮得像孩子。


    “小星星，生日快乐。”


    瑟希愣住了。


    生日？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血猎协会的药物损害了她的部分记忆，连自己是哪天出生的都模糊不清。


    这些年她从未庆祝过生日，甚至没想过要庆祝。


    “妈妈记得…”


    亚莉亚走过来，握住女儿的手。


    “一万零十七年前的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四分，你在龙神宫殿的孵化池里破壳。第一眼看见我时，你伸出小爪子抓住了我的手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万年前的温柔。


    “那时你的鳞片还是柔软的银白色，眼睛像最纯净的蓝宝石。你叫的第一声是‘妈妈’…虽然发音不准，但我听到了。”


    瑟希的鼻子突然发酸。


    她看着母亲，看着那双盛满爱意的金色龙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我自己都忘了…”


    “妈妈记得就好。”


    亚莉亚笑着拉她到桌边。


    “每年今天我都记得。万年前你还在时，我会准备龙崽最喜欢的晶石蜜露。”


    “后来你‘离开’了，我就在密室对着你的雕像说生日快乐。”


    “再后来你回来了，但时机不合适…今年终于可以好好庆祝了。”


    她指向蛋糕：“尝尝看？我用炼金术重现了龙族庆生时的‘星空冻’，里面加了迦楼罗领地的月光花蜜，还有精灵族的晨露。”


    瑟希切下一块。


    冻状蛋糕入口即化，甜味清淡却绵长，确实有记忆中遥远的、温暖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母亲，眼眶红了。


    “谢谢妈妈…”


    “傻孩子，哭什么。”亚莉亚伸手擦去女儿的眼泪，自己的眼眶却也泛红，“妈妈才要说谢谢…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心声在这时疯狂刷屏。


    “啊啊啊小星星哭了！是不是太感动了？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应该再多准备点的！”


    “但是看她吃蛋糕的样子好满足…妈妈也好想哭…不行要忍住，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瑟希破涕为笑。


    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那熟悉的怀抱里。


    “妈妈，我有没有说过…我最爱你了。”


    亚莉亚的身体明显僵住。


    心声炸了：“小星星说最爱我！最爱我！宇宙爆炸了！啊啊啊我是不是在做梦？不对不对要冷静要矜持…但是好开心好开心！女儿说最爱我！”


    表面上，亚莉亚只是轻轻回抱，声音平稳：“妈妈也最爱小星星。永远都是。”


    吹蜡烛许愿时，瑟希看着跳跃的烛火，认真地说。


    “我的愿望是…和妈妈永远永远在一起，就这样平静生活，直到永远。”


    亚莉亚的心声瞬间安静了。


    然后像被压抑的火山爆发。


    “永远在一起…小星星想永远和我在一起…这个愿望太好了…妈妈一定会实现它…用尽一切方法…就算要改写世界法则…”


    “就算要与所有神明为敌…也要实现小星星的愿望…”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是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这个愿望…妈妈收到了。”


    下午的逛街行程让瑟希见识到了母亲“女儿奴”的完整形态。


    她们去的不是普通商场，是诺克图恩旗下的一家高端概念店，今天为了大小姐生日直接闭店清场。


    “这件怎么样？”瑟希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亚莉亚立刻点头：“好看！小星星穿蓝色特别显气质！”心声：“蓝色衬得眼睛更漂亮了…腰线设计不错…但领口是不是太低了？不行不行，换一件。”


    瑟希又拿起一件银白色的套装。


    “这套也好看！”亚莉亚眼睛发亮，“银色很配你的头发！”


    心声是这样：“哇这套的剪裁绝了！显得腿好长！但是裙子是不是太短了？要不要让设计师改长一点？不过小星星喜欢的话…”


    最终瑟希试了十七套衣服。


    每试一套，亚莉亚都会认真拍照，然后在心里疯狂点评。


    这件显瘦、那件显高、另一件材质太硬可能不舒服…


    最后她大手一挥：“全部包起来。”


    “妈妈，太多了…”瑟希哭笑不得。


    “不多不多，生日就要穿新衣服。”


    亚莉亚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心声却在算账。


    “这个月给瑟希的置装预算还有余额…唔，好像超了一点？不管了，生日最大。下个月少买点珠宝补回来。”


    傍晚时分，汉默驾驶直升机来接她们。


    目的地是“天神之眼”——诺克图恩旗下最顶级的空中餐厅，位于千米高空的悬浮平台上，平时需要提前半年预约。


    但今天，整个餐厅只为两位客人服务。


    瑟希走进全景玻璃舱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云海染成金红交织的油画。


    餐桌摆在玻璃墙边，脚下就是翻涌的云浪。


    “菜单在这里。”亚莉亚递过平板，“想吃什么直接点，厨师团队都在待命。今天没有限制，小星星开心最重要。”


    瑟希翻了翻菜单——全球各地的顶级食材，许多她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她犹豫地看向母亲：“会不会太奢侈了…”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亚莉亚微笑，“而且妈妈赚钱就是为了让小星星过得好啊。”


    心声又开始在瑟希脑子里刷屏。


    “快点点快点点！让小星星尝尝那个白松露！还有鱼子酱！蓝鳍金枪鱼也来一份！”


    “要不要试试分子料理？但是小星星可能更喜欢传统口味…”


    终瑟希点了七道菜，从前菜到甜品。


    每上一道，亚莉亚都会仔细观察女儿的表情——看到她眼睛发亮时，心里的小本本就记下：“这道喜欢，下次让厨师多做。”


    吃到主菜时，瑟希忽然说：“妈妈，今天是我过过最棒的生日。”


    亚莉亚切牛排的手停住了。


    心声又开始刷屏：“最棒的生日！小星星说最棒的！啊啊啊我成功了！不枉我准备了三个月…”


    “等等，明年要更棒才行！得开始规划了…要不要包个海岛？或者去太空站？但是小星星好像更喜欢这种温馨的…”


    “妈妈？”瑟希歪头。


    “嗯？”亚莉亚回过神，掩饰性喝了口酒，“喜欢就好。以后每年生日，妈妈都陪你过。”


    深夜回到庄园，两人都有些累了。


    但亚莉亚坚持要完成“生日流程”的最后一步——共同沐浴。


    超大按摩浴池里，瑟希靠着池壁，感受温热的水流冲刷疲惫。


    亚莉亚坐在她对面，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


    “妈妈今天开心吗？”瑟希问。


    “开心。”亚莉亚轻声说，“比我自己过生日还开心。”


    心声开始了各色叽叽歪歪：“何止开心…简直幸福到爆炸…看着小星星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万年的等待都值得…”


    沐浴后，两人穿着同款的丝绸睡袍回到卧室。瑟希钻进被窝，自然地窝进母亲怀里。


    亚莉亚的手臂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晚安，小星星。”亚莉亚轻声说，“生日快乐。”


    “晚安，妈妈。”瑟希闭上眼睛，“谢谢你的生日…我最爱你了。”


    亚莉亚的心声在寂静中温柔流淌。


    “我也最爱你…我的小星星…愿你永远平安快乐…愿你永远在我身边…妈妈会守护你…一万年…十万年…永远…”


    瑟希在这充满爱意的心声中沉入梦乡。梦里没有古龙神，没有战争，只有母亲温柔的笑容，和永无止境的星空。


    而亚莉亚没有立刻睡着。


    她借着月光凝视女儿的睡颜，指尖轻轻梳理那银白色的长发。


    万年来她拥有过无数珍宝，征服过无数世界，但只有怀里的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永恒的宝藏。


    “生日快乐，我的小星星。”她在女儿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妈妈爱你…永远。”


    窗外，星空璀璨。


    庄园里一片安宁。


    这个生日或许简单，没有盛大的宴会，没有成群的宾客，但对瑟希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生日。


    因为有人深深爱着她，记得关于她的一切，愿意为她倾尽所有温柔。


    而对亚莉亚来说，能这样拥着女儿入眠，听她均匀的呼吸，感受她真实的存在…就是宇宙间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