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筹码与血棋

作品:《我最强血猎怎么有个始祖妈咪

    叶世——或者说夜释,拖着仿佛重逾千斤的脚步,穿过两旁守卫冰冷审视的目光,走向王座。


    他脸色比离开校园时更加苍白,嘴唇干裂,眼下的青黑浓得如同淤伤。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簇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被特殊禁制层层包裹的黑色丝绒袋。


    袋子表面,隐约透出几缕银白色的微光和一丝极淡的、却让在扬所有迦楼罗血脉都隐隐躁动的气息——龙血。


    王座上,梵卓沙的身影依旧有些虚浮,上次龙息造成的重创并未完全恢复,但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更加阴冷刺骨。


    他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上前的儿子,目光落在他染血衣襟和苍白面容,以及那个气息特殊的袋子上。


    “父亲。”


    叶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


    他单膝跪地,将黑色丝绒袋双手奉上。


    “任务……完成了。”


    梵卓沙没有立刻去接。


    他审视着儿子,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剖开看透。


    “完成了?”他缓缓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证据。”


    叶世深吸一口气,解开袋口的禁制。


    刹那间,更加清晰的银龙气息逸散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袋中取出几缕银白如月光的发丝,发梢沾染着已然干涸却依旧散发出纯净能量波动的暗金色血液。


    还有数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冰蓝光泽、同样沾染血迹的银白色鳞片。


    那发丝,那鳞片,那血液……


    无不昭示着它们的主人身份非凡,且不久前刚遭受过创伤或……剥离。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高阶迦楼罗眼中爆发出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纯血银龙的衍生组织!


    哪怕只是些许头发和鳞片,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价值!


    更别提这证明了夜释确实接触到了目标,并取得了“战果”。


    梵卓沙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他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些发丝和鳞片,飘到他面前。


    他仔细观察着,甚至伸出指尖,沾染了一丝干涸的血迹,放在鼻端轻嗅。


    那纯粹而强大的龙族血脉气息做不了假,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精纯。


    “人呢?”


    梵卓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将她藏在一个绝对安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叶世抬起头,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尽管心脏因为紧张和蛊毒的隐痛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还活着。”


    “活着?”梵卓沙挑眉,“为何不直接了结?夜释,这不像你‘完成任务’的风格。”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嘲弄。


    叶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终于狠下心肠,却又留有后手的“合格”继承人。


    “因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刻意注入了一丝压抑颤抖和破釜沉舟的狠厉。


    “父亲,您要的不仅是她的命,对吗?”


    “您要的是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崩溃,是登临神座的机会!”


    “一个活着的瑟希,比一具尸体更有用!她可以是诱饵,是筹码,是……祭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光。


    “而且……我需要保障。”


    “噬心蛊的滋味,我受够了。在我确保能拿到彻底解药,并且……见到母亲,确认她安然无恙。”


    “瑟希的藏身之处,只有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母亲出了任何意外……”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


    “父亲!您什么都得不到!亚莉亚会发疯,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您的登神伟业……不过空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迦楼罗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向隐忍的夜释,竟敢如此直面威胁梵卓沙!


    这简直是找死!


    梵卓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寒光,死死锁定叶世。


    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让叶世胸口一闷,喉咙涌上腥甜,体内噬心蛊也因为这强烈的精神冲击而隐隐躁动。


    叶世硬是扛住了。


    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与父亲对视。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和……执拗。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梵卓沙眼中的寒光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审视与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玩味”的神色。


    “呵……”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意思。一身狼狈,满手是‘血’,倒终于有了点……继承人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那股压迫性的威压骤然散去。“敢跟我谈条件了,夜释。”


    “用你最在乎的母亲,和我最在乎的‘钥匙’……”


    “不错,至少证明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叶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依旧不敢大意。


    “也罢。”


    梵卓沙靠回王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带他去‘寂静之间’,见伽萨里希一面。”


    “记住,只是见一面。别耍花样。你的‘筹码’很诱人,但我的耐心……有限。”


    “是,父亲。”叶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在两名气息强大的守卫“陪同”下,叶世被带往领地深处,一处被称为“寂静之间”的独立庭院。


    这里环境清幽,甚至称得上雅致,没有囚笼,没有刑具,只是被强大的结界与守卫隔绝了内外。


    伽萨里希就被软禁在这里。


    当看到儿子走进来时,伽萨里希原本平静温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担忧。


    她快步上前,抓住叶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眼圈瞬间红了。


    “夜释……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她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虽然被软禁,但梵卓沙似乎并未在物质上苛待她,只是限制了自由。


    她的担忧,全部系于儿子身上。


    叶世看着母亲完好无损,只是清瘦了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握住母亲的手,低声道。


    “母亲,我没事。您……还好吗?”


    “我好,我很好。他们没为难我。”


    伽萨里希连忙点头,拉着他在庭院石凳上坐下。


    “倒是你……你的脸色……还有这血……”她的目光落在叶世衣襟上那些刺目的暗金色痕迹,声音颤抖。


    “这不是我的血。”


    叶世低声道,没有过多解释。


    “母亲,听着,时间不多。我暂时无法常来看您。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按时吃饭,不要多想。”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宝石怀表。


    表壳是暗沉的银色,镶嵌着几颗黯淡的蓝色小宝石,链子也是普通的银链。


    他将怀表塞进伽萨里希手中,紧紧握住。


    “这个……送给您。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贴身收好,不要给任何人看,也不要离身。”


    伽萨里希感觉到儿子手指力度和话语中的深意,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这绝非普通礼物。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怀表紧紧攥在手心,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了,孩子。你自己……千万小心。”


    短暂的会面很快结束。


    守卫催促着叶世离开。


    伽萨里希站在庭院门口,目送着儿子远去的、依旧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与祈祷。


    她摸了摸怀中的那块冰凉怀表,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离开“寂静之间”后,叶世被带回了梵卓沙面前复命。


    梵卓沙果然仔细检查了那块被伽萨里希贴身收好的怀表。


    他强大精神力扫过每一寸金属和宝石,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测秘术,却一无所获。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隐藏信息,没有机关陷阱……


    它真的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廉价的旧怀表。


    梵卓沙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嗤笑一声,将怀表随手丢还给一旁的守卫,示意放回伽萨里希那里。


    梵卓沙冷笑一声,自己这儿子果然是妇人之仁,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用零用钱给母亲买点小礼物。


    也罢,这点无伤大雅的温情,或许还能让夜释这废物多点“动力”。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检查怀表、并为此嗤之以鼻的时候,远在领地另一处更为隐秘、连他都不常踏足的核心区域,萨默尔正静静地看着面前一面光滑如镜的水晶壁。


    水晶壁上,清晰地映出了梵卓沙检查怀表、以及随后不屑一顾的整个过程。


    萨默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嘲讽。


    “父亲啊父亲……”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晶壁光滑的表面。


    “您果然老了,也……大意了。只检查能量和信息,却忘了……有些东西,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标记’,一种‘坐标’。”


    他转身,看向密室中央一个更加古老、表面布满羽毛状裂痕、却隐隐散发着比梵卓沙书房那尊更加晦涩强大气息的黑色神像碎片。碎片周围,复杂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汲取着某种冥冥中的力量。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那一口龙息,居然没直接要了你的命……真是遗憾。”


    萨默尔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也好,重伤未愈,疑神疑鬼,正是最虚弱、也最容易被‘内鬼’和‘意外’击垮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晶壁,上面已经切换成了叶世离开主殿、走向自己临时居所的画面。


    “我这个‘软弱’的弟弟,倒是出乎意料地……帮了个大忙。用龙裔的‘信物’吸引父亲全部的注意力,却将真正的‘钥匙’,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送到了母亲手里……”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父亲……”


    萨默尔对着神像碎片,轻声许下誓言,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寒光。


    “您不会再有力气蹦跶了。迦楼罗的王座,登神的路径……还有那条银龙和她女儿身上的秘密……都将属于我。”


    “而我,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密室中,古老的符文幽幽闪烁,映照着萨默尔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侧脸。


    一扬远比梵卓沙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棋局,早已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阴影中,悄然布下。


    而叶世送出的那块“平平无奇”的怀表,或许正是撬动整个棋局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