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被举报了,而我还未知
作品:《重生70后,我靠卤味逆袭致富》 周围的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赵阳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堆被踩得稀烂,和泥土口水混在一起的“宝贝”,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耻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可是机械厂的正式工,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他父母都是老职工,他自己是高中毕业,是文化人!
孙承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农村出来的二流子,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被他衬得像个跳梁小丑!
一股黑色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那堆烂泥,踉踉跄跄地跑了。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厂里,而是钻进了一个无人的死胡同。
他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和一截铅笔头,蹲在墙角,以膝盖为桌,开始写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举报信”三个大字,力透纸背,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他要举报孙承投机倒把,非法经营!
他要举报孙承私自倒卖山货,扰乱市场秩序!
他要让孙承身败名裂,把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部没收,再把他关进大牢里去!
写完,他把信纸仔细叠好,揣进最里面的口袋,仿佛揣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县公安局的方向,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孙承,你等着,我这就送你上路!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孙承,正推着他的小车,来到了机械厂附近的小广场。
看门的老大爷一见他,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承子,今天又来啦?”
“张大爷好。”孙承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把车子停在老位置。
老大爷也不见外,顺手就帮他把盖在盆上的白布揭开,把小马扎摆好,动作熟练得像是自家伙计。
“今天这卤煮闻着可比昨天还香!”老大爷凑在锅边,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
孙承笑了笑,直接拿起大碗,麻利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凉皮,又从卤煮锅里捞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几块豆腐泡,满满当当地浇在凉皮上。
“大爷,尝尝。”
老大爷看着碗里那几乎要冒尖的卤肉,眼睛都直了,嘴上连连推辞。“哎哟,这可使不得,太多了,太多了!”
“您就吃吧,帮我看着摊子,我正好省心了。”孙承把碗塞到他手里,没再多说。
老大爷乐得合不拢嘴,也不再客气,捧着大碗蹲到一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很快,下工的铃声响起。
人潮从机械厂的大门里涌了出来,像是闻着味儿的鲨鱼,直奔孙承的小摊而来。
“老板,一碗凉皮,多放辣子!”
“我的卤煮好了没?再给我加一份粉条!”
“承子,给我来两份,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孙承手下不停,调味,收钱,找零,脑子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有条不紊。孙芹在一旁帮忙打包,收拢空碗,兄妹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钱币清脆的碰撞声,客人们满足的赞叹声,混杂着食物霸道的香气,让这个小小的角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而此时的赵阳,已经站在了县公安局的大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大步走了进去。
接待大厅里,气氛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安静,反而是一片焦灼的混乱。穿着制服的公安们来去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凝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压抑的争吵声。
赵阳拦住一个刚放下电话的年轻公安,把举报信递了过去。
“同志,我要举报!”
那年轻公安眼圈发黑,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投机倒把?”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语气很不耐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空管这点小事!”
“这怎么是小事!”赵阳急了,“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罪!你们必须马上出警,把人抓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年轻公安被他吵得头疼,为了让他赶紧走,只能拿起桌上的印章,在那封信上“啪”地盖了一下,“信我们受理了,情况我们会去调查,如果属实,肯定会处理。要是举报有功,到时候还会有奖励。”
说完,他直接把信扔进一个堆满了各种材料的筐子里,转身就去接另一个响个不停的电话了。
赵阳看着那封信被草率地对待,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一听到“奖励”两个字,那点不快又烟消云散了。
在他看来,公安局已经受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孙承被抓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孙承戴着手铐被押走的场景。
一个多小时后,孙承卖光了所有的凉皮和卤煮,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东西。
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推着车子,拐进了县里的五金建材商店。
林静雪想要一个独立的洗澡房,那就得有像样的下水管道。这个年代还没有PVC管,主流都是铸铁管,又贵又重。
孙承咬了咬牙,直接订了一批最好的,又买了一些配套的弯头和地漏。
把沉重的铁管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孙承推着车,慢悠悠地往村子的方向走。
刚走到县城边缘,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面的路口,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挎着步枪的民兵,和几名神色严峻的公安,正在设卡盘查。
所有过往的车辆和行人,都必须停下来接受检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孙承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案件,瞬间浮上了脑海。
就是这个时期,县里发生了一起轰动全省的特大拐卖儿童案。一个副县长的孙子,在自家门口被人给抱走了。
上辈子,这案子动用了全县所有的力量,折腾了一个多月,几乎把整个县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从县公安局长到分管的副县长,一连串的领导被撤职查办。
直到十八年后,那个被拐走的孩子才在外地被找到,而人贩子,早就在一次严打中因为别的案子被枪毙了。
这成了一桩悬案,也成了当年所有办案人员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案子显然是刚发生。
他知道线索,他知道人贩子的大致去向,甚至知道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可他要怎么说?
一个农村青年,平白无故地跑去跟公安说,我知道你们副县长孙子在哪?
他怎么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
一旦被怀疑,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很可能会被彻底扒出来。
孙承的脚步,停在了距离检查点几十米远的地方。
他看着那些焦急盘查的公安,看着那根冰冷的警戒线,心里天人交战。
一个公安注意到了他,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朝他射了过来。
“前面那个,推车的!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