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是我欠她的

作品:《我没想同居,她非要

    许久后,等我哭声渐渐平息,她才轻声开口:“先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松开她。


    “我不吃了,”我说,用袖子抹了把脸,“你去吃吧。”


    “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她说。


    “……好。”


    她站起身,走回屋里。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舟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顾大新郎?”周舟的声音带着笑,“这还没到订婚呢,就来催……”


    “周舟,陈成为了救俞瑜,被车撞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过了几秒,周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


    “你……你能和杜林现在去一趟重大附属二院吗?俞瑜一个人在那里,我怕她……撑不住。”


    “好,”周舟的声音很慌乱,“我这就和杜林过去。”


    “谢谢,”我说,“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我明天早上坐最早的航班过去。”


    “嗯。”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只剩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挂在天边,像垂死挣扎的火。


    风大了些,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黑兰州,点上。


    看着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我忽然想起三个小时前,陈成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在重庆,陪你抽一根黑兰州。”


    我缓缓抬起手,把烟举到眼前。


    “兄弟,”我看着那点光,喃喃道,“我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陪你一根。”


    “你千万千万要挺过来。”


    “至少……至少让我们能好好道个别。”


    人生最怕的不是离别,而是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突然被命运掐断了所有可能。


    像一本书,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却被人粗暴地撕掉了最后一页。


    那种悬在半空的遗憾,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我坐在院子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


    天彻底黑了。


    草原陷入一片深沉的墨蓝,远处的山脉变成模糊的剪影,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像坠落的星星。


    天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冷冷地挂在那里。


    这吝啬的老天爷,连一点点光亮,都不肯施舍给这片土地。


    就像它从来不肯,把一点点好运,施舍给那些拼命活着的人。


    忽然,一条毛毯盖在我身上。


    我转过头。


    艾楠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


    我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后,站起身,说:“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餐厅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


    桌上没吃完的涮锅,还放着。


    “要吃点儿东西吗?”艾楠问。


    “不吃了,我现在……就想回去躺着。”


    “好。”


    她没再多说,牵起我的手,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之后的虚脱。


    艾楠走过来,轻轻捧起我的头,然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下,让我枕在她的大腿上。


    她指了指放在沙发旁的那个黑色旅行包,“行李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那个包,是我来香格里拉时背的。


    原以为不会再用了。


    没想到,现在又得背着它回到重庆,去给那个还躺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的兄弟……送行。


    我看着它,越看越不顺眼。


    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悲伤,忽然就找到了出口。


    “把这个包扔了,”我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换一个。”


    “好,”艾楠很平静地应着,“等下就给你换。”


    她总是这样。


    纵容我的任性,纵容我的坏脾气。


    哪怕在这种时候。


    我把脸重新埋进她柔软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混着一点淡淡的、属于她的体香。


    很踏实。


    “艾楠,”


    “嗯?”


    “你跟我去重庆吧。”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好不容易才抓住她的手。


    我不想再分开了。


    一秒都不想。


    艾楠的手指还停留在我头发里,轻轻梳理着。


    “我就留在香格里拉,”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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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的孩子,“民宿这么大一摊子,不能没人管。”


    “可以找中介,卖了。”我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她,“咱家又不差这点儿钱。”


    “算了,”她摇摇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我灵魂安静下来的地方。”


    她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静。


    平静得让我心慌。


    “那你在家等我,”我坐起身,握住她的手,“等我处理完重庆的事,就回来跟你订婚。”


    艾楠笑了笑,站起身,说:


    “我去洗澡了,今晚早点睡,明早我送你去机场。”


    说完,她转身朝浴室走去。


    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摸过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黑兰州,点上。


    我想留下来。


    真的想。


    我们刚求完婚,戒指还戴在她手上。


    我们本该一起布置订婚的细节,一起挑请柬的样式,一起在梅里雪山的见证下,许下“无论健康疾病”的誓言。


    艾楠刚才的态度,模棱两可。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笑了笑。


    可我知道,她心里是希望我留下来的。


    哪个女人会在刚求完婚的时候,愿意放未婚夫去另一个城市,去照顾另一个……需要他的女人?


    但她没说。


    因为她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骨子里那股别扭的责任感,了解我没办法对重庆那边的事坐视不理。


    就像我了解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一样。


    我们俩,**像。


    像到连折磨自己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想陪着她。


    可重庆那边……


    陈成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俞瑜……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蹲在冰冷的墙角,哭得喘不过气。


    她需要我。


    就像当初在江边,她拉住那个快要坠入深渊的我。


    现在,轮到我去拉住她了。


    我欠她的。


    欠她收留我这个无赖,欠她在我快掉下去的时候扇我的巴掌,欠她陪我吃的每一顿火锅,欠她一场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离别.......


    (明天回归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