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丈量群山
作品:《渡劫失败后,我在现代种田了》 李长青的动作比苏清钰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苏清钰回到老宅的第二天下午,她那部几乎没什么信号的手机,竟然意外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突兀。
苏清钰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清钰吗?我是李长青。”电话那头传来村书记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别人的议论声。
“是我,李书记。”
“好消息!”李长青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承包方案我已经弄好了,刚开完村民代表会,大家一听每年能给村里增加两百万收入,几乎全票通过!
没人反对!你看,我们明天上午就组织第一次现场踏勘,把界限初步定下来,行不行?
林业站和国土所的同志我也联系好了,我们村也出两个熟悉山路的老把式,带着工具明天一起上山。”
效率之高,近乎雷厉风行。
金钱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什么时间,在哪里集合?”苏清钰没有多余的话。
“明天早上九点,就在你家老宅门口集合,怎么样?”李长青补充道,“山路难走,我们可能得在山上待一整天,你准备点水和干粮。”
“好。”苏清钰挂了电话。
第二天,还不到九点,老宅外的山路上就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清钰推门而出,看到两辆沾满泥泞的摩托车停在了院外的空地上。
从车上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是李长青,她今天换了一身更适合爬山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乡镇干部;
另一个皮肤黝黑,手里拿着图纸和记录板。
最后从摩托车后座跳下来的是两个精瘦的本地汉子,估计五十多岁,穿着旧胶鞋,腰上挂着柴刀,眼神锐利,面容被山风雕刻得布满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
李长青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苏清钰,连忙招手,脸上带着笑:“清钰,等久了吧?我们没迟到吧?”她今天穿了一双更便于行走的运动鞋,精神头很足。
“没有,刚好。”苏清钰迎了去。
“介绍一下,”李长青侧过身,“这位是镇林业站的王工,王技术员。
这位是小张,国土所的,负责测量。这两位是村里的老把式,赵叔和钱叔,山路熟。”
“王工,张工,赵叔,钱叔。”苏清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位王工看着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怀疑。
他原本以为要承包五千亩山地的,至少是个中年企业家或者什么农业公司代表,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这能吃得消爬山?别是闹着玩的吧?
“苏……小姐是吧?”王技术员开口,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你这包山的范围可不小,而且里面很多地方根本没路,一会儿上山,可得跟紧了,注意安全。”
“嗯。”苏清钰只回了一个音节。
李长青赶紧打圆场:“王工放心,清钰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脚程不慢的。
那咱们这就出发?”
“走吧,早点开始,争取今天把主要界限跑一遍。”王技术员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旧地图,又展开一张较新的卫星地形图。
“我们先从苏家老宅后面,你名下的那两百亩边界开始确认,然后往北延伸,把你要包的那片的大致四至走一圈,关键点位用GPS打点,小张负责测量记录。”
张工从摩托车上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测量仪器、图纸、标记用的红布条和木桩等物。
一行人开始沿着屋后的小径上山。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好走,是村民偶尔会走的猎径。
但越往深处,路径越模糊,荆棘灌木丛生,有时甚至需要赵叔和钱哥轮流用柴刀在前面开路。
枯枝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的光线变得幽暗而斑驳初时还有路,越往深处,越是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王技术员和小张显然很少走这种真正的野路,没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裤腿被露水打湿,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他们一边艰难地跟着,一边还要操作仪器,记录数据,显得颇为狼狈。
两位老向导倒是如履平地,走在前面,偶尔用本地话交流着哪条道好走些。
李长青虽然比王技术员强些,但也是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努力跟着队伍。
唯独苏清钰,她跟在队伍后面,步履从容,呼吸平稳。
那些需要别人弯腰或者拨开的枝杈,她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恰到好处地避开,仿佛能预判所有障碍。
“苏……苏姑娘,你体力真好。”李长青回头看到苏清钰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汗都没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自己虽然也常跑山路,但这么陡峭难行的地方,走起来也颇为吃力。
“以前锻炼过。”苏清钰简单地回答。
王技术员回头,看到苏清钰轻松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心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这姑娘,好像真有点门道。
“从这里往东,到前面那个小山头,就是那两百亩的东边界了。”王技术员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喘着气说。
苏清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识早已覆盖过去,确认无误。“嗯。”
小张赶紧拿出GPS接收器和测量仪,开始工作。
“苏同志,你确认的承包范围,大致是从这里开始,向东……”王技术员拿着图纸,开始与苏清钰确认边界。
苏清钰不需要看图纸,她神识早已将这片区域烙印在心。
她伸手指向几个方向,语气肯定:“东至那道山脊线,西边以那条干涸的溪谷为界,北面到对面那座山峰的山腰裸露岩石带,南面……包括我家的老宅,以及老宅后面延伸两百米。”
她说的清晰明确,甚至比图纸上模糊的标注还要精确。
王技术员一边记录,一边暗自心惊。
这姑娘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简直像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赵叔,钱叔,麻烦你们,按照苏同志说的界限,我们先大致走一遍,把主要的边界点标记出来。”李长青招呼着两位老猎户。
“行。”赵叔言简意赅,和钱叔一起,拿着红布条和木桩,根据苏清钰和王技术员确认的方向,开始在前方引路,并在关键的边界点绑上红布条或打下临时木桩作为标记。
小张则操作着仪器,不断记录着坐标和数据。
皮尺被拉开来,在一些平坦或者界限模糊的地段进行辅助测量。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不断确认边界,打点记录。
山路越来越难走。
有些地方坡度极大,需要抓着旁边的树枝或岩石才能攀爬;
有些地方则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踩下去不知深浅。
赵叔和钱叔经验丰富,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线,但即便如此,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快不起来。
“从这里往东,到前面那个小山头,都是好界定的,以山脊为界。”李长青指着前方,对王技术员和张工说。
王工看着图纸,又看看GPS屏幕上的数据,点了点头:“嗯,图上显示这一片坡度较缓,植被以灌木和次生林为主,界线还算清晰。”
然而,实际的勘测远比纸上谈兵复杂。
所谓的“清晰”界线,往往需要穿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绕过湿滑的巨石,或者沿着陡峭的崖壁边缘小心移动。
“王工,小心脚下!”钱叔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差点滑倒的王技术员。
王技术员惊魂未定地抓住旁边的一棵树,脸色有些发白:“谢谢,谢谢钱大哥。”
张工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负责记录和打桩做标记,手上脸上被划了好几道血痕。
苏清钰安静地跟在后面,她的神识早已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
王技术员他们测量的每一个点,划定的每一条边界,都在她脑海中与神识探查的结果相互印证,分毫不差。
这种上帝视角般的洞察,让她对整个测量过程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苏清钰的话很少,只有在王技术员询问某条界限是否准确时,才会简洁地给出“是”、“往北偏一点”、“以那道山脊为界”之类的指示。
“苏小姐,你对这片山很熟啊?”王技术员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好奇。
“小时候来过。”苏清钰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原身记忆里确实有零星跟爷爷进山的片段,但绝无如此详尽。
这自然是她神识探查的结果。
王技术员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
临近中午,太阳烈了起来。
众人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荫凉处休息,喝水吃东西。
李长青把带来的水分给大家,又拿出几个面包。
她递给苏清钰一个:“清钰,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不用。”苏清钰从自己那个看似空瘪的双肩包侧袋里,实际上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竹筒,里面是她用灵泉泡的淡茶。
她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
李长青看着她手中的竹筒,觉得这姑娘处处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李书记,”王技术员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凑近李长青,压低声音说,“这苏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么大手笔包这荒山,真是搞生态农业?我咋觉得……有点玄乎呢?”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眺望群山的苏清钰,低声道:“我也不清楚。
但钱是真的,合同也是真的。能给村里带来收入,就是好事。
至于她具体要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破坏环境,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
王技术员咂咂嘴:“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看她那样,哪像要搞农业的,倒像是……像是来修仙的。”他后半句带着点自嘲的笑话意味,却无意中触碰到了真相的核心。
李长青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和一道水流湍急的山涧。
过山涧时,赵叔和钱叔找了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大家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去,张工差点滑倒,幸好被旁边的钱叔一把拉住。
“小心点,这水凉得很,掉下去可够呛。”钱叔瓮声瓮气地说。
苏清钰走在最后,过涧时如履平地,脚步轻盈地落在每一块石头上,身形稳定得不可思议。
“从这边过去,北坡那边有一小片湿地,再过去就是深沟了,一般人也过不去。”
赵叔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说道,“按规矩,这种自然分界明显的地方,通常就把整个山头,连带着北坡那边一起划进去,免得以后扯皮。”
王技术员看着GPS上显示的地形数据,又对比了一下图纸,和李长青、张工低声商议了几句。
李长青点了点头,对苏清钰解释道:“清钰,赵大哥说得有道理。
像这种以山脊、沟壑为自然分界的地方,我们通常会把界线划在自然地貌的外缘。
比如这个山头,我们就把整个山头,包括北面那边你可能用不上的坡地都划进去,这样界线清晰,管理上也方便。
你看行吗?”
苏清钰的神识早已扫过那片区域,北坡虽然陡峭,但地气似乎比南坡更润泽一分。
她自然没有异议。“可以,按规矩办就好。”
王工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刘工在附近一棵大树上用红漆画了个显眼的符号。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勘界中多次出现。
遇到难以精准丈量的陡峭崖壁,就以崖顶为界;
遇到蜿蜒的溪流,就以河道中心线为界,并将河滩地囊括其中;
遇到大片无法穿行的原始灌木丛,就直接将灌木丛边缘作为界线。
赵叔和钱叔熟悉地形,往往能指出最省事、最不容易产生纠纷的自然分界点。
李长青和两位技术人员也乐得如此操作,毕竟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追求毫米级的精度既不现实也没必要。
就这样,第一天直到太阳西斜,他们也只完成了预定范围不到五分之一的边界测量。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李长青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王技术员的眼镜片上也蒙上了水汽。
“今天不行了,天快黑了,下山不安全。”李长青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喘着气说道,“明天继续吧。清钰,你看……”
“可以。”苏清钰看着疲惫的众人,没有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