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大盗玉红醇
作品:《风玉楼传奇》 台上十六名欲夺魁者环坐。
这些人中,自然有风玉楼和凌毅。
更不可少的是唐门唐银少爷。
另外还有漕帮公子谢亮,翰林院编修温庆元,姑苏名伶杜文轩,秀才张墨卿,古宝斋掌柜秦百川,以及一众当地的商贾巨擘、世家公子。
风玉楼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凌毅,“你不是说漕帮和官家的人都不来么?你又吹牛!”
凌毅道:“他们要来,总不会有人绑住他们的手脚吧。”
风玉楼道:“漕帮可以理解,这翰林院编修不是官?”
凌毅道:“这种是上面派下来督查工作的,不归当地管。”
红衣花魁捧着一锦盒,款款地走到舞台的中央。所过之处,遍地生香。
青衣夫人旋身转盼,娇声道:“第一局文斗,咱们不对联不猜谜。玩个新鲜的,抓阄飞花令!”
她示意花魁打开木盒,盒中是二十枚写着字的竹阄。
“各位爷,依次抓阄,抓到哪个字,便要在一炷香内,吟出三句带此字的古诗词,不可重复,不可自己编造。答不出或超时者,直接出局。”
此话一出,台上众人神色各异。
唐银“啪”地一拍椅子,满脸得意张扬,扬声道:“区区飞花令,又有何难?别说三句,少爷我三十句都不成问题!”
凌毅拉胯着脸,凑近风玉楼耳边低声道:“竹叶青,这玩意儿我不会啊,你可要帮帮我。”
风玉楼窃笑,道:“不帮,说了各凭本事。”
青衣夫人笑靥如花,示意众人抓阄开始。众人依次抓阄,唐银居首,凌毅最后。
唐银展开竹阄一看,“银”字,顿时欣喜若狂,“天助我也,这字的诗词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一会看看小爷我的厉害。”
凌毅也看了一眼竹阄,“蜀”字,他一拍额头,哀嚎一声,“完了,完了完了。八百两丢海里了。”
风玉楼摩挲着竹阄,凭手中感觉便知是个“萍”字,嘴角噙了抹微笑,神色淡然。
青衣夫人见众人抓阄完毕,便一敲铜铃,“一炷香计时开始,各位爷可自行起身作答!”
唐银第一个猛地站起,朗声道:“我先来,我抓的字是‘银’。”
他向众人展示竹阄,胸有成竹,摇头晃脑吟诵道:“第一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好!”台下掌声雷鸣,震耳欲聋。
唐银更加得意,紧接着道:“第二句,‘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凌毅白了唐银一眼,揶揄道:“看把你给能的,你直接读最后那句不行吗?”
唐银脸色一僵,闷哼一声,拂袖道:“第三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三句吟诵完毕,喝彩声四起。唐银沉浸其中,得意洋洋地给花魁抛了个飞眼,一脸嘚瑟。
花魁嫣然一笑,更显风情。
“我来!”翰林院编修温庆元站起身来,侃侃吟诵起来。
凌毅焦急之色渐生,“竹叶青,你上呀!你抽到啥字?是不是你也不会啊?”
风玉楼气定神闲,毫无波澜道:“着什么急,不还有时间吗?”
凌毅摩挲着双掌,请求的语气笑道:“你能不能替我想两句,我‘蜀’字,我记得有很多带‘蜀’字的诗词,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风玉楼失笑道:“没事,你先慢慢想,还有时间。”
凌毅睨视唐银,鄙夷道:“你看姓唐那小子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算我输了,你也一定要赢他,把他给老子气死。”
名伶杜文轩,秀才张墨卿接连过关。
一炷香时间过了大半,过关者已有五六。
凌毅挠着脑袋,不忿道:“他娘的第一关就搞这玩意儿,这不纯纯欺负老子吗?”
风玉楼促狭笑道:“平时让你多读书,你看,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今天这些字都算简单的了,难不成是见你参加了,把难度降低了?”
凌毅佯怒道:“去去去,你再调侃我我一拳打爆你脑袋。”
风玉楼撇嘴道:“可惜了我那八百两,就让你上来坐了一会。”
凌毅白了他一眼,道:“八百两对你来说小小小意思啦!话说,当年我们找到的那个宝藏,你还藏起来多少?”
“哪还有多少?我置办了一些田地、宅子、商铺,现在剩下的白银不足三万两了。”风玉楼道。
“三万两?你竟然还有三万两。”凌毅吃惊到面容扭曲。
“刚刚又被你花了八百两!”
“八百两给我碰碰运气,也不算贵吧!”
“按你这么花钱法,八千两都不贵。我就纳闷了,短短五年,你那份全花了?”风玉楼一脸不解地看着凌毅。
凌毅一边摸着脸,一边看向别处,生怕跟风玉楼目光相接,漫不经心轻声道:“我每个月在芙蓉帐最少都要花一千两。”
“一千两?”
凌毅郑重其事地掰扯着手指,道:“你看,吃饭要不要钱?喝酒要不要钱?找个姑娘陪你喝酒要不要钱?住店睡觉要不要钱?找个姑娘陪你睡觉要不要钱?”
风玉楼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还不止找一个!”
凌毅咧嘴笑道:“所以我没钱了,你要不要借点给我?”
“你一个月要一千两,我怎么借给你?你拿什么还?”
“自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凌毅突然一本正经抱拳道。
在他们说话之际,又有三人晋级。
一炷香时间所剩无几。
“不是吧?这么快。”凌毅一看那香快烧完大惊道。
“行了,看我表演吧!”风玉楼挑了挑下巴道。
风玉楼徐徐站起,展示竹阄,“萍”字。
“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可怜池内萍,葐蒀紫复青。”
“好!”凌毅大喝一声,带起台下的喝彩声。
青衣夫人抛来媚眼道:“想不到风公子也是满腹经纶,恭喜进入下一轮。”
“慢!”唐银的断喝声骤起,“他的第二句不算!”
“哦?”风玉楼玩味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
“青衣夫人说了,要诗词,你那句‘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算什么?算骈文,骈文你懂吗?”唐银一脸痞笑,他笃定风玉楼是绞尽脑汁才想出的这三句,因为他连三句都想不出来。
“好好好!既然唐少爷说骈文不行,那我换一句如何?”风玉楼淡然道。
“换一句?你想要骈文蒙混过关,换一句就完事了?”唐银趾高气扬,他能感觉到风玉楼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威胁,自然不能让他轻易过关。
台下议论声四起,凌毅已闪到风玉楼身边,戟指唐银道:“你个小崽子,什么骈文不骈文,老子现在就揍得你不值一文。”
风玉楼拦下正要动手的凌毅,失笑道:“想不到你的成语用得还不错。”
青衣夫人声音婉转,上前圆场道:“哎哟,是方才奴家思虑不周,没有说清楚。骈文自然也是算的,不过既然方才没说,要不这样,风公子再补两句如何?”
唐银哂笑一声,睨视风玉楼道:“本少爷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要是能再吟两句,便算你过关。”
风玉楼轻轻一笑,踱步上前,正对台下,显然成竹在胸。
“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乱后故人双别泪,春深逐客一浮萍。”
“菱叶参差萍叶重,新蒲半折夜来风。”
“怎么样唐少爷?我多送了你一句!”风玉楼噙着蔫坏笑看唐银。
“哼!你这些都没听过,不会是你现编的吧?”唐银转过身去,避开风玉楼的目光,俨然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样子。
“唐少爷,我要是你,就应该作罢了,否则会被人笑话,才疏学浅、见识浅薄。”风玉楼故意压低语气,用只有唐银能听到的声音道。
唐银眼珠圆转,也觉得风玉楼讲得有道理,是不是现编的,在场之人必然知道,毕竟风月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
青衣夫人察言观色,忙道:“好好好!既然风公子又多吟了三句,便是过关了。那炷香也刚好烧完了,事不宜迟,我们进入第二局。”
至此十人晋级第二局,其余人尽数淘汰。
凌毅也在淘汰之列,但他并无半分失落和不悦,反而给风玉楼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让唐银那小子赢了。
“第二轮,投壶射礼!”青衣夫人拍拍手,小厮搬出一青铜投壶,投壶铸有壶口与双耳。
唐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他晋级者却面露难色。
任凭谁都知道,蜀中唐门以暗器闻名于世,投壶射礼可谓正中下怀。
青衣夫人拿出十根箭矢,“投中壶口得一分,投中双耳得两分,每人十箭,获得六分者晋级第三局。若所有人都没有六分,便由最高分的两人或多人晋级。若最高分只有一人,则直接胜出,无需比试第三局。”
风玉楼无意间瞥过唐银,才发现对方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于是微微一笑以作回礼。
唐银忿忿闷哼一声,又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各位爷,规矩都可明白了吗?谁先来打个样呢?”
“我来!”依旧是唐银自告奋勇,且不说唐门暗器手法独步武林,单论投壶射礼这种游戏,唐银已经玩了不下一千遍。
唐银十支箭矢握在手中,并不着急投,而是摆了一通架势,引发几阵喝彩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开始。
凌毅在台下白了他一眼,脱口而出,“真是个大傻子。”
第一箭投出,“镫!”的一声,精准插入壶口。
唐银自鸣得意起来,复投第二箭,又中。
以壶口的广度对于唐银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他本身的武功及暗器都不弱。
虽然他总给人纨绔子弟的印象,但是唐门子弟哪怕随便使使力,都比普通习武之人强上许多,这便是大门大派的底蕴。
投了八支箭矢,唐银连中八支,但是每支都是投向壶口,所以只得八分。
剩下两支,正欲出手之时,唐银回头冲花魁挑眉一笑,投来涎眉邓眼的调戏之色。
最后两箭出手了,同时投出,且并未直接投入壶口,而是在空中旋转起来,落下时恰恰插入壶口旁的双耳之中。
人群瞬间沸腾,满堂喝彩声不断。
“唐少爷,十二分,真的是神乎其技啊!”青衣夫人抚手道。
唐银得意地走到花魁面前,伸手就要去碰她的面纱,“姑娘若觉得我投得好,不如摘下面纱让我瞧瞧?我猜你定比这投壶还好看。”
花魁连忙侧身避开,青衣夫人也适时上前打圆场,“唐少爷莫急,等您夺了魁,好戏不全在后头呢吗?”
就在花魁移开目光之时,恰好又与风玉楼四目相对,发现风玉楼也在一直打量着她。
花魁却并未躲避目光,反而给风玉楼抛了一个媚眼。
风玉楼轻轻一笑,神色如常。
翰林院编修温庆元,姑苏名伶杜文轩,秀才张墨卿,古宝斋掌柜秦百川等八人陆续投壶,皆没有超过六分,都已悻悻离场。
现在场上只剩下风玉楼还未投壶。
风玉楼漫不经心地抓起十支箭矢,轻描淡写地全部扔出,就跟乱投的一样。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跟灯笼一样大,连凌毅都始料未及,差点骂出口来。
谁料这全部扔出的十支箭矢并非杂乱纷飞,而是井井有序,像是编排好了一般。
“哐当……”
只见三支箭矢弹落在地,却有三支箭矢插在投壶左耳,又三支箭矢插在投壶右耳,而又一支箭矢稳稳当当立于壶口之内。
顿时掌声雷鸣,沸反盈天。
“风公子六支箭矢中耳,一支中壶口,得十三分。唐少爷与风公子进入第三局。”青衣夫人轻摇团扇扬声道。
唐银睨视风玉楼,又恨又怒,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若不是风玉楼,他已经可以直接获胜,根本没有第三局的比试。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你有三根没中,我的全中了。”唐银用仅仅风玉楼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故意的。”风玉楼淡淡笑道,“就要比你多一分。”
唐银紧攥拳头,指节发白,脸色一沉,怒气更甚。
第三轮,花魁端着一托盘走出,托盘中赫然是两个木头制成的方块。
花魁轻轻一笑,眼角溢出了媚人的春波,“这是一道鲁班锁,方块中空,里面有一颗宝石。若哪位爷能够在不破坏任何一块木头的情况下,将中间的宝石取出,那么,奴家今晚就是他的人了。”
“不对不对。”凌毅在台下突然高声道:“要是两个人同时解开,时间不差分毫,那该怎么算?”
“这位爷放心,几乎不会有同时解开的可能,就算有,奴家还多备了另外一道题呢!”红衣花魁的声音妩媚动人,尾声轻佻却不刻意,但一字一句都勾人心痒。
锣声一响,开始。
全场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夺得魁首。
唐银把鲁班锁拿在手里,左右端详,很快,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胸有成竹。
风玉楼还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就静静看着唐银,就像在等着欣赏他的表演。
唐银瞟了风玉楼一眼,别过身去,挡住风玉楼的目光。
风玉楼还是看着唐银,甚至斜着探过身子去看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唐银一掌拍在面前的案上。
“看你表演啊!”风玉楼一脸无辜道。
“你莫不是想等我解开了锁,抢里面的宝石?”
“不会不会!我还不至于耍这点小聪明。”
“我告诉你,我开了锁,你抢我的就是耍无赖。”
“我都说了,我不抢你的。”风玉楼转身对着台下朗声道:“我不抢,但没说不让看吧?”
“当然可以看……”在一旁看戏的青衣夫人缓缓道。
风玉楼对着唐银耸了耸肩,继续盯着唐银手中的鲁班锁。
唐银没心思再理会他,专注研究起鲁班锁来。
“啪……”唐银笑逐颜开,他知道已经解开了关键的暗扣。于是加快手中的速度,将外面交错的横木拆解。
唐银终于可以把方块中的宝石倒在了手心上,正欲举起时……
“好!”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他的余光中看到了一个高举着手臂的身影。
风玉楼已经先他一步取出了宝石,并已举了起来宣誓胜果。
唐银呆住了,他没有看到风玉楼如何取出宝石,他转眼看了看案上,风玉楼身前的鲁班锁确实已经解开,而且解得很彻底。
“不可能,你舞弊。”唐银怒道。
凌毅勾唇冷笑,大摇大摆走到唐银面前,“做你奶奶的弊,你说在座的各位都瞎吗?你听没听过什么叫后发先至?”
风玉楼不去研究鲁班锁,因为他没有把握比唐银快。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若他全神贯注破解鲁班锁,则无法分心观察唐银的进度。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怎么做最有把握,一是等唐银破解后第一时间抢宝石,但风玉楼不会这么做。
他虽然想到这种方法,但他不屑用。
第二是让唐银先破解关键的第一步,他只要手法上比唐银快就可以。
方才风玉楼虽然眼睛是看着唐银手中的鲁班锁,但他也将整体结构牢记于心,他针对每一块木头做了十几种拆解算法。
只要唐银找到关键的第一步,他就能比唐银快,毕竟破解机关这事还得交给行家来做。
唐银环顾四周,见没有反对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不甘心,“青衣夫人,你怎么看呢?”唐银看向了台下的青衣夫人。
“唐少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奴家想帮您来着,这不好办呐。”青衣夫人面带难色道。
“愿赌服输……”凌毅高声吆喝了两声。
“好,好,很好!”唐银斜瞥风玉楼二人,手中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但他没有发作,没有几个人敢在芙蓉帐撒野。
唐银飞身下台,回头狠狠瞪着台上的两人,一挥衣袖,大步地朝门外离去。
风玉楼赢了,花魁早已回房等候。
大厅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毕竟芙蓉帐里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
风玉楼给了谢媒钱,青衣夫人亲自将其引至香阁。
这一路上,花团锦簇,灯火密集,鳞次栉比,这是引路灯,是梳拢礼的规矩。
门打开了,风玉楼走了进去,青衣夫人识趣地把门带上。
红衣花魁不是坐着,而是卧着。
她已然侧卧在床上,手肘轻抵枕面,几丝乌发缠过颈侧,落在滑出衣裳外的小肩上;
艳红的裙摆左右垂落,露出修长洁白的双腿,线条自然流畅,像是天授地设的无瑕白玉,连膝盖处的肌肤都泛着细瓷般的莹泽。
脚踝处的银铃随呼吸轻晃,每一声都在勾人魂魄。
她就这么似醉非醉地盯着风玉楼,眉眼间尽是风情万种,只是面纱仍未摘下,未能一窥全貌。
风玉楼走近床边,伸出手,“小娘子这般心急,不如先来陪我喝一杯?”
红衣花魁低眉浅笑,纤纤素手搭在风玉楼的手上,随之来到桌前。
风玉楼坐下,正欲倒酒,花魁已经端起酒壶,倒满了杯子。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前人诚不欺我。”风玉楼柔叹道。
花魁捧起酒杯,突然身子一软,坐到了风玉楼的腿上,但杯中的酒却半滴未洒,她轻轻地将酒杯喂到了风玉楼的嘴边。
风玉楼接过酒杯,但并没有喝下去,“不如你先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
花魁轻轻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妩媚动人的脸。
这确实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媚骨天成、风情万种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词语。
风玉楼细细地打量着。
花魁娇羞颔首,“莫非奴家脸上有什么东西?”
“确实有样东西。”
“什么?”
“一双为所欲为的眼睛。”
“公子说话真风趣。”花魁发出一声酥麻软糯的轻笑。
她又看了看风玉楼放下的酒杯,“公子怎么不饮酒,让奴家喂你如何?”
风玉楼撩起她的披帛,温声道:“主要是你穿得太多,扰了我喝酒的兴致。”
“奴家若是穿得太少,公子可就更没有兴致喝酒了。”她一边说,一边将外衣从肩上褪落,露出光滑雪白的玉臂来,“这样呢?”
风玉楼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放倒在自己的手臂上,“不如你先喝一个。”
“奴家不胜酒力,公子先让人家三杯嘛!”她的一声娇嗔酥媚入骨,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这种声音。
风玉楼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常且健康的男人,所以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微妙的变化。
花魁突然站起,翻身坐到桌子上,抬起玉足,抵在风玉楼的腿上,一只手端起酒杯送到风玉楼嘴边,“来,奴家给公子喂酒。”
风玉楼一手握着她的小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脸。
突然他站了起来,将花魁的上身向后一压,将其压在了桌子上。
花魁花容一怔,瞬间又恢复了笑意,“原来公子喜欢在桌子上……”
风玉楼笑道:“昨晚你把我按在砧板上,现在我只是把你按在了桌子上。”
“公子说什么,奴家没有听懂,奴家昨晚还未曾见过公子。”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风玉楼摸了摸这位绝代佳人的脸,轻叹道。
花魁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双臂环抱住了风玉楼的脖子。
“公子是喜欢当捕快,让奴家当贼吗?姐妹们教过奴家一点这方面的经验。”
风玉楼拉开她的手,站起身来,道:“一个人的样貌,身材,甚至声音都可以改变,但是习惯改变不了。比如走路姿态、拿筷子的手势、摸鼻子的小动作。”
“公子,你这……奴家第一次,不太会,接不上话。”花魁挺身坐起,撇着嘴委屈道。
“你方才献艺时的身姿举止,跟我在昨晚遇到的那个人的轻功姿态一模一样。”
风某在轻功上造诣非凡,所以在别人施展轻功的时候,免不了多看一眼。
花魁皱眉道:“公子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奴家一介弱女子,怎么会什么轻功呢?”
“你不但会,而且若单轮轻功而言,这个江湖上能追得上你的,不出十人。”
花魁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扁着嘴道:“公子真的冤枉奴家了,奴家最近一步都未曾离开这里。”
风玉楼苦笑道:“以你的轻功,出去百八十趟也没人发现你。”
原本一脸委屈的花魁,突然咯咯一笑,轻轻走近风玉楼,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娇俏道:“就算我轻功好一点,也不代表我就是贼呀!”
“你不但偷,还把我拉下水,我看你不止是个贼,还是个大祸水。”风玉楼没好气道。
花魁勾着风玉楼的双手抱得更紧了,凑到他的耳边软语,“既然你都认出我了,那你不妨猜猜,我这个祸水到底是谁?”
风玉楼一手将其慢慢拉开,“一袭红衣,轻功卓绝,天生媚骨,这天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唯有‘大盗’玉红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