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现实中。


    陆青玄眉头紧锁，静静地看着被困在幻境中的顾妃柔。


    “不对劲。”


    陆青玄瞬间开启万法源瞳，试图洞悉她周身的幻境之力，将其从根源上斩断。


    然而，就在他催动万法源瞳的刹那，一股眩晕感猛地冲上脑海。


    嗡——！


    陆青玄只觉得脑子一热，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瞬间分崩离析，又在下一刻重组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刺耳的鸣笛声，喧嚣的人声，各种食物香气的热浪……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陆青玄愣住了。


    不过与顾妃柔不同的是，万法源瞳似乎在最后关头起到了作用。


    那些试图涌入他脑海，覆盖他记忆的虚假信息被都被成功隔绝在外。


    陆青玄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也被拉入了幻境。


    但更奇特的是，他发现自己并非以实体存在于这个幻境中，而是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以上帝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而他视线的焦点，正落在下方一个热闹的夜市摊位前。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面带疲惫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烧烤摊前，有些纠结地看着价目表。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一串烤面筋，再来瓶冰可乐。”


    最终，年轻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豪气地对老板说道。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陆青玄的心神微微一动。


    那不就是穿越前的自己吗？


    陆青玄清楚地记得这个场景。


    那天是他升职失败的日子，被老板用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


    心情郁闷的他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羊肉串，准备回家借可乐消愁。


    难道说这个幻境是想用前世的记忆来迷惑自己？


    但这幻境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让人沉沦的幻境，要么是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欲望，要么是弥补人最大的遗憾。


    可前世那996的社畜生活，对他而言有什么值得怀念和留恋的？


    是每天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


    还是永远也完不成的工作和看不完的老板脸色？


    他反而觉得穿越之后的生活，才叫真正的活着。


    陆青玄饶有兴致地看着幻境中的自己，看着他提着打包好的夜宵，走进一个老旧的小区，回到那间小的离谱，但却干净的出租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陆青玄将夜宵放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即便是以上帝视角，陆青玄也能感同身受。


    幻境中的自己并没有立刻开吃，而是先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点开了视频网站，看起了极挑。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陆青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一边撸着串，一边喝着可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当看到节目里那几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互相坑害的搞笑场面时，紧绷的脸终于舒展开来，发出了压抑而短暂的笑声。


    那笑声在这间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有些孤单。


    陆青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记得那时候看这个节目，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因为他羡慕。


    羡慕那种可以不按规则，随心所欲，以及有人陪伴的生活。


    幻境中的‘陆青玄’吃完了最后一口烤面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将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然后关掉电脑，洗漱上床。


    出租屋的灯熄灭后，还是不忘再玩上一会手机，贪上难得的个人时间。


    陆青玄的视角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前世的生活他或许会偶尔想起，但绝不会有半分留恋。


    是移山填海的神通不香了，还是长生久视的仙道不迷人了？


    让他放弃如今拥有的一切，回到那个被房贷、车贷、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牢笼里？


    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这幻境若是为他编织一个美女如云，坐拥天下，修为直达仙帝的美梦，或许还能让他沉沦片刻。


    可眼下这……


    陆青玄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眼中的金光微微流转，万法源瞳的力量开始涌动，准备撕裂这片虚妄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神念扫过下方那座钢筋水泥的城市，看着那些闪烁的霓虹和穿梭的车流，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不上是怀念，更像是一种告别。


    自从穿越以来，他再也没有真正地看过这个世界。


    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倒不如再多看一眼，全当是为自己的前世，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罢，就当是最后一次回望。


    心念一动，陆青玄的视角瞬间拔高，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的视线掠过熟悉的街道，掠过曾经和同事聚餐的饭店，掠过那条每天上下班都要挤得怀疑人生的地铁线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开发区。


    那里有一栋他再熟悉不过的写字楼。


    此刻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想来又有几个像曾经的他一样的倒霉蛋，在为那点微薄的薪水，燃烧着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陆青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真是个无趣的世界。


    陆青玄收回目光，准备彻底斩断这片幻境。


    可就在视线转移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公司旁边那栋楼的天台。


    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嗯？


    陆青玄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下一刻，陆青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竟然是金淑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