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方的花千影，渡厄以及一众正道老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站队站得快，否则，这毁天灭地的一掌若是落在自己宗门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颜站在陆青玄身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许疼痛。


    即使她觉得师尊做的都是对的，但是那股阵痛却一直持续。


    疼的她眉头紧皱，一手捂着心脏。


    “师尊……他们之中，或许……或许也有被逼无奈，或者罪不至死的人……我们是否，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青玄闻言，侧过头，看着苏清颜困惑中又带着一丝本能悲悯的脸庞。


    瞬间想到了什么！


    来了！


    先天道心琉璃圣体！


    苏清颜这突如其来的心痛与不忍，并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她那特殊体质——先天道心琉璃圣体，即将彻底觉醒的前兆！


    这种体质，万法亲和，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堪称天道宠儿。


    但也附带了一个在陆青玄看来，堪称致命的“debuff”——天性至善。


    在原著《焚天万域》中，苏清颜之所以能成为后期战力最强的女主，甚至问鼎大帝之位，靠的就是这先天道心琉璃圣体。


    可她与主角叶凡那段孽缘的开端，也正是因为这个体质。


    陆青玄的思绪瞬间飘回了那本让他至今都想骂娘的剧情里。


    书中的苏清颜，在一次独自前往十万大山历练时，恰逢体质觉醒，心境与修为产生剧烈冲突，引来心魔，被一头化神境的妖王趁虚而入，打成重伤。


    然后，经典桥段上演。


    路过的主角叶凡，英雄救美，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苏清颜。


    在苏清颜体质觉醒、修为尽失、最脆弱无助的那段时间里，叶凡对她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为她疗伤，喂她汤药，甚至为了保护她，被另一头妖兽重伤，险些丧命。


    一来二去，再冰冷的仙子也得被这俗套的剧情给融化了。


    苏清颜那颗只为师尊跳动的心，硬生生被挤进去一个叶凡的身影。


    后来的剧情更是狗血淋头，苏清颜伤愈后发现叶凡竟是自己师尊死敌叶家之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抉择。


    最后，她虽然选择了师门，离开了叶凡，但心中那道裂痕已然存在。


    并没有将叶凡的踪迹告诉师尊。


    而她也因祸得福，体质彻底觉醒后，修为一日千里，很快突破炼虚，前往中州寻求更高的道。


    正是她的离开，才给了叶凡充足的发育时间。


    同时没有了苏清颜这个炼虚保镖在身边，叶凡的各种作死行为才能顺利地将仇恨引到他陆青玄的头上，最终导致了自己的身死道消。


    一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贴心小棉袄，最后竟然成了主角的最强助力，间接导致自己被主角挫骨扬灰，陆青玄的脸就忍不住有点黑。


    开什么玩笑？


    我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凭什么让猪来拱？


    不行，绝对不行。


    “师尊？”


    苏清颜见陆青玄久久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眼神变幻莫测，不由得有些忐忑。


    是自己说错话，让师尊不悦了吗？


    那股莫名的心痛似乎更剧烈了，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晴儿。”


    陆青玄伸出手，一道温润的青色灵光没入苏清颜的眉心。


    那股撕裂般的心痛感，瞬间被一股清凉之意抚平。


    苏清颜长舒了一口气，“谢谢师父救助！”


    “你觉得为师杀孽过重？”陆青玄问。


    苏清颜连忙摇头，急切地辩解：“不，弟子不敢！师尊所为，必有深意。血魔宗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只是……只是弟子刚才，心口无端作痛，一时间心神失守，胡言乱语，请师尊责罚！”


    她说着，便要跪下请罪。


    却被陆青玄一手扶住。


    “不必。”陆青玄淡淡道，“你的心没有错。”


    苏清颜听的云里雾里，不解的望向师尊。


    “师尊，弟子愚钝，不知何意？”


    而陆青玄则一道神念传到苏清颜耳中。


    “明日三更来我房间。”


    苏清颜又是不解，却听陆青玄淡淡说道。


    “晴儿，你觉得为师这一掌，杀的人多么？”


    苏清颜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多吗？


    血魔宗修士接近万人！


    对整个离州修仙界来说都是个不小的人数！


    陆青玄继续道：“你可曾想过，血魔宗屹立于此上万年，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凡人、无辜修士，又有多少？是十万，百万，还是千万？”


    “我们不是神，无法分辨他们中谁罪大恶极，谁罪不至死。但你要记住，我们更没有资格，替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受害者，去原谅他们。”


    “一入魔道，便无回头路。你今日心软放过一个，他日他为了修炼魔功，便可能屠戮一个村庄，灭掉一个家族。那些被他屠戮之人，临死前向他求饶时，你觉得他会给别人一个活命的机会吗？”


    苏清颜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刚刚被师尊灵力抚平的心痛感再次袭来，甚至更加猛烈！


    “唔……”


    她闷哼一声，仿佛看到了无数张绝望的脸，看到了无数个村庄在魔焰中化为焦土，看到了无数个家庭在血泊中支离破碎。


    那些惨死的冤魂，他们的怨气、他们的不甘，似乎都通过她这颗天生至善的道心，传递了过来。


    这种撕心裂肺的共情，也是先天道心琉璃圣体最大的桎梏。


    是啊……我凭什么呢？


    我今日的心软，换来的可能是明日更多无辜者的惨死。


    那我这所谓的“善”，不就成了最大的“恶”吗？


    一念及此，苏清颜紧咬贝齿，原本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凤眸，此刻骤然决绝。


    痛！那就让它痛！


    如果这点痛能让天下安宁，能让师尊开心，那我受着便是！


    苏清颜强行压下心口的翻腾，无比坚定的说道。


    “弟子明白了。”


    “弟子日后，绝不……再行此无端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