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偷宗门法宝?


    那不是叫她去送死吗?


    何夕指尖的黑气还未散尽,她借着低头敛去了神色。


    现在她一身魔气,继续不承认,就过之不及了。


    可以先顺着阿蛮的话往下套,再反拿主动权。


    何夕抬起头时,脸色凝重,揉着太阳穴叹气:“记不清了……脑子好像生锈了。”


    阿蛮急得抓耳挠腮,肩头的黑猿也跟着吱吱叫,小爪子在他头顶乱拍。


    “那可怎么办?仙门选拔还有三天就开始了!教主说必须趁那时候动手!”


    “急什么?”何夕故意板起脸,语气冷硬,“沈叙对我戒心极重,那老狐狸的阵法更是密不透风,要是贸然行动,别说偷镜子,咱们俩都得折在这。”


    阿蛮一脸惊喜:“师姐,你都想起来了?!”


    何夕:……


    小子,你的关注点好像错了吧。


    何夕冷艳:“只想起来了一点点。”


    她话锋一转,桃花眼眯起,忽然问:“话说,你怎么进来的?”


    阿蛮挠头,一脸单纯:“教主给了我个法器,可以隐匿身上的魔气,然后我就走进来了。”


    走、走进来的?


    这下轮到何夕震惊了,失声:“什么?!你是说你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来了?”


    阿蛮又开始挠头,露出憨憨的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何夕沉默地看了他半天,视线上上下下扫去。


    忍不住开口:“你头皮痒啊?”


    阿蛮:??


    何夕一脸严肃:“虽然咱都是魔教中人,但是咱们也不能不洗头啊。”


    阿蛮听出了师姐这语气里的嫌弃,顿时委屈不已:“师姐,咱修行之人早已辟谷断食,无需拘泥于凡人的洗漱进食之俗。”


    何夕:“所以,你多久没洗头了?”


    至少十年。


    阿蛮眼泪哗地涌出来了:……


    从前最疼爱他的小师姐,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师姐,你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因为失忆,压根没完成教主的任务?”阿蛮擦了擦眼角,眼神一凛,周身气息徒然变得犀利。


    何夕故作遗憾地点头。


    心想着能拖就拖,最好拖到她和听听跑路成功。


    管你什么仙门魔教,通通都给老娘滚蛋!


    阿蛮气哼哼摇头,留下一句:“师姐,你完了。”


    直接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在原地的何夕,看着黑漆漆的夜色,一阵无言。


    她都想好了怎么糊弄过去了,这小子怎么就跑了……


    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怅然。


    阿蛮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几声猿啼在夜色里回荡。


    何夕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那股阴冷却顺畅的力量感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让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试着按照阿蛮刚才引导的方式,凝神调动体内的魔气。


    起初还有些滞涩,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一丝黑气从掌心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何夕嘴角一扬,又试着将魔气收回丹田,往复几次,动作越来越熟练。


    “成了!”她低呼一声,桃花眼亮得惊人。


    有了魔气,她和听听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好心情挡都挡不住。


    何夕晃了晃脑袋,不由哼起了小曲:“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她脚步轻快,一路哼着歌往忘忧殿走去。


    忘忧殿的宫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玉石路上,映出她摇曳的身影。


    何夕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雀跃。


    可刚踏进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沈叙斜倚在软榻上,暗红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冷白的肌肤和分明的锁骨。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黑眸半眯,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审视和不耐。


    前几日被何夕搬空的忘忧殿,不过短短几人,沈叙便已让人重新填满。


    雕花拔步床铺着云纹锦褥,紫檀木架上挂着流光纱幔,连案几上的青瓷瓶都换了新的,瓶中插着刚采的凝露仙芝,连空气中都漫着淡淡的熏香,比先前更显奢华。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何夕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暗道不好。


    这老狐狸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她强装镇定,挑了挑眉,姿态明艳:“夫君,你大半夜不睡,在这干嘛呢?”


    沈叙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眼,黑眸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他指尖一弹,墨玉令牌“哐当”一声落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哪了?”沈叙的声线低沉,尾音裹着丝丝的讥讽,目光扫过她时,又添了几分冷厉,“一身洗不掉的魔气,如今连藏都不藏了?”


    何夕吓了一大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完了!光顾着高兴,运转魔气时,让这股子气息缠了满身,连该隐匿的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吧,其实她压根不会隐藏。


    此刻她身上的魔气,跟没关紧的闸门似的往外漏,想瞒也瞒不住。


    何夕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往后退,桃花眼瞪圆,开始装傻:“夫君说什么呢?什么魔气?我不过是在庭院里散了散步,哪来的魔气。”


    满口谎话。


    沈叙嗤笑一声,缓缓起身。


    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暗红锦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天极峰深处的密林,何时成了你的散步之地?”


    何夕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手脚都有些发颤。


    我靠!沈叙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她身上被安监控了??


    何夕强撑着不肯认,梗着脖子反驳:“我根本没去过什么密林不密林的!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查!”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何况只是凭他三言两语,有本事他就拿出证据来。


    就算拿出证据,她也不会认的。


    何夕心里暗暗发誓,死也要装疯卖傻到底。


    谁知道他是不是PS的……


    何夕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