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脑袋被领导打开窍了

作品:《失业后,我在人间开天门

    六月的江州像个蒸笼,连晚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


    叶尘站在“鸿运酒楼”门口,看着霓虹灯牌上“董事长宴请全体车间员工”的横幅,心里涌起一阵荒诞。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在进出酒楼的光鲜客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别让领导等!”


    车间小组长老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叶尘没吭声,低着头走进酒楼大厅。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那是去世的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用红绳系着,贴着皮肤有种温润的凉意。


    聚餐地点在三楼宴会厅。


    四十多张圆桌几乎坐满,空气里混杂着菜香、酒气和汗味。


    叶尘找到自己班组的位置,在最角落的那桌坐下。同桌的都是老面孔:干了二十年的李师傅,总抱怨腰疼;话痨张姐,正在说自家孩子中考的事;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年轻工人,低头玩着手机。


    “听说新来的车间主任是董事长的儿子。”张姐压低声音,“今天这顿饭,就是给他接风的。”


    李师傅哼了一声:“富二代来车间镀金,咱们日子更难过了。”


    叶尘没接话。他一个月工资三千三,扣掉房租水电和寄给家里的钱,剩不下几个。这种场合,他只想安静吃完,然后回去补觉——昨晚为了赶一批急单,加班到凌晨两点。


    七点整,宴会厅大门推开。


    一行人簇拥着个年轻人走进来。那人二十七八岁,穿着定制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那就是赵子明,赵主任。”张姐凑过来,“董事长的独生子,国外留学回来的。”


    台上,人事部经理拿起话筒:“各位同事,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新任车间主任赵子明先生!赵主任年轻有为,毕业于常春藤名校,今后将带领我们车间再创辉煌!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


    赵子明接过话筒,笑容得体:“感谢各位。我刚回国,对车间业务还不熟悉,今后还需要大家多多支持。今晚大家吃好喝好,所有消费,公司买单!”


    最后那句话引来一阵真正的掌声。


    叶尘看着桌上陆续上来的硬菜——龙虾、鲍鱼、东星斑,这些是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夹块鱼肉,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实习生的那桌。


    八个实习生都是今年刚招进来的大学生,五男三女,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脸上还带着校园里的青涩。叶尘记得其中有个叫苏晚晴的女孩,是江州大学机械专业的,分在他班组跟过两天,干活认真,话不多。


    此刻,赵子明正端着酒杯站在那桌旁。


    “实习期表现很重要啊。”赵子明笑着,目光在几个女生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苏晚晴身上,“特别是你,苏晚晴同学对吧?我看了你的简历,很优秀。来,我单独敬你一杯。”


    苏晚晴站起身,端着果汁,脸上有些局促:“赵主任,我不会喝酒……”


    “果汁怎么行?”赵子明拿起桌上的白酒,倒了满满一杯,“在职场,不会喝酒可不行。放心,就这一杯,算是给我个面子。”


    气氛微妙起来。


    周围几桌的人都看过来,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苏晚晴的同桌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尘看到苏晚晴的手指捏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赵主任,我真的不能喝……”她的声音更小了。


    赵子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苏同学,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一杯酒而已,喝了,实习报告我给你写优秀。不喝嘛……”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接那杯白酒。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杯子时,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赵主任,她酒精过敏,喝出事来对公司影响不好。”


    整个宴会厅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


    赵子明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叶尘:“你哪位?”


    “三车间,叶尘。”叶尘站起来,在同事人投来的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腰板不自觉的又挺更直了些。


    “哦,工人!”赵子明拖长了音调,“我在和实习生交流,你插什么嘴?”


    “她确实不能喝。”叶尘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清晰,“上周班组聚餐,她碰了点啤酒就起疹子,去医院挂的水。”


    这是真事。


    叶尘记得那天苏晚晴手臂上的一片红疹,显然就是酒精过敏。


    赵子明笑了,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挺会关心同事啊。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怎么做事,需要你一个工人教?”


    气氛降到冰点。


    人事经理赶紧打圆场:“赵主任,小叶也是好心。那个,小苏啊,你就以茶代酒,敬赵主任一杯……”


    “不用了。”赵子明摆摆手,径直走向叶尘这桌。


    他在叶尘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尘洗得发白的工装和有些开裂的劳保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就敢出来管闲事?”


    叶尘没回答。


    “问你话呢!”赵子明突然提高音量。


    “三千三。”叶尘说。


    “三千三。”赵子明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知道我手上这块表多少钱吗?三十三万。你干十年,不吃不喝,够买这一块表吗?”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叶尘感觉血往头上涌,但他还是压住了:“钱多钱少,和讲不讲道理没关系。”


    “道理?”赵子明嗤笑,“在我的车间,我就是道理。你——”他伸手指着叶尘的鼻子,“现在被开除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去财务部结清工资,滚蛋。”


    “凭什么?”叶尘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顶撞上司,破坏公司团结,影响聚餐氛围。”赵子明一字一句,“够不够?”


    同桌的老王赶紧站起来:“赵主任,小叶他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组长。”赵子明瞥了他一眼,“你再废话,跟他一起滚。”


    老王张了张嘴,颓然坐下。


    叶尘看着周围——曾经一起加班的工友们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看他,张姐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眼神里写着“赶紧说几句软话”。


    他又看向苏晚晴,这个女孩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显然,对于她们这些刚踏入社会的小绵羊来说,压根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


    “行。”叶尘点点头,脱下工装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赵子明带着笑意的声音:“等等。”


    叶尘停下脚步,没回头。


    “就这么走了?”赵子明拿起桌上那杯原本要给苏晚晴的白酒,晃了晃,“你不是喜欢出头吗?把这杯酒喝了,给在座所有领导赔个罪,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扫厕所。”


    叶尘握紧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


    三秒钟后,他转过身,走到赵子明面前,接过那杯酒。


    赵子明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然后——


    叶尘手腕一翻,整杯白酒泼在了赵子明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赵子明暴怒的吼声响起:“你他妈找死——!”


    他抓起桌上的茅台酒瓶,抡圆了砸向叶尘的脑袋。


    叶尘本能地侧身,但酒瓶还是擦着他的额角划过。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中,混着一记闷响。剧痛从头顶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右眼的视线。


    是血和酒!


    破碎的瓶口划开了他的头皮,鲜血混着白酒,滴落在他胸前的玉佩上。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赵子明自己——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动手。


    叶尘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才没倒下。他摸了一把脸,满手鲜红。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耳鸣声尖锐得刺脑。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灼热。


    那热度来得突然而猛烈,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了皮肤上。叶尘低头,看到爷爷留下的那枚龙纹玉佩,正透过染血的衬衫,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芒。


    血和酒浸透了红绳,渗入玉佩的纹理。


    灼热感瞬间升级为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心脏,叶尘不禁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后脑磕在地板上的瞬间,他听到惊呼声、脚步声、赵子明的咒骂声,但这些声音迅速远去、扭曲,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宏大、苍老、仿佛从无尽时空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轰鸣:


    “帝血唤醒……传承开启……”


    “汝为昊天第十八代传人……”


    “红尘为炉,人间为鼎……”


    “修《昊天诀》,聚众生念……”


    “重开天路,再铸帝庭……”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叶尘的意识。古老的文字、奇异的图形、玄奥的经络运转路线、无数关于医术、武技、星象、丹药、符箓的知识碎片……它们撕裂又重组着他的认知。


    他“看”到一片浩瀚的星海,看到一座崩塌在无尽虚空中的金色宫殿,看到一只遮天蔽日、断裂成九块的大印……


    最后,所有的景象凝聚成四个古朴大字,深深烙入他的灵魂:


    **昊天大帝。**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叶尘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正在滴液的吊瓶。头痛欲裂,但不同于受伤的钝痛,而是一种胀痛,像是脑子里被塞进了太多东西。


    “醒了?”


    旁边传来声音。


    叶尘偏过头,看到苏晚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你……”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


    “别说话。”苏晚晴赶紧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你在医院。缝了八针,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需要观察两天。”


    叶尘喝了几口水,记忆逐渐回笼。


    聚餐,赵子明,那杯酒,破碎的酒瓶,还有……


    玉佩。


    他猛地抬手摸向胸口——玉佩还在,但触感不一样了。


    原本温润的玉质,现在有种内敛的温热,像是有了生命,尤其当他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碎片自动变得清晰起来。


    《昊天诀》第一篇:引气。


    人体经络图,丹田位置,呼吸法门,感知天地间游离的“红尘之气”……


    这不是梦。


    “叶师傅,对不起。”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叶尘打断她,尝试坐起来。


    一动,头又晕得厉害。


    “医生说你得躺着。”苏晚晴按住他,“还有……公司那边,人事部上午来过了。”


    叶尘看向她。


    “他们说,你主动袭击领导,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予以开除。”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小,“所有医疗费用自理,而且……而且要追究你损坏财物和故意伤害的法律责任。”


    叶尘笑了。


    嘴角的牵扯让额角的伤口刺痛,但他还是笑了。


    “赵子明呢?”他问。


    “他……他没事。董事长压下了这件事,说是员工冲突,内部处理。”苏晚晴低下头,“我听说,赵主任只被口头警告,今天照常上班。”


    公平?道理?


    妈蛋,在这个世界上,钱和权就是最大的道理。


    叶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就在这个呼吸的瞬间,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新觉醒的感知。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微小的、色彩各异的光点。白色的最多,那是普通的空气;少数淡金色的,集中在窗户透进的阳光附近;而在他自己身上,尤其是伤口处,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病气?晦气?


    《昊天诀》的基础信息自动浮现:红尘之气,分五行,亦分吉凶。生灵情绪、环境磁场、天地能量,皆可化气。修士首重“观气”。


    他真的能看见了。


    “叶师傅?”苏晚晴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我没事。”叶尘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


    这一看,他愣住了。


    苏晚晴的眉心,缠绕着一缕极细的、粉红色的气。那气息不正,带着某种强制和扭曲的意味,正缓慢侵蚀她本身淡青色的本命气。


    一道来自《昊天诀》的附属知识:相术篇。粉红煞气,主桃花劫,多由外力强加,损及心神...。


    “你最近,”叶尘斟酌了一二,这才缓缓开口,“是不是被安排了相亲?或者,有人逼你订婚?”


    苏晚晴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方才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


    “猜的。”叶尘没多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是不是对方家境很好,但你不想嫁,对吗?”


    苏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她用力点头:“是我生父那边……他们想用我商业联姻,我不愿意就逃到江州,打算偷偷上个班,没想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就被推开。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人事部那个经理。


    “叶尘是吧?”经理面无表情,“公司决定,让你你现在就办理出院。所有费用已经结算,多付的三百块押金退给你。另外,这是解聘通知书和赔偿协议,签了字,领了钱,你和公司就两清了。”


    他把一叠文件扔在病床上。


    叶尘拿起来看。解聘通知书上写着他“严重违纪”,赔偿协议则写着“一次性支付三个月工资九千九百元,双方再无纠纷”,并且备注“自愿放弃追究赵子明先生法律责任的权利”。


    “如果我不签呢?”叶尘问。


    经理笑了:“那就按流程走。报警,验伤,走法律程序。不过叶尘,我得提醒你——赵董事长的律师团队,是江州最好的。而你,连请个像样律师的钱都没有吧?”


    保安上前一步,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站起来想说话,被叶尘用眼神制止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智。”经理收起文件,示意保安把一个小信封放在床头柜,“九千九,现金。点一点?”


    叶尘没点,直接揣进口袋。


    “给你一个小时,收拾东西离开医院。”经理转身,“对了,你在公司宿舍的东西,已经打包好放在门卫室,记得去拿。从今天起,你和鸿运制造再无关系。”


    三人离开,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一片死寂。


    许久,苏晚晴犹豫的问说:“叶师傅,你接下来……怎么办,要实在不行,我去找我家里人来解决...?”


    叶尘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那片浩瀚的信息海中,《昊天诀》的引气篇完整浮现。按照法门,他尝试调动呼吸,感知并引导空气中那些淡金色的光点——所谓的“日精之气”。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光点颤动。


    第三次,一缕发丝般细小的金色气息,随着他的吸气,缓缓从鼻腔流入,顺着特定的经络路线游走,最终沉入下腹丹田的位置。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那里诞生。


    虽然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叶尘睁开眼,看向窗外六月的烈日。


    九千九百元现金,缝了八针的伤疤,一份解聘协议,还有脑海中那一部足以颠覆世界的《昊天诀》。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苏晚晴的问题,然后咧开嘴,笑了。


    额角的伤口被扯痛,但这个笑容真实而锋利。


    “先活下去。”


    “然后……”


    他握紧了胸前的玉佩,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搏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烈日灼灼。


    而叶尘不知道的是,在他引动第一缕“日精之气”入体的瞬间,江州市郊一座古老道观里,一位正在打坐的老道士猛然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市中心的方向。


    “红尘之气……被引动了?”


    “这世间,竟还有正统的传承者?”


    老道士掐指推算,脸色骤变。


    “不对,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