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操作，着实打了东方一个措手不及。原本按照之前的推演，创世神战场三对四，虽有压力但能打；圣人战场六对八，势均力敌足以牵制；第三战场东方二十亿大军对上西方六十亿残兵，质量碾压之下，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可现在呢？


    六十亿残兵没了，换成了两千万最低八阶、没有感情、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


    两千万八阶、九阶是什么概念？东方二十亿大军，五阶以上，六阶七阶无数，八阶也有不少，九阶数千。但八阶以上总兵力，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万——这其中还包括了七大区域的历史人物和军队


    而对面，是整整两千万八阶起步的怪物，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这仗怎么打？


    更麻烦的是创世神战场。那六十亿人的献祭，两成被改造成了军队，八成被四位创世神吸收。虽然只让他们的伤势从三成恢复到四成——仅仅多了一成——但这一成，足以打乱之前的部署。


    盘古仍可单独对抗一人。鸿钧伤势恢复七成，原本可以完美压制两人、顺带牵制第三人。但现在对面多恢复了一成，鸿钧的压制就没那么轻松了。


    而夜玄，圣人后期巅峰，触摸到了圣人巅峰的门槛但还没迈进去，对付一个恢复四成实力的创世神——勉强能缠住，但时间一长必败。


    创世神战场的平衡，被打破了。圣人战场倒是没什么变化。东方的六尊圣人对上西方的八尊，虽然数量劣势，但东方圣人实力更强、恢复更彻底，牵制住问题不大。但创世神战场一旦崩盘，圣人战场再怎么打都是徒劳。


    东方阵营高层连夜紧急会议。首长、王院士、李秀儿、赵擎苍、各大势力代表、七大区域的历史帝王谋臣——以及鸿钧、盘古、三清等八位圣人。


    所有人面色凝重。


    “创世神战场，必须稳住。”鸿钧开口，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的沉重，“夜玄若能踏入圣人巅峰，便可真正独当一面。”


    “可是只有一天时间了。”王院士推了推眼镜，面色难看，“从圣人后期到圣人巅峰，正常人需要多少年？”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那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


    “夜玄不同。”盘古沉声道，“他缺的不是感悟，是力量。”


    众人看向夜玄，夜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一个月来，鸿钧和盘古日夜为他讲道，他对圣人巅峰的领悟已经足够，差的只是能量积累。正常修炼需要万年，是因为能量吸收有上限——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


    国运战场还在持续馈赠。但那点馈赠，对于冲击圣人巅峰而言，远远不够。


    “需要多少？”首长问。


    鸿钧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全部。”


    全部。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灵髓泉、英灵殿、世界树——这些战略物资，是东方阵营长盛不衰的根基。”有人开口，“如果全部动用，以后……”


    “以后？”盘古的声音如雷，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以后。赢了，什么都可以重建。输了，留着那些东西给谁用？”


    会议室陷入沉默。然后，首长站了起来。


    “我同意。”他的声音不高，但坚定无比，“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倾尽全力，助夜玄突破。”


    他看向夜玄，目光中满是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有期望，也有一丝愧疚。


    “孩子，苦了你了。”


    夜玄摇头，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议题被提了出来。


    “创世神战场之外，第三战场怎么办？”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两千万八阶以上的杀戮机器，对上二十亿五阶以上的大军。质量碾压，数量也不占绝对优势——二十亿对两千万，看似一百比一，但那是八阶对五阶、六阶的差距。


    一个八阶，可以轻松屠杀上百个五阶。一百个五阶，拿什么去堆一个八阶？


    “战阵。”


    诸葛亮摇着羽扇，缓缓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亮观西方那些怪物，无灵无智，只知杀戮。此等存在，最惧变化。若以战阵对敌，以多围少，以变制静，未必不能一战。”


    李斯点头：“战阵之道，我大秦深有心得。万人成阵，可挡十万敌军。”


    曹操抚须而笑：“我三国时期，战阵百变。若给诸葛亮长一些时间，以八阵图对敌，何惧那些怪物？”


    笑容很快收敛。问题在于——时间。


    只有一天。


    一天时间，二十亿人，要磨合出战阵的默契？


    大型战阵，需要成千上万次的演练，需要每一个士兵对身边战友的绝对信任，需要对指令的瞬间反应。这不是靠领悟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东西。


    而更关键的是——战阵的配合，对每一个参与者的要求极高。王院士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战阵运转，需要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到位。牵制、骚扰、主攻、补刀，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只要有一个人反应慢了半拍，或者走错了半步，整个战阵就会出现破绽。”


    “而破绽，就意味着死亡——不仅是那个人的死亡，更可能连累整个战阵的战友。”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


    “根据推演，在同等阶位下，战阵的容错率与参与者的战斗本能正相关。那些天生擅长战斗的人，哪怕修为低一些，也能在战阵中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那些不擅长战斗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即便修为达到五阶六阶，在激烈的战斗中也很容易出现判断失误。他们会犹豫，会紧张，会在关键时刻不知所措。这不是勇敢与否的问题，是天赋和本能的问题。”


    “而战阵，只要一处没有完美运转，就可能全线崩盘。”


    众人沉默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军队选拔从来不是只看修为，更要看心理素质、战斗本能、团队意识。有些人天生就是战士，有些人再努力也难以适应高强度的战场配合。


    “那就只选适合的。”赵擎苍沉声道，“七阶以上优先，七阶以下筛选出那些有战斗天赋的。至于那些不擅长战斗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不能让他们上。一是他们上去可能死得更快，二是他们可能导致战阵崩盘，连累更多人陪葬。”


    “可是……”有人迟疑，“二十亿人，如果只选精锐，人数会不会不够？”


    王院士摇摇头，调出一份统计报告。


    “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东方阵营二十亿五阶以上人口中，真正擅长战斗、适合高强度战场配合的，大约占七成左右。也就是十四亿。”


    “另外六亿，包括儿童、老人，以及那些虽然有一定修为但天生不擅长战斗的人。他们在正常战斗中可以自保，但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让十四亿人上战场，六亿人留在后方——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意味着无数家庭要面临生离死别，意味着无数人要在“我想去”和“我不该去”之间挣扎。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是对的。让不适合的人上去，不仅是对他们的不负责，更是对整个战局的不负责。


    “就这样定吧。”首长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明天全球直播，把情况说清楚。愿意参战的，自行报名。但必须强调——不擅长战斗的，不建议参加。”


    他环视四周，目光沉重。


    “这不是不让他们为国出力。恰恰相反，这是对他们负责，也是对所有人负责。”


    “战阵需要的是默契的配合，不是满腔热血但手忙脚乱的勇气。”


    “那些留在后方的人，同样是在战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等待胜利的消息。这也是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