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后，世界恢复了色彩，但那些色彩都蒙上了一层灰败。


    金思单膝跪地，符文匕首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刀身布满裂纹。他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鼻血滴落，体内能量彻底枯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抬起头，看向坑洞。


    黑色的液体消失了。


    坑洞底部只剩下焦黑的岩石。那扇门……关上了。但岩石表面，留下了一个手掌形状的烙印——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烙印深处，仍有细微的黑暗物质在蠕动，像不肯死去的寄生虫。


    “金思！”雷傲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怎么样？”


    “还活着。”金思的声音嘶哑，“门……关上了吗？”


    “暂时关上了。”林雪的声音从坑洞边缘传来，她蹲在那里，手指轻触岩石表面，指尖凝结的冰晶在接触烙印时迅速变黑，“但能量残留还在，这个节点……没有完全破坏。”


    赵刚和周明已经建立起防御圈，重型能量步枪和便携式护盾发生器同时启动，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笼罩住整个祭祀场。孙晓在制高点架起狙击枪，瞄准镜扫视着丛林深处。


    “通讯恢复。”雷傲按着耳麦，“指挥部，这里是金思小队，东南亚节点核心已接触，黑暗之门暂时关闭，但节点能量源仍在运转，请求下一步指令。”


    耳麦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陈建国疲惫但清晰的声音：“收到。金思小队，你们是六支队伍中第一个接触节点核心的。其他五支队伍……进展不乐观。”


    “具体情况？”


    “北美节点遭遇大规模异界生物群，伤亡过半，正在撤退。欧洲节点被混沌教派主力包围，陷入僵持。非洲节点……失去联系已经三小时。澳洲节点发现节点已转移，正在追踪。南极节点……气候异常，运输机无法降落。”


    雷傲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现在的位置是距离主裂缝最近的节点。”陈建国的声音继续，“根据卫星扫描，节点能量漩涡仍在运转，并且与主裂缝之间存在能量联系。单纯破坏祭坛可能不够，必须干扰或切断这种联系。”


    金思挣扎着站起来，雷傲扶住他。


    “我需要……恢复时间。”金思说，他能感觉到体内能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再生，像干涸河床里渗出的细流，“至少二十分钟。”


    “我们没有二十分钟。”林雪突然说，她指着坑洞里的烙印，“黑暗物质在加速蠕动，能量读数在回升——节点正在重启。”


    坑洞底部，那个手掌烙印开始发光。


    紫黑色的光芒从烙印深处渗出，沿着岩石表面的裂缝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整个坑洞。空气中再次弥漫起硫磺和腐烂的气味，温度开始下降，祭祀场周围的树木表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准备战斗！”雷傲吼道。


    祭祀场边缘的丛林里，人影开始浮现。


    不是异界守卫，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他们穿着破烂的深紫色长袍，裸露的皮肤上纹满了扭曲的符文，眼睛空洞，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混沌教派的死士，数量至少三十。


    而在他们身后，四只异界守卫缓缓走出丛林。


    这些守卫比之前遇到的更大，身高超过三米，身体由粘稠的黑色液体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人脸轮廓，那些人脸在无声地尖叫。守卫的四肢末端不是手脚，而是锋利的骨刺，骨刺上滴落着腐蚀性的液体。


    “金思，退后。”雷傲挡在他身前，重型能量步枪开始充能，枪口凝聚出刺眼的蓝光。


    “退不了。”金思说，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符文匕首，刀身上的裂纹在扩大，但符文还在微弱地发光，“节点核心……在那个烙印下面。必须摧毁它。”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金思闭上眼睛，尽管能量枯竭，但他对净蚀之光的感知还在——那是一种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能感觉到烙印深处有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连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能量线，那根线延伸向远方，延伸向……主裂缝的方向。


    就像血管连接着心脏。


    “雷傲，掩护我。”金思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林雪，冻结那些死士的行动。赵刚，周明，对付异界守卫。孙晓，优先击杀混沌教派的指挥者——我看到了，在左侧第三棵树后面，那个拿着骨杖的。”


    “收到。”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雷傲的重型步枪开火，能量弹撕裂空气，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死士。死士的身体炸开，但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重新化作人形——只是更扭曲，更疯狂。


    “物理攻击无效！”雷傲吼道。


    “用能量武器！”林雪双手按地，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地面瞬间结冰，冰层蔓延，将冲过来的死士双脚冻结。但死士们没有停下，他们直接扯断了自己的脚，用断裂的骨茬刺入地面，继续爬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刚的护甲表面亮起符文，他举起一面合金盾牌，盾牌边缘弹出能量刃。他冲向一只异界守卫，盾牌狠狠砸在守卫胸口。守卫的身体凹陷，但立刻恢复，骨刺横扫。


    周明的能量推进装置全开，他在空中划出弧线，手中双刃能量刀斩向另一只守卫的脖颈。刀刃切入黑色液体，液体却像有生命一样缠绕上来，顺着刀身爬向他的手臂。


    “该死！”周明松开刀柄，推进装置反向喷射，险险避开。


    孙晓的狙击枪响了。


    子弹穿过丛林，击中左侧第三棵树后的目标。但子弹在距离目标一米处突然停滞，然后融化，化作铁水滴落。那个拿着骨杖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又是一个高阶祭司，但这个祭司更年轻，脸上的符文更多，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净蚀之光的传承者……”祭司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你的光，熄灭了。”


    他举起骨杖。


    骨杖顶端的眼球转动，瞳孔锁定金思。


    金思感到一阵眩晕，像有人用锤子砸他的后脑。他踉跄一步，鼻血再次涌出。


    “金思！”雷傲转身开火，能量弹射向祭司。


    祭司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张开，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将能量弹吞噬。漩涡旋转，然后反向喷出——但喷出的不是能量弹，而是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分裂，化作数十只乌鸦，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乌鸦群扑向金思。


    林雪双手合十，冰墙拔地而起，挡在金思面前。乌鸦撞在冰墙上，爆炸，黑色的火焰在冰面燃烧，冰墙迅速融化。


    “坚持住！”赵刚吼道，他已经被两只异界守卫包围，盾牌表面布满裂痕。周明在空中穿梭，试图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但守卫的骨刺像有追踪功能，每一次都险险擦过他的身体。


    孙晓连续开枪，但子弹都在祭司面前被吞噬、转化、反弹。祭司在笑，那笑声尖锐刺耳。


    金思闭上眼睛。


    能量枯竭，身体虚弱，意识模糊。


    但他还能感觉到——感觉到那个能量漩涡在加速旋转，感觉到那根连接主裂缝的能量线在变粗，感觉到黑暗物质正通过那根线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节点在重启，门在重新打开。


    必须……切断它。


    怎么切断？


    净蚀之光。


    只有净蚀之光能净化黑暗能量，能切断那种联系。但他现在连维持站立都困难，哪来的光？


    金思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符文匕首。


    刀身布满裂纹，符文黯淡，但……还没有完全破碎。这把匕首陪伴他战斗了这么久，吸收了那么多黑暗能量，也储存了那么多净蚀之光。那些光，还在刀身深处，像沉睡的火种。


    唤醒它。


    用什么唤醒？


    用血。


    金思咬破舌尖，鲜血涌出。他没有吐掉，而是将血喷在匕首上。鲜血顺着裂纹渗入刀身，刀身开始发烫，黯淡的符文一个个重新亮起——不是金色的光，是血红色的光。


    以血为引，以命为柴。


    “金思，你在干什么！”雷傲看到了他的动作，吼道。


    “做该做的事。”金思说，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


    “没时间了。”金思说，他能感觉到节点能量已经恢复到百分之四十，再过五分钟，门就会重新打开，那只手就会伸出来，然后……一切都完了。


    匕首刺入胸口。


    不深，只刺入一寸，刚好刺破皮肤，刺入肌肉。鲜血涌出，染红衣襟。但金思没有停，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拧。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棍捅进身体，在胸腔里搅动。金思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匕首吸收，血液中的生命力正在转化为能量，注入刀身深处那些沉睡的光。


    刀身开始震动。


    裂纹在愈合——不，不是愈合，是被血红色的光芒填充，那些光芒像熔岩一样在裂纹中流动。符文一个个脱离刀身，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血红色的阵列。阵列中心，一点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是净蚀之光，最纯粹的光。


    但光的外层，包裹着一层血色的火焰。


    “以我之血……”金思的声音在颤抖，“燃我之光……”


    他拔出匕首。


    胸口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已经被匕首吸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但他站住了。他举起匕首，刀尖指向坑洞里的烙印。


    血红色的阵列开始旋转。


    阵列中心的金色光点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疯狂旋转，像暴风雨中的星系。光球表面，血色的火焰在燃烧，火焰中浮现出金思的脸——痛苦，但坚定。


    “雷傲！”金思吼道，“掩护我突进！”


    “你现在的状态——”


    “掩护我！”


    雷傲咬牙，重型步枪切换到全自动模式，能量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压制住前方的死士和守卫。林雪双手按地，冰层爆炸，无数冰刺从地面突起，刺穿死士的身体。赵刚扔掉破损的盾牌，从背后抽出两把能量战斧，战斧挥舞，斩断一只守卫的骨刺。周明在空中划出螺旋轨迹，双刃刀斩向祭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祭司抬起骨杖，黑色漩涡再次出现。


    但这次，周明没有攻击，他在空中突然转向，双刃刀脱手飞出，不是飞向祭司，而是飞向骨杖顶端的眼球。眼球转动，试图躲避，但刀刃太快，刺入眼球。


    眼球爆裂。


    黑色的液体喷溅，祭司发出一声惨叫，骨杖脱手。


    就是现在。


    金思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能量枯竭，失血过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还在跑，向着坑洞，向着那个烙印，向着那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死士扑上来。


    金思没有躲，他只是举起匕首，刀尖向前。死士撞在刀尖上，身体开始燃烧，血色的火焰从伤口蔓延，瞬间将整个人吞没。火焰中，死士化作灰烬。


    一只异界守卫挡在面前。


    守卫的骨刺刺向金思的胸口。金思没有格挡，他只是侧身，让骨刺擦过肋骨——骨刺刺穿皮肉，带出一串血珠。剧痛让金思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停，他借着冲势，匕首刺入守卫的身体。


    血色的火焰从匕首注入守卫体内。


    守卫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液体沸腾，表面浮现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守卫爆炸，化作一片黑色的雨。


    金思继续前进。


    胸口在流血，肋骨可能断了，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能看见——看见那个烙印在发光，看见能量漩涡在加速旋转，看见那根连接主裂缝的能量线已经变得像手指一样粗。


    十米。


    五米。


    三米。


    祭司从地上爬起来，他失去了一只眼睛，脸上符文在燃烧，但他还在笑。他张开双手，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手掌合拢，要将金思捏碎。


    “金思！”雷傲的吼声。


    金思没有回头。


    他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匕首，匕首上的血色火焰暴涨，火焰中，金色的光球脱离阵列，飞向他的掌心。他握住光球，光球灼烧他的手掌，皮肤焦黑，但他握得更紧。


    然后，他跳进坑洞。


    跳向那个烙印。


    跳向那个能量漩涡。


    黑色手掌合拢，但合拢的瞬间，金思已经消失在坑洞深处。手掌拍在岩石上，岩石碎裂，但坑洞底部，那个烙印还在发光。


    祭司冲到坑洞边缘，向下看。


    他看到了金思。


    金思跪在烙印上，双手按着烙印中心，掌心贴着那个手掌形状的轮廓。血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注入烙印。火焰中，金色的光球在旋转，在膨胀，在……融入烙印深处。


    “不——”祭司尖叫。


    但已经晚了。


    金思抬起头，看向祭司，他的眼睛在流血，但他的嘴角在笑。


    “一起……净化吧。”


    他双手用力，将整个光球按进烙印。


    光球消失。


    时间静止了一秒。


    然后，烙印炸开。


    不是爆炸，是……光的喷发。金色的光芒从烙印深处涌出，像火山喷发，像太阳诞生。光芒所过之处，黑暗物质蒸发，岩石融化，空气燃烧。光芒沿着那根连接主裂缝的能量线逆流而上，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向远方。


    祭司的身体在光芒中消融，他甚至来不及惨叫。


    祭祀场里，所有死士和守卫在光芒中化作灰烬。


    雷傲等人被光芒推飞，撞在远处的树上，但光芒没有伤害他们——光芒绕过他们，只净化黑暗。


    坑洞底部，金思的身影被光芒吞没。


    他感到温暖。


    像浸泡在温泉里，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剧痛消失了，虚弱消失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能量在恢复——不是缓慢的再生，是汹涌的灌注。净蚀之光在净化黑暗的同时，也在反哺他，用最纯粹的光能修复他的身体。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光芒的源头……是他自己的生命。


    以血为引，以命为柴。


    燃料烧尽时，火焰就会熄灭。


    金思闭上眼睛，任由光芒将他吞没。他能感觉到，那个能量漩涡在崩溃，那根连接主裂缝的能量线在断裂。节点在被摧毁，从根源上被摧毁。


    主裂缝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愤怒的咆哮。


    像某种巨兽被刺痛。


    然后，光芒开始消散。


    像潮水退去，像火焰熄灭。金色的光芒缩回坑洞，缩回烙印，最后……缩回金思的掌心。


    坑洞底部，烙印消失了。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痕迹。那个手掌形状的轮廓，那蠕动的黑暗物质，那旋转的能量漩涡——全部消失了。


    节点，被彻底破坏。


    金思躺在岩石上，胸口伤口已经止血，但脸色苍白得透明。他能呼吸，能思考，但动不了。能量恢复了三成，但生命力……损耗太大。


    “金思！”


    雷傲冲进坑洞，跪在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还活着。”金思说，声音微弱，“节点……摧毁了吗？”


    “摧毁了。”林雪的声音从坑洞边缘传来，她手里拿着能量探测器，探测器屏幕上一片空白，“能量读数归零，黑暗物质完全净化。节点……消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刚和周明将金思抬出坑洞，孙晓在制高点警戒——虽然已经没有必要，祭祀场里除了他们，已经没有活物。


    雷傲按着耳麦：“指挥部，这里是金思小队，东南亚节点……已彻底摧毁。重复，节点已彻底摧毁。”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建国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确认吗？”


    “确认。能量读数归零，黑暗物质净化，节点能量源消失。”


    “……收到。”陈建国的声音在深呼吸，“金思小队，你们……做到了。你们是六支队伍中，第一支完成任务的。不，你们是唯一一支完成任务的。”


    “其他队伍？”


    “北美节点撤退途中遭遇伏击，全军覆没。欧洲节点被攻破，节点被混沌教派控制。非洲节点……确认全员阵亡。澳洲节点追踪到转移后的节点，但无法攻破防御。南极节点……气候恶化，运输机坠毁，幸存者不足三人。”


    雷傲的手握紧了。


    六支队伍，只有他们成功了。


    “但你们成功了。”陈建国的声音变得坚定，“一个节点被摧毁，整个能量网络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主裂缝的扩张速度会减缓，混沌之核的接引仪式……会被拖延。你们争取到了时间。”


    “多久？”


    “至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从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到现在四十八小时缓冲。


    用一条命换来的时间。


    金思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黎明终于到来，天亮了。丛林里传来鸟鸣，远处有溪流的声音，空气中有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


    世界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


    “撤退。”雷傲说，“返回运输机，我们需要医疗支援。”


    赵刚背起金思，周明在前面开路，林雪和孙晓警戒两侧，雷傲断后。他们穿过祭祀场，穿过丛林，向着运输机降落点前进。


    金思趴在赵刚背上，他能听到赵刚的心跳，能感觉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背上，能闻到赵刚作战服上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他还活着。


    节点被摧毁了。


    但主裂缝还在，混沌之核还在，夜影还在。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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