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工业垃圾!

作品:《神医赘婿:我执掌生死

    死寂。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酒杯悬在半空,瓜子壳掉在地上没人捡。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肖然身上。


    柳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


    柳华把耳朵凑过来,做出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风大,我没听清。你刚说这瓶子怎么了?”


    “假的。”


    肖然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人群炸了。


    “卧槽!这小子疯了吧?”


    “人家柳舅舅花八十万拍来的宝贝,他说是假的?”


    “刚才吃萝卜吃傻了吧?满嘴喷粪。”


    柳华气极反笑,把手里的锦盒往桌上重重一拍。


    “肖然,你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见过青花瓷吗?你知道什么是苏麻离青吗?你知道什么是晕散吗?”


    他指着瓶身上那些深蓝色的花纹,唾沫星子横飞。


    “看清楚了!这叫铁锈斑!这是明代宣德青花最显著的特征!只有那个年代的进口钴料,烧制出来才会有这种下凹的斑点!”


    柳华说得头头是道,几个生僻的术语甩出来,顿时镇住了一帮外行。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


    “听听!这就叫专业!”


    “人家柳先生是做足了功课的,哪像某些人,张嘴就来。”


    “就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煮夫,估计连博物馆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鉴定古董?”


    嘲讽声浪越来越高。


    肖然站在风暴中心,甚至懒得辩解。


    传承记忆里,那种所谓的“铁锈斑”,如果是真的,那是自然形成的结晶。而眼前这个瓶子上的斑点,分明是用毛笔蘸着高锰酸钾点上去的,连笔触的拖尾都还没擦干净。


    拙劣。


    但这些人不懂。


    他们只相信有钱人的话,哪怕那是谎言。


    柳如烟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刚才假人参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又来搅局?


    这是存心不想让她好过!


    “肖然!”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


    陆展鹏拦了一下,没拦住,那巴掌虽然没落下去,但指甲差点戳到肖然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柳如烟指着大门口,手指哆嗦,“马上给我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不是让你来发疯的!”


    “妈,算了。”


    孙浩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脸上却挂着看好戏的笑,“跟这种人计较什么?没见过世面,嫉妒心理作祟呗。看着柳姨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他那根假萝卜拿不出手,心里不平衡了。”


    “就是嫉妒!”


    周兰也尖着嗓子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质疑我们家老柳的眼光?这瓶子可是经过专家鉴定的!”


    陆展鹏脸色铁青。


    他把那瓶子抱在怀里,像是护着命根子。


    本来还挺高兴,被肖然这么一闹,心里也犯了嘀咕。


    但这毕竟是小舅子送的,又是八十万的大手笔,就算心里有疑影,嘴上也不能说。


    “行了!”


    陆展鹏瞪着肖然,“不懂就别乱说话!还嫌不够丢人吗?去那边角落里待着,别出来碍眼!”


    陆倾城站在一旁,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她看着肖然,只觉得这男人变得极其不可理喻。


    以前虽然窝囊,但至少老实,不惹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为了博取关注?还是纯粹的破罐子破摔?


    “肖然,道个歉。”


    陆倾城冷冷开口,“给舅舅道歉,然后回家。别在这闹了。”


    肖然转头看她。


    “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错了!因为你不懂装懂!因为你在污蔑长辈!”陆倾城声音拔高了几度,“这理由够不够?”


    肖然笑了。


    笑得有些凉薄。


    原来在这个家里,真理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有钱,谁嗓门大。


    “我不道歉。”


    肖然站得笔直,“这东西本来就是个工艺品,地摊上一百五就能买两个。让我给一个假货道歉,办不到。”


    “你还敢顶嘴?!”


    柳如烟彻底炸毛了。


    她冲那两个一直站在门口看戏的保安招手。


    “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拎着橡胶棍走了过来。


    “先生,请吧。”


    保安一脸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推肖然的肩膀。


    柳华得意洋洋地抱着手臂,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小子,学着点。这就是社会。没钱没势,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赶紧滚回去洗你的盘子吧,这种高端场合不适合你。”


    他甚至还拿起那个瓶子,在手里晃了晃,故意显摆。


    “看见没?这就叫底蕴。碰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都不值这瓶底的一个款识。”


    那瓶子在阳光下泛着贼光。


    刺眼。


    肖然没动。


    他在计算距离。


    三米。


    保安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


    动了。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保安只觉得手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原本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风声呼啸。


    肖然一步跨出,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直扑柳华。


    柳华还在得意,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


    “哎哟!”


    他下意识地松手。


    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明代青花梅瓶”,脱手而出。


    肖然并没有去接。


    他反手一挥。


    啪!


    掌风带起一股劲气,狠狠拍在瓶身上。


    那瓶子像是被击中的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哗啦!


    一声脆响。


    清脆。


    悦耳。


    八十万的“古董”,瞬间变成了一地碎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柳华保持着松手的姿势,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周兰手里的檀香扇掉在地上。


    陆展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碎了?


    就这么碎了?


    这可是八十万啊!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柳华喉咙里挤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那一堆碎片,浑身发抖。


    “我的瓶子!我的宣德青花!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肖然。


    “你他妈疯了?!你赔我瓶子!八十万!少一分我弄死你!”


    周围的宾客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门女婿是不是吃错药了?


    就算被羞辱,也不至于动手砸东西吧?这下好了,把天捅了个窟窿。


    “完了。”


    有人摇头叹息,“这小子这辈子算是毁了。八十万,把他卖去黑窑搬砖也还不清啊。”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孙浩在一旁幸灾乐祸,“陆家这次是真要大出血了。不过也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废物扫地出门。”


    柳如烟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冲上去,对着肖然就是一顿乱抓乱挠。


    “杀千刀的!你是要把我们家害死才甘心吗?啊?!八十万的东西你也敢砸?把你那个死鬼老妈卖了都不够赔!”


    肖然任由她抓挠,脸上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他不痛。


    甚至有点想笑。


    “陆展鹏!你还愣着干什么?!”


    柳如烟转头冲着丈夫吼,“报警!抓他!让他去坐牢!这钱必须让他赔!就算是卖血卖肾也得赔!”


    陆展鹏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他准备拿去跟老友炫耀的资本啊!


    “肖然。”


    陆展鹏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念在你爷爷当初跟我爸的那点交情,这三年让你在陆家白吃白住。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陆倾城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站在碎片中央、脊背挺直的男人。


    她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如果是为了报复柳华的羞辱,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保安!给我打!”


    柳如烟还在尖叫,“先打断他的腿,省得他跑了!再去给我拿绳子捆起来!”


    几个保安早就憋着一股火,刚才被这小子晃了一下,这会儿正好找回场子。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保安队长狞笑着,甩开甩棍,带着风声就往肖然头上砸。


    肖然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些保安一眼。


    他弯下腰。


    从那堆碎片里,捡起了一块带着底款的瓷片。


    那是瓶底。


    上面用青花写着六个大字:“大明宣德年制”。


    “住手。”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保安队长的棍子在距离肖然头顶两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


    而是肖然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那根精钢打造的甩棍。


    只是两根手指。


    保安队长憋红了脸,双手用力往下压,棍子纹丝不动。


    那是钢管!


    这小子的手指是铁钳做的吗?


    肖然随手一甩。


    那个两百斤的壮汉保安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踉跄着退出去五六米,一屁股坐在花坛里。


    全场再次安静。


    这……这也太猛了吧?


    肖然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举起手中的瓷片,对着阳光。


    “八十万?”


    肖然看着柳华,冷笑一声。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他指着那个底款上的字。


    “如果是真的宣德官窑,这底款应该是用软笔书写,笔锋圆润,藏锋不露。但这上面的字……”


    肖然手指在那个“德”字上轻轻一刮。


    滋啦。


    指甲划过瓷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字口边缘整齐得像刀切一样,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锯齿纹。”


    他把瓷片扔到柳华面前。


    “这是电脑刻字,机器雕刻。”


    “明朝什么时候发明了激光雕刻机?穿越过去的?”


    柳华愣住了。


    他慌乱地捡起瓷片,凑近了看。


    刚才只顾着吹牛,根本没细看这底下的款识。


    现在仔细一看。


    那字迹确实呆板生硬,没有一点书法的美感,更别提什么笔锋了。


    尤其是那个“制”字的最后一竖,竟然笔直得像是一条线,末端还是尖的。


    这是典型的机雕特征!


    “这……这可能是后人仿的……”柳华额头冒汗,嘴硬道,“就算是仿的,那也是清末民初的老仿!也值钱!”


    “清末民初?”


    肖然捡起另一块碎片。


    那是瓶身的内壁。


    “看这里。”


    他指着内壁上一圈圈极其规则的螺旋纹。


    “古代拉坯,是手工拉坯,内壁的指纹和拉坯痕迹是自然的、不规则的。但这上面的纹路,间距相等,深浅一致。”


    肖然把碎片举到陆展鹏面前。


    “爸,您玩了这么多年瓷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痕迹吧?”


    陆展鹏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是懂点的。


    这纹路……


    确实是现代注浆成型后,为了模仿手工拉坯,特意用车床旋出来的痕迹。


    太规则了。


    规则得让人尴尬。


    “还有。”


    肖然指着碎片断茬处那惨白的胎质。


    “宣德年的胎土是麻仓土,烧出来多少会带点火石红,而且质地疏松。但这胎……”


    他两指用力一捏。


    咔嚓。


    那块瓷片竟然被他捏下了一个角。


    粉末簌簌落下。


    “这是高岭土掺了化学粘合剂,连高温都没烧透,就是个低温瓷。”


    “甚至连这上面的釉面光泽……”


    肖然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也是用氢氟酸泡过之后,涂了鞋油做旧的。”


    “刚才我就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和鞋油味。”


    “这种东西,放在家里不仅不招财,散发出来的化学气体还能致癌。”


    “八十万?”


    肖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华。


    “这种工业垃圾,你要是想要,我去义乌给你批一车,算你五块钱一个。”


    轰!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有理有据。


    细节满满。


    哪怕不懂行的人,看着那整齐的刻字和一捏就碎的胎体,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