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白银入库:龙洋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渤海之滨,天津港口。


    寒风凛冽,但这冰冷的海风却吹不灭码头上那股热火朝天的狂热气氛。


    所有的新朝近卫军,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货运码头围得水泄不通。几挺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汽笛长鸣。


    “昆仑号”铁甲舰那庞大的黑色身影,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靠岸。


    在它的身后,是四艘吃水深得惊人的武装运输船。它们的吃水线几乎已经压到了极限,仿佛船舱里装载的是这世上最沉重的东西。


    “来了!来了!”


    新朝户部尚书王胖子,此刻穿着一身极为正式的一品大员官服,却毫无形象地在码头上搓着手,两只绿豆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几艘运输船。


    自从爆发“钱荒”以来,这位掌管帝国钱袋子的财神爷已经半个月没睡个好觉了。头发白了一半,原本圆润的肚子都瘦了一圈。


    “快!起重机!给本官吊起来!”


    王胖子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嘎吱——嘎吱——”


    码头上,几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喷吐着白烟,粗大的钢缆缓缓垂下,钩住了运输船甲板上一个个沉重的樟木大箱。


    就在第一个巨大的木箱被吊至半空,即将落地的一瞬间。


    或许是因为箱体太过沉重,又或许是绳索有些磨损。


    “啪嚓!”


    那捆绑木箱的粗麻绳突然断裂!


    巨大的木箱从两米高的空中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码头上。


    “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巨响,木箱四分五裂。


    刹那间。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甚至盖过了正午的阳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成百上千枚铸造粗糙、但成色十足的日本“丁银”和**“判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碎的箱子里滚落出来,铺满了方圆数米的地面!


    白花花的银子!


    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且冷酷的光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搬运的苦力们咽了口唾沫,连手中的钩子都差点拿不住。近卫军士兵虽然纪律严明,但眼角也在微微抽搐。


    这么多钱!这一箱子,怕是有上万两吧?


    而船上……还有几百个这样的箱子!


    “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不顾尚书的体面,竟然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那堆散落的银锭上。


    他抓起两块沉甸甸的银子,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牙齿磕在软银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是真的!全是足银!”


    王胖子抱着银子,竟然当着几千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去扶那个失态的胖子。她知道,这第一批几百万两白银,对于经济意味着什么。


    那是这头工业巨兽急需的血液,是能够让千万台机器重新轰鸣的燃料。


    “传令下去。”


    苏晚对身边的户部侍郎说道。


    “把这些银子,哪怕是一两碎银,都给我登记造册,连夜运往京城造币厂。”


    “告诉厂长,从明天起,要听到冲压机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响声!”


    十一月初三。


    北京,造币厂。


    这里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甚至超过了兵工厂。


    高大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门口站着最精锐的御林军。


    而工厂内部,则是蒸汽朋克与金融帝国的完美结合。


    “哐!哐!哐!哐!”


    巨大的厂房内,数十台由严铁手亲自设计、经过系统改良的高压蒸汽冲压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一枚代表国家信用的货币诞生。


    陈源身穿便服,站在二楼的视察走廊上,俯瞰着这条流淌着财富的生产线。


    在他的视野中,系统正在实时监控着每一枚银元的质量。


    【系统监控:货币铸造 】


    【原料】:石见银山高纯度白银(99%)。


    【合金配比】:银 90%,铜 10%(增加硬度与耐磨性)。


    【单枚重量】:26.6克(库平七钱二分)。


    【防伪技术】:机器冲压 + 丝齿滚边(防止民间剪边盗银)。


    【当前产能】:150,000枚/日。


    一名技师戴着白手套,恭敬地从流水线上取下一枚刚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银元,双手呈给陈源。


    陈源接过这枚银元。


    它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在银元的正面,精细地浮雕着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五爪龙(象征皇权),周围环绕着新朝的工业齿轮(象征国本)。上方刻着“新朝”,下方刻着“库平七钱二分”。


    而在银元的背面,则浮雕着陈源的侧面半身像。那冷峻的线条、威严的目光,被精钢模具完美地复刻在了银币之上。


    “源哥儿,这就是咱们的‘新朝龙洋’(工业银元)。”


    王胖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这模具太精细了!哪怕是江南最厉害的银匠,拿着放大镜刻上一整年,也刻不出这么细的头发丝!”


    “再加上那一圈带着锯齿的边缘(丝齿边)……这世上绝对没人能造假!”


    “只要这东西一发出去,以前那些私铸的劣质银元、碎银子、甚至洋人的鹰洋,统统都得进熔炉!”


    “不仅是防伪。”


    陈源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银元的边缘。


    “铮——”


    一声清脆悦耳、悠长绵延的金属颤音,在嘈杂的车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那是真金白银特有的声音,是信用的声音。


    “声音听着真好听。”


    陈源看着手中这枚闪烁着银光的硬币。


    “这就是新朝的信用。”


    “它是用日本人的银子铸的,用新朝的机器压的,用海军的大炮撑腰的。”


    “有了它,新朝的商品才能流向世界。”


    陈源将银元抛给王胖子。


    “开始投放吧。”


    “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听到这盛世的声音。”


    几日后。


    京城,前门大街。


    虽然天气转冷,但今天的京城却显得格外热闹。


    因为今天是朝廷规定的“发薪日”。


    也是龙洋正式流通的第一天。


    在京师第一纺织厂的门口,几千名女工正排着长队,等待领取上个月的工钱。


    在此之前,因为“钱荒”,工厂已经拖欠了半个月的工资。


    张大嫂!发钱了!”


    排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女工兴奋地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几枚亮闪闪的银币。


    “是新朝龙洋!”


    “足足五块大洋!沉着呢!”


    很快,轮到了张大嫂。


    当那几枚带着龙纹和皇上头像、沉甸甸、凉冰冰的银元落在她满是老茧的手心里时,她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学着别人的样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在耳边。


    “铮——”


    那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天籁之音。


    “真的是银元……好漂亮的银元……”


    张大嫂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五块大洋,足够她们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过上两个月!能买白面,能买肉,还能给孩子扯几尺新布做过年的衣裳!


    同样的场景,在新朝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兵工厂的技师、铁路局的工人、甚至是扫大街的清洁工。


    数以百万计的“新朝龙洋”,像一股新鲜的血液,被注入了濒临枯竭的经济血管中。


    拿到钱的百姓,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米店的老板惊讶地发现,今天来买米的不再是赊账,而是“叮当”作响的银元。


    布庄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积压的棉布被抢购一空。


    酒楼里座无虚席,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着这新钱的好处。


    “这新皇上就是厉害啊!”


    “这银元,成色足,分量够,还没有火耗!”


    “听说这是咱们海军去东洋打胜仗抢回来的银子铸的?”


    “那可不!这就叫……取之于寇,用之于民!”


    随着银元的流通,原本死气沉沉的市场瞬间活了过来。


    物价开始回稳,不再像之前那样跌跌不休。工厂接到了订单,拿到了回款,又可以去购买原材料,扩大生产。


    机器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紫禁城,景山之巅。


    夜幕降临。


    陈源披着大衣,独自一人站在万春亭前。


    他俯瞰着脚下的北京城。


    以往这个时候,京城大多已经陷入黑暗。但今晚,前门、大栅栏、琉璃厂……无数灯火汇聚成了一条条光河。


    那是商业繁荣的标志。


    陈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龙洋。


    他在指尖轻轻一弹。


    银元在空中翻转,映着月光,发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日本的血,点燃了新朝的灯。”


    陈源接住银元,看着上面那条张牙舞爪的龙。


    “这只是个开始。”


    “等到新朝的舰队开遍七大洋。”


    “龙洋,将成为全世界唯一的……世界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