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公审:迟到的正义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次日正午。


    马尼拉,八连废墟广场。


    烈日当空,照在满地的焦土和瓦砾上,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就在两天前,这里还是人间地狱,数千名华人同胞在这里惨遭屠戮。


    而今天,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新朝工兵连夜用烧焦的房梁和西班牙人的门板,在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


    高台正后方,悬挂着巨大的旗帜:新朝龙旗。


    在旗帜下,是一把临时从总督府搬来的、幸免于火的高背椅。


    陈源端坐在椅子上。


    他换回了那身深蓝色的海军元帅礼服,肩章金光闪闪,腰间的指挥刀映射着寒光。


    他的表情肃穆,眼神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在他身后,郑成功、铁牛等一众将领按剑而立,杀气腾腾。


    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左边,是几千名从各个角落里搜救出来的华人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有的抱着亲人遗留物,有的扶着残疾的老人。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逝者的悲痛,也有对台上那位年轻统帅的敬畏与期待。


    右边,则是被新朝军队强行“请”来的吕宋各部土著酋长、苏丹代表,以及在这个港口讨生活的各国商人,葡萄牙人、英国人。


    他们战战兢兢地站着,看着周围那些手持步枪、面无表情的新朝士兵,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今天这场戏,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


    “带战犯!”


    郑成功向前一步,高声喝道。


    “哗啦——哗啦——”


    伴随着沉重的脚镣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总督萨尔塞多,和那位身穿破烂红袍的红衣主教,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宪兵押上了高台。


    他们蓬头垢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铁牛昨晚“招待”的结果,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当这两个人出现时,台下的华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杀了他!杀了这帮畜生!”


    “还我儿子命来!”


    哭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士兵拦着,愤怒的人群早就冲上去把他们撕碎了。


    萨尔塞多被强按着跪在陈源面前。


    但他依然试图保持最后一点尊严,梗着脖子,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是西班牙国王陛下任命的菲律宾总督!”


    “我抗议!这是非法的审判!”


    “根据欧洲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贵族和外交官在战争中享有豁免权!你们不能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我!”


    旁边的红衣主教也抬起头,眼神怨毒:


    “异教徒!你们烧毁了上帝的教堂!”


    “你们会下地狱的!梵蒂冈的教皇会开除你们的教籍!所有基督教国家都会联合起来讨伐你们!”


    陈源静静地听着,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直到他们喊累了,没声了。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通过铁皮卷成的扩音器,传遍了全场。


    “欧洲的法律?”


    陈源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萨尔塞多。


    “这里是欧洲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南洋。是东方的土地。”


    “当你们在这里设立宗教裁判所,烧死拒绝改信的汉人时,讲过法律吗?”


    “当你们制定《限制华人法令》,随意没收华商财产时,讲过法律吗?”


    “当你们两天前,下令对平民进行无差别屠杀时,讲过法律吗?”


    萨尔塞多脸色惨白,强辩道:


    “那……那是为了防止叛乱!是战争行为!”


    “放屁!”


    台下,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华人老者突然冲出人群,哭喊道:


    “大人!什么叛乱!”


    “我们广源号一家七口,正在吃饭啊!”


    “他们冲进来就杀!连五岁的孙子都不放过!”


    “这也是战争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哭声。


    无数人举起残缺的手臂,举起血衣,控诉着西班牙人的暴行。


    陈源看着萨尔塞多,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战争行为’。”


    陈源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萨尔塞多的鼻尖。


    “在新朝。”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就是我们的法。”


    “至于你的国王,你的教皇……”


    陈源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吓得发抖的外国商人和土著酋长。


    “让他们来。”


    “我们的舰队就在港口等着。”


    “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来一国,我们灭一国。”


    这番话,霸道至极,狂妄至极。


    但在此时此刻,在七千吨铁甲舰的炮口下,这就是真理。


    “宣判吧。”


    陈源收刀入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仿佛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一名军法官走上前,展开一张长长的卷轴。


    用洪亮的声音宣读《新朝帝国特别法庭判决书》:


    “查,费利佩·德·萨尔塞多,及其同伙。”


    “犯有反人类罪、种族屠杀罪、抢劫罪、纵火罪……”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经摄政王特批。”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不!不!”


    萨尔塞多终于崩溃了。


    他意识到了,这不仅仅是恐吓,这个东方君主是真的要杀他。


    “我愿意付赎金!我有钱!我在墨西哥有金矿!”


    “求求你!别杀我!”


    红衣主教也开始拼命画十字,嘴里念叨着上帝保佑。


    “行刑。”


    陈源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鲜红的令箭。


    手一松。


    “啪嗒。”


    令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铁牛和另一名从陆战队里选出来的壮汉大步走上前。


    他们没有用枪。


    为了祭奠死难者,陈源特意批准使用斩首这种古老而血腥的方式。


    铁牛手里提着那把跟随他征战南北、早已饮饱了鲜血的大砍刀。


    他走到萨尔塞多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迫使他跪下,面向台下的华人幸存者。


    “看清楚了!”


    铁牛大吼一声。


    “给八连的父老乡亲们磕头!”


    萨尔塞多还在挣扎,试图把头扭开。


    “别动!”


    铁牛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的头按在行刑墩上。


    “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别做人了。”


    阳光下,刀光一闪。


    “噗——”


    鲜血喷涌而出,足有三尺高。


    那颗曾经戴着假发、高傲不可一世的总督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高台,一直滚到幸存者们的脚下。


    紧接着,红衣主教的人头也落地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宁静。


    那是那个广源号的老掌柜。他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颗人头,嚎啕大哭。


    “儿啊!孙子啊!你们看到了吗!”


    “王师……给你们报仇了啊!”


    紧接着,数千名华人齐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经历了无数次屠杀后,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他们跪倒在地,向着高台上的陈源,重重地磕头。


    “万岁!万岁!万岁!”


    这呼声,震动了马尼拉湾,也震动了整个南洋。


    那些土著酋长和外国商人们,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滚落的人头,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从今天起,这片海域变天了。


    以前是西班牙人说了算,现在,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东方人说了算。


    而且,这个新主人,比旧主人更狠,更强,更不好惹。


    陈源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这两颗人头只是开始。


    要守住这份尊严,要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他还需要做得更多。


    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郑成功说道:


    “把人头挂在城门上。”


    “挂三天。”


    “然后,在这里立一块碑。”


    “我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