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入宫:燃烧的龙旗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新元二年,元月五日,申时末。


    沈阳故宫,大清门遗址。


    硝烟未散,寒风卷着黑色的灰烬,在废墟上空盘旋。


    原本宏伟的大清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两侧断裂的砖墙。地上到处是炸碎的木梁、琉璃瓦,以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断臂。


    “况且……况且……况且……”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一辆浑身漆黑、挂着新朝龙旗的蒸汽机车,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钢铁犀牛,缓缓碾过满地的瓦砾。


    在履带前方,有一块断裂的石碑倒在地上。


    那是满清立在皇宫门前的“下马碑”,上面用满汉蒙三种文字刻着:“诸王以下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这是皇权的象征,是封建等级制度的界碑。


    “咔嚓!”


    沉重的钢制履带毫无迟疑地压了上去。


    石碑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崩裂成无数块碎石。


    履带继续转动,将这些刻着满文的碎石压进泥土里,碾成粉末。


    “爽!!!”


    驾驶舱里,铁牛满脸油污,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用力拉动操纵杆,让这台重达十五吨的怪兽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撞开了前方一堵挡路的残墙。


    “轰隆!”


    砖石飞溅。


    视线豁然开朗。


    驶入了崇政殿广场。


    这里曾是皇太极接见外藩使臣、举行大典的地方。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数百具倒卧的尸体,和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倒的旌旗。


    那些绣着金龙的旗帜,此刻像破布一样裹在尸体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水。


    陈源坐在机车顶部的指挥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外。


    他戴着护目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胜利的狂喜。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停。”


    陈源拍了拍舱盖。


    坦克在广场中央停下,炮口微微垂下,正对着那座半塌的崇政殿。


    机车停下的瞬间,后面的近卫军第一师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三人一组,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


    “杀!!!”


    从广场两侧的配殿废墟里,冲出了几十个满身是血的黑影。


    那是幸存的巴牙喇御前侍卫。


    他们的盔甲被炸烂了,手中的刀也卷刃了,甚至有人断了一条胳膊。


    但他们依然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护驾!保护皇上!”


    “杀光汉狗!”


    “砰!砰!砰!”


    近卫军士兵熟练地扣动扳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清军瞬间胸口中弹,栽倒在地。


    但这里是废墟,地形复杂。


    剩下的清军利用断墙做掩护,试图近身肉搏。


    “喷火兵!上!”


    一名队长吼道。


    几个背着油罐、手持长管喷枪的士兵冲到了前面。


    【新朝一型便携式喷火器】


    这是严铁手根据猛火油柜改进的单兵大杀器。


    “呼——!!!”


    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火龙,咆哮着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片废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躲在墙后的清军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在烈火中挣扎、翻滚,挥舞着燃烧的手臂,但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这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不是战争。


    这是消毒。


    是用工业文明的烈火,彻底清除这个旧时代的病毒。


    “东配殿清除!”


    “西配殿清除!”


    “飞龙阁无生命迹象!”


    短短一刻钟。


    几百名试图顽抗的死硬分子,在枪弹和火焰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皇宫广场,除了燃烧的噼啪声,无杂音。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皇宫里依然亮如白昼——因为到处都在燃烧。


    陈源跳下机车。


    他的军靴踩在破碎的琉璃瓦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羊毛军大衣,扶正了腰间的指挥刀。


    “哥,俺跟您进去!”


    铁牛提着双斧,满脸煞气地跳下车,想要冲在前面。


    卢象升也拔出了枪,神色紧张。


    “不用。”


    陈源摆了摆手。


    “他只有一个人了。”


    “这是我和他的事。”


    “你们在门口守着。”


    陈源独自一人,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崇政殿。


    大殿的左侧已经被重炮削掉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正门的朱漆大门被炸飞了一扇,另一扇也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随风吱呀作响。


    陈源迈上汉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崇政殿。


    这三个字,是皇太极亲笔题写的。


    代表着他对“文治武功”的向往,也代表着满清入主中原的野心。


    “可惜了。”


    陈源轻声说道。


    “字写得不错,就是路走窄了。”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残破的大门。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大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未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摇曳。


    地上到处是掉落的瓦片和灰尘。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在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雕龙宝座上。


    一个人影,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金黄色龙袍,头上的东珠冠歪在一边。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


    他的身后,是一幅被炮弹震裂的《江山万里图》。


    皇太极。


    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


    此刻就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透过昏暗的烛光,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新旧两个时代的霸主,在历史的废墟上,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视。


    一边是代表着工业、钢铁的陈源。


    一边是代表着骑射、奴役的皇太极。


    良久。


    皇太极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来了。”


    “摄政王。”


    陈源停在距离龙椅十步的地方。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即将谢幕的对手。


    “我来了。”


    “皇太极。”


    “来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