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王明领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出现在县衙后院的小厨房门口。


    少女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布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拘谨，一双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这便是王明的妹妹，王翠翠。


    林凡与李灵儿早已等候在此。


    “大人，灵儿姑娘，这是舍妹翠翠。”


    王明将妹妹往前推了推，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翠翠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凡与李灵儿福了一礼，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音。


    “翠翠见过大人，见过灵儿姐姐。”


    李灵儿回了一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翠翠妹妹不必多礼。”


    林凡则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小厨房里，昨日用过的器具都已清洗干净，重新摆放整齐。


    牛乳、茶叶、黄糖等材料也补充了新的，安静地躺在长案上。


    空气里还隐约残留着昨日那股香甜的气息。


    王翠翠悄悄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林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灶台前。


    “看仔细了。”


    他拿起铜锅，动作依旧利落。


    煮牛乳，敲碎黄糖，与茶叶一同入铁锅翻炒。


    焦糖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日稍慢，似乎刻意放缓，让旁观者能看得更清楚。


    李灵儿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将每一个步骤与昨日的记忆相互印证。


    王翠翠则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凡的手，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当林凡将温热的牛乳冲入焦糖茶叶锅中，那熟悉的“滋啦”声与瞬间炸开的浓郁香气再次充斥厨房时，王翠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视线并未离开那口锅。


    林凡用木勺搅拌着，锅中液体颜色变得均匀。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煮很久，只是让奶与茶充分融合，便将锅端下。


    过滤。


    温润的浅褐色液体缓缓流入大陶碗。


    “基本的步骤就是这样。”


    林凡放下过滤用的绢布口袋。


    “火候的掌握，糖与茶的比例，牛乳的处理，多试几次就能找到感觉。”


    他看向李灵儿和王翠翠。


    “你们来试试。”


    他侧身让开了位置。


    李灵儿看了看王翠翠，后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灵儿姐姐，你先来吧。”


    王翠翠小声说道，往后退了半步。


    李灵儿点了点头，走到灶台前。


    她深呼吸，回忆着林凡的动作。


    先拿起铜锅倒牛乳。


    动作略显生涩，倒的时候有几滴溅了出来。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面无表情，并未说话。


    李灵儿定定神，将锅放到炉火上。


    王翠翠在一旁看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李灵儿开始学着林凡的样子，用木勺轻轻搅动牛乳。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致。


    另一边，她又拿起铁锅，准备炒糖和茶叶。


    她看了看案上的黄糖块和茶叶。


    “大人，这糖和茶叶，放多少合适？”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


    “你觉得放多少合适？”


    李灵儿一怔。


    她想了想昨日林凡抓取的份量。


    试探着抓了一小把茶叶，又拿起一块不大不小的黄糖。


    她看看林凡，见他没有表示，便将糖敲碎，和茶叶一起放入锅中。


    小火，翻炒。


    很快，焦糖的香气再次飘出。


    李灵儿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糖色的变化，显得有些紧张。


    王翠翠也凑近了一些，屏住呼吸。


    “颜色……是不是可以了？”


    李灵儿不太确定地问。


    林凡依旧没有回答。


    李灵儿咬了咬唇，觉得颜色似乎比昨天林凡炒的要浅一些。


    她又多炒了一会儿。


    眼看焦糖颜色加深，快要接近昨日的程度。


    她连忙端起旁边温着的牛乳。


    “滋啦——”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没有被吓到。


    搅拌，小火慢煮。


    她学着林凡的样子，煮了一小会儿。


    “好了，过滤吧。”


    林凡终于开口。


    李灵儿如蒙大赦，连忙将锅端下，小心翼翼地进行过滤。


    第一碗由学徒制作的奶茶，诞生了。


    颜色似乎比林凡做的要稍微深一点点，但香气同样诱人。


    “尝尝。”


    林凡示意。


    李灵儿有些忐忑地给自己倒了小半碗。


    她轻轻抿了一口。


    眉头微微蹙起。


    “好像……有点太甜了？”


    她看向林凡。


    林凡拿起她倒的那碗，也尝了一口。


    “糖多了，茶少了。”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火候也稍微过了一点，所以颜色偏深，带了点焦苦味。”


    李灵儿脸上露出些许懊恼。


    “没关系，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林凡将碗放下。


    “翠翠，你来试试。”


    王翠翠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明显绷紧了。


    她看了看李灵儿，又看了看林凡。


    “我……我怕做不好。”


    她的声音更小了。


    “做不好就再做一次。”


    林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铺子开起来，每天都要做很多，不可能次次都完美。”


    “重要的是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下次如何改进。”


    王翠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走到灶台前，动作比李灵儿还要拘谨。


    她先仔细看了看剩下的材料，又回忆了一遍刚才李灵儿的操作和林凡的评价。


    她倒牛乳的时候，动作很慢，很稳，一滴未洒。


    煮牛乳时，她也学着搅动，但眼睛一直观察着牛乳沸腾的状态。


    炒糖和茶叶时，她放的糖明显比李灵儿少了一些，茶叶则多放了一点。


    她控制火候也更加小心翼翼，不时将锅拿起，离开火源片刻，仔细观察糖色的变化。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认真劲。


    李灵儿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佩服这位新来的妹妹。


    虽然紧张，但做事真的很稳重。


    王翠翠也成功完成了过滤。


    她制作的奶茶，颜色比李灵儿的要浅，更接近昨天林凡做出的那种温润的浅褐色。


    她紧张地看着林凡。


    林凡示意她自己尝。


    王翠翠小心地倒了一点，抿了一小口。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好像……可以？”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林凡和李灵儿。


    林凡拿起碗尝了尝。


    “这次甜度适中，茶味也够。”


    “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王翠翠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紧张感一扫而空。


    李灵儿也尝了一口，确实比自己做的那碗味道要好。


    “翠翠妹妹，你真厉害！”


    李灵儿由衷地赞叹道。


    王翠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


    “是灵儿姐姐刚才做得好，我只是照着学……”


    林凡看着两个女孩。


    一个灵动聪慧，一点即通，但经验尚浅，火候拿捏还需练习。


    一个沉稳细致，小心谨慎，学习或许慢一些，但基础扎实，不易出错。


    性格互补，倒是正好。


    “好了，方法你们都知道了。”


    林凡站起身。


    “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练习。”


    “什么时候能稳定做出和昨天差不多的味道，就算初步合格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还有其他事，这里交给你们了。”


    李灵儿和王翠翠连忙应声。


    “是，大人。”


    林凡转身，离开了小厨房。


    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奶茶只是第一步。


    要支撑起一个县的免费教育，光靠一种饮品，风险太大。


    他需要更多的“商品”。


    更多能让富人心甘情愿掏钱的东西。


    厨房里，只剩下李灵儿和王翠翠两人。


    刚才林凡在时那种无形的压力消失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灵儿姐姐，我们再试一次？”


    王翠翠看着剩下的材料，跃跃欲试。


    刚才得到肯定，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李灵儿笑着点头。


    “好。”


    两人再次忙碌起来。


    这一次，她们互相配合，讨论着糖的分量，观察着火候。


    厨房里，再次飘起了奶茶的香甜气息，伴随着两个少女轻快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