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林凡等人完成了对马头县偏远的几个村庄的适龄上学小孩的统计。


    林凡一行人带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县城。


    连续几天的奔波，即使是习武的李剑仁也露出了几分疲态，更不用说其他人。


    刚到县衙门口，遇到了负责统计县城附近村庄适龄孩童的王明。


    王明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曾好眠，见到林凡的身影，他精神一振，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你回来了。”


    王明拱手行礼，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县城房间村庄的适龄孩童，属下已经统计完毕了。”


    林凡点了点头，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但他看到王明手中那厚厚一沓的名册，心中又注入了新的动力。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李家兄妹身上。


    “王明，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李灵儿身上。


    “这位是李灵儿姑娘，这次能顺利完成统计工作，她功不可没。”


    李灵儿对着王明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与周围风尘仆仆的环境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王明连忙回礼：“李姑娘有礼。”


    接着，林凡的视线转向一旁挺着胸脯，试图展现自己最佳状态的李剑仁。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位是李……”


    林凡拖长了声音，在场几个衙役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一个清晰无比的称呼落入众人耳中。


    “贱人。”


    空气瞬间安静了零点几秒。


    王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凡，又看看李剑仁。


    旁边几个衙役也是一愣，面面相觑。


    李剑仁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正等着林凡介绍自己的“威名”，听到这两个字，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称号。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这声笑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哈哈哈……”


    “哎哟……”


    “贱……哈哈哈……”


    衙役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几个衙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剑仁，想说什么又被笑声打断。


    王明也终于反应过来林凡话语中的谐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憋得十分辛苦。


    李灵儿无奈地扶额，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料。


    而被众人笑声包围的李剑仁，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了不对劲。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


    “笑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


    “你们笑什么？”


    几秒钟后，当他将林凡的称呼和众人的反应联系起来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林兄！”


    他猛地转向林凡，声音又急又气。


    “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叫李剑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清。


    “是宝剑的剑！仁义道德的仁！不是那个……那个……”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为自己正名，语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斩妖除魔，行侠仗义！还要心怀仁义，帮助弱小！”


    “剑！仁！听清楚了吗？！”


    他瞪着眼睛，看向周围还在偷笑的衙役。


    林凡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地打断了李剑仁的长篇大论。


    “李、剑、仁。”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揶揄。


    “大家也都听清楚了，以后别叫错了。”


    这话更是让衙役们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只能拼命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剑仁还想再说些什么，证明自己名字的“清白”。


    林凡却没再给他机会。


    “行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


    他率先迈步，朝着县衙内走去。


    “进会客厅，说正事。”


    王明连忙跟上。


    李灵儿拉了拉还在原地气鼓鼓的李剑仁。


    “哥，走了。”


    李剑仁愤愤地瞪了一眼林凡的背影，又扫视了一圈憋笑的衙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县衙的会客厅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半旧的茶水柜。


    众人依次落座，刚才门口的喧闹和笑声被隔绝在外，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王明将手中那沓写满了名字的册子放在桌上，摊开。


    泛黄的草纸上，一个个名字用略显稚嫩的笔迹记录着，旁边还标注了年龄和简单的家庭住址。


    “大人，经过逐户排查，县城附近村庄符合条件的，七岁至十二岁的孩童，共计三十七名。”


    王明的手指点在名册上。


    “其中，父母健在，家境尚可的有十二人。”


    “单亲，或家境贫寒的有十八人。”


    “另有七名孤儿，寄养在各处。”


    林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十七个孩子。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


    加上自己这边统计的三十三个，一共是七十个。


    他看向王明。


    “辛苦了。”


    王明连忙道：“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只是大人……”


    “下官统计时，也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家长的意愿。”


    “虽然听说可能免费，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读书是富贵人家的事情，穷人家的孩子，识字没用，不如早点学门手艺或者帮家里干活。”


    “而且……”王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笔墨纸砚，若全部免费提供，再加上聘请先生的束脩……这笔开销，恐怕不是个小数目。县衙的账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县衙的财政状况，支撑不起这样庞大的免费教育计划。


    李剑仁在一旁，总算从刚才的“贱人”风波中缓过神来，听到钱的问题，他忍不住插嘴。


    “没钱？没钱怕什么！”


    他拍着胸脯。


    “大人，要不我去城外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那里‘借’一点？”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李灵儿立刻瞪了他一眼。


    “哥！”


    林凡抬手，制止了李剑仁不着调的提议。


    钱的问题，他早有预料。


    这也是他接下来需要解决的最大难题。


    他看着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名册，那不仅仅是名字，更是一份份期望，一份份责任。


    林凡手指停止了敲击。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