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切苦难,皆是为了助他蜕变

作品:《西游:我是菩提座下第一凶禽

    他左右张望,神色略带忐忑,如同做贼心虚,确认四周不见菩提踪影,才长舒一口气。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的行踪根本瞒不过那位老者。能顺利归来,本身就说明对方默许了。


    可他仍怕这是个局——怕那老头故意放水,只为秋后算账。


    别不信,在叶枫心里,菩提祖师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如今四下无人,他自觉一切安稳,于是负手而立,悠然朝更深处走去。


    他还得去幻月洞面壁思过。


    半年为期,一日不可少。


    虽日常常顶撞师尊,但在方寸山,他从不敢轻视任何一条训诫。


    这一年半下来,他对菩提祖师的性情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简而言之——表面仙气飘然,内里却精明至极。


    万事皆明,却常在关键时装聋作哑。


    对他与猴子,尤为特殊。


    只是细微之处仍有不同。


    叶枫感觉得到,祖师对猴子是真心喜爱,而对自己,则近乎纵容。


    仿佛无论他做什么,都在对方容忍的底线之内。


    这不是错觉。


    他也曾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有何特别,竟能得此待遇?


    那些口无遮拦的冲撞,祖师多数只是佯怒,转头一笑置之。


    若换作其他弟子,除了猴子之外,怕是早已被记上一笔,暗中受罚无数。


    最终,他猜测或许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有关。


    虽然也无法确证。


    思绪纷杂间,叶枫穿过林间小径,来到一处幽静山洞前。


    洞口藤蔓垂挂,宛如帘幕,内里漆黑深邃,难辨其境。上方刻着三个繁体篆字——“幻月洞”。


    叶枫一眼便认出,那是菩提祖师的手笔。


    站在洞口前,他心头微动,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迈步而入。


    自己堂堂三足金乌,洪荒异种,早已修至地仙之境,身怀金乌真火与紫色天雷两大神通,区区一座幻境之洞……


    我草!


    脚刚踏进去的刹那,叶枫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竖。


    天地间一片苍茫,纯白无垠。


    这是一个被白雪彻底覆盖的世界。


    刺骨寒风呼啸而来,裹挟着冰晶抽打在脸上,火辣生疼。更可怕的是那冷意,深入骨髓,仿佛连元神都要冻结。


    踏入此地的一瞬,叶枫便觉法力凝滞,体内寒气翻涌,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他是天生火属的三足金乌,尚且如此,可见这寒风何等骇人。


    但这还不是让他惊呼的原因——真正令他心神剧震的,是天穹之上,一颗巨大无比的冰球正如陨星般轰然坠落,直冲他所在之处砸下!


    那冰球通体晶莹,似钻石般剔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叶枫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他根本没想过硬接——哪怕自认实力不弱,可那哪是冰块?分明是一颗由极寒之力凝聚而成的微型星辰,目测绵延不知几万里,压下来谁能扛得住?


    他要是敢硬拼,脑子才算进了雪。


    一边狂飞,他一边惊觉自己的速度竟追不上冰球下坠之势。照这样下去,必被埋葬在这冰雪绝域之中。


    再无保留,他猛然振翅,周身金光爆发,瞬间化作一只金羽熠熠的三足金乌。


    法力全开,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宽,浑身燃起金色烈焰,宛如一轮小太阳腾空而起。


    速度暴增,拼命向远方逃遁。


    风雪扑面而来,落在羽翼上即刻蒸腾成白雾。


    但雪量太过惊人,真火持续消耗,短短片刻,竟已耗去九分之一。


    若继续这般下去,火焰一旦熄灭,他恐怕真会冻毙于此。


    “菩提那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叶枫心中暗骂。


    老头明明知道他拥有金乌血脉,偏弄出这么个极寒世界来克制他。


    而且这些风雪绝非凡物,其中蕴藏阴寒能量,如毒蛇缠身,不断侵蚀他的法力。


    不知逃了多久,忽听“轰”然巨响,整片天地为之震动。


    ——那冰球终于落地了。


    叶枫暗松一口气,总算逃出了撞击范围。他于空中回首,神情却瞬间凝固。


    只见冰球坠地,激起滔天雪浪。


    那雪浪高达数万丈,席卷八荒,遮天蔽日,夹杂着碎冰狂飙,避无可避。


    他只来得及嘶吼一声,立刻收拢双翅,将身躯团团护住,旋即被铺天盖地的雪崩彻底吞没。


    ……


    雪崩持续了整整三日才归于平静。


    这一日,雪原某处突然塌陷,一颗巨大的鸟头破雪而出。


    “憋死老子了!”


    叶枫喘着粗气,周身热力蒸腾,迅速融化周围的冰雪,艰难地从积雪中钻了出来。


    被深埋雪下三天,日子苦不堪言。


    整个世界与他的本源完全相克,那种滋味,岂是“难受”二字可以形容?


    他学会了一件事:必须收敛火焰,尽量减少热量散失。


    这是三天里用痛苦换来的教训。


    当世界处处针对你时,逞强只会死得更快,唯有低头才能活命。


    他干脆不再化为人形,保持金乌之躯,准备展翅探查这片死寂之地。


    找个稍微暖和点的角落,苟上半年再说。


    可刚张开翅膀,天空忽然阴沉湿冷,噗嗤——


    一滴极寒之雨落下,正中头顶。


    下雨了。


    叶枫浑身一激灵,顿感雨水之中充满恶意,专克他的金乌真火。每一滴落下,都像银针穿肤,灼痛难忍。


    他立即催动火焰,金焰腾空,未等雨滴近身,尽数蒸发。


    仰天怒吼:“菩提!你这老不死的别太过分!”


    ……


    方寸山,道观深处,菩提祖师静坐房中。


    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于云榻之上,手中握着一颗晶莹的菩提果,轻轻咬下一口,清脆甘甜,回味无穷。


    他抚着长须,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面前悬浮着一面无形镜面,清晰映照出叶枫在幻境中的一举一动。


    “呵,这蠢鸟竟还敢出言不逊。”


    菩提轻扬眉梢,指尖随意朝镜面一点。


    ……


    冰封天地间,叶枫缓缓抬头,神情恍惚。前一刻尚是倾盆大雨,转瞬之间,雨珠凝滞空中,继而拉伸、冻结,化作万千寒光凛冽的冰刃自天而降。


    天上落下的不再是雨,是刀。


    半年光阴,如风掠过。


    幻月洞深处,巍然矗立着一座万丈冰川。


    峰顶之上,一名身着青袍的年轻人静坐于冰雪之间。


    四野茫茫,尽是冰原;苍穹之上,寒雨不断坠落,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悄然蒸腾成雾。


    那道人纹丝不动,掌心前方,一缕细小金焰徐徐旋转,持续不断地将灼热送入经脉。


    叶枫睁眼,吐出一口长气。


    目光落在眼前那团仅缩小了一丝的太阳精华上,心中微定。


    这两月能在这极寒绝境中存活,全赖此物。


    这片世界,仿佛专为压制他而生——


    万物皆属阴寒,毫无暖意,体内真元无时无刻不在被侵蚀。


    纵是真正的太阳落入此境,怕也撑不过十年便会熄灭。


    起初,叶枫只道是菩提故意刁难,借机报复。


    可随着时日推移,他渐渐察觉异样。


    越是艰难求存,修为提升却愈发迅猛,竟达常时百倍之速。


    压力愈重,潜力愈显。


    短短数月,他的境界已突飞猛进。


    然而此地恶劣远超预想,连天地灵气都化作刺骨九幽寒气,根本无法吸纳。


    意味着他只能不断消耗自身,无法补充分毫。


    意识到这一点时,叶枫心头猛然一沉。


    照此下去,不出半年,必被活活耗死。


    就在绝望边缘,他忽然忆起拜师那日,菩提所赐的太阳精华。


    心念微动——


    这不正是最契合他本源的灵力之源?


    原本他打算将其封存,留待成就天仙之后,冲击太乙金仙时再用。


    毕竟地仙之躯难以完全炼化,恐有浪费。


    但如今身处极寒绝地,肉身与意志皆被逼至极限,反成了完美熔炉。


    在此境中,他竟能毫无损耗地吸收太阳精华之力。


    仅仅两个月,修为暴涨堪比苦修三百年。


    距离地仙后期,仅一步之遥。


    而那团太阳精华,却几乎未见减损,仅细微黯淡一丝。


    随着炼化深入,他越发感知其中蕴藏的浩瀚能量——


    恐怕真正的烈日,也不过如此。


    不知菩提祖师从何得来此物。


    若自己终有一日能尽数炼化,别说太乙金仙,或许连大罗金仙之境亦非妄想。


    至此,叶枫终于叹服。


    圣人筹谋,果然无形无迹。


    这方冰雪天地,并非惩罚,实为量身打造的修行试炼扬。


    一切苦难,皆是为了助他蜕变。


    只是过程太过酷烈。


    寒风再度呼啸而至,叶枫闭目凝神,继续吸纳那轮金焰。


    ……


    山中不知岁序,半载倏忽而逝。


    这一日,叶枫再次睁眼。


    身上积雪厚如坟冢,层层覆盖。


    太阳精华仍在面前静静流转,外焰内敛,热力源源输入体内。


    每一丝热量都被精准捕捉,尽数归于丹田。


    阴阳逆转,已达“阳极阴生”之境——


    体内炽如熔炉,体外冷若玄冰,落雪不沾,触之即崩。


    “时限已到。”


    叶枫起身,积雪簌簌滑落。


    眼前景象骤变——


    冰川崩解,无声无息,整片世界褪去虚影,露出本来面目。


    刺骨寒风消散,万里冰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简陋山洞,方圆不过数十丈。


    他轻轻抬手,将太阳精华收回袖中。


    那冰雪世界,曾让他深信不疑其真实存在。


    直至此刻才知,真与幻早已交融一体,真假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