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北境，寒风呼啸。


    昔日整个尘世所仰望的天空岛，如今已沦为一片破败废墟，孤寂地遗弃在这片荒芜的冻原之上。


    数百名面容清丽的天使，聚集在那尊残破的天理神像之下，神情悲戚，眼中满是懊悔。


    如今，她们终于明白，“母亲”所要做的是保护人类，而非拘禁。


    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


    尼可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回想起往日那些温暖而美好的时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伤。


    她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兹白，微微颔首。


    兹白会意，缓步走上前，立于神像之下，转身面向众天使。


    在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下，她朗声开口：“各位，你们可曾知道为了赦免你们，林焕总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指责？”


    随后，她将昨日会议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甚至将若娜瓦原本的赞成之言，改成为激烈反对。


    天使们心思纯澈，对此深信不疑，心中对林焕的感激与崇敬，愈发根深蒂固。


    “为了让大家更加了解林焕总统，我将播放有关他的影像。看完后，你们会对他有更清晰的了解。”


    说罢，兹白取出一台映影放映机，并在半空中展开一面巨大的银幕。


    不多时，《对决巴窟纳瓦》的画面缓缓在银幕上铺陈开来。


    这是众天使第一次见到映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前方光幕之上。


    影片开场，巴窟纳瓦的巨影轰然现世。


    那超乎想象的庞大身躯、弥漫天地的凶戾气息，瞬间压得全场窒息。


    即便是她们身处的那个黄金时代，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魔物。


    不少天使惊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当播放到那经典的一幕时，全场死寂，所有天使都被深深震撼。


    这是何等的孤勇和无畏！


    而接下来的惨烈战斗，更让她们揪心不已，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林焕最终击败巴窟纳瓦的那一刻，长久压抑的情绪如决堤之水，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天使们忘却了矜持，眉眼间满是狂喜。


    最终，映影在他疲惫睡去的画面中落幕。


    天使们脸颊涨得绯红，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拜和敬佩。


    兹白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激动的面庞，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片刻后，一位年长些的天使走上前，语气恳切而真挚：“兹白，我们愿追随伟大的王座大人。请你代为传达我们这份深切的期盼。”


    兹白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虽然你们有着超凡的实力，但对于林焕总统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而你们的智慧和忠诚，也让人感到担忧。”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我现在可以传达这份期盼，可他是否能够接纳你们，我也不能保证。”


    现场的天使们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忧虑与不安。


    唯有尼可神情依旧淡定。


    相比较于凡人，欲擒故纵的招数，在单纯的天使们身上更好用。


    当年旅人仅靠几句谎言，便骗得她们叛逆自己的母亲。


    如今，对她们，就得狠狠地上各种“套路”。


    在天使们期待的目光中，兹白拿出通讯器，拨通了林焕的号码。


    很快，通讯器那头传来他如春风般温润柔和的声音：“兹白，有什么事吗？”


    “林焕总统，”兹白恭敬地说道，“您不是已经赦免天使了吗？如今她们心怀敬仰，渴望追随于您左右。”


    话音落下，通讯器那头却陷入沉默中。


    刹那间，所有天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多时，林焕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她们那般喜欢追寻自由，那就让她们自由地活着吧。我的身后，只容得下追随正义之人。”


    此言一出，天使们顿时眼眶泛红，几乎泫然欲泣。


    兹白抬头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她们当初只是被哄骗了。现在，她们想要追随的是正义。”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林焕终于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松动：“既然如此，那我便给她们一个机会吧！”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无不激动难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林焕总统，谢谢！”兹白感激道。


    “我现在还有公务要处理，明天上午应该能抽出时间过来。”


    “好的，我们会在天空岛恭迎您的降临。”


    通话至此结束。


    随后，兹白又接连播放了几部关于林焕的映影。


    天使们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巨大的荧幕，脸上的神情随着剧情起伏而不断变化。


    就在众人完全沉浸于这光影交织的叙事之中时，一道落寞的身影伫立在远处，静静凝望着这片和谐而热闹的场景。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拥有这样的温暖与欢愉。


    可那一切，却是被她亲手毁去。


    她后悔当初听信旅人的话语，更悔恨自己竟鼓动众天使一同追随他所描绘的虚幻图景。


    悔与恨，如藤蔓般在心头缠绕、撕扯，不停折磨着她的灵魂。


    映影播放的间隙，有天使偶然瞥见了她的身影。


    但她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迅速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即将开始的新一幕影像。


    夜幕降临，她默默转身，步入一片无际的黑暗中。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低沉的耳语猝然在她耳边响起：


    “科伊塔尔，真是可悲。明明你为尘世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却被所有人抛弃。


    既然世界如此回报你，何不亲手撕碎林焕那虚伪的‘正义’，重铸属于你的规则？”


    话音落下，科伊塔尔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神情骤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你这个卑劣肮脏的东西，竟敢污蔑伟大的林焕总统！


    收起你那套下作的蛊惑伎俩吧！你比马戏团里哗众取宠的小丑还要可笑、还要令人作呕！...”


    她用尽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尖锐的言语，狠狠羞辱那声音的主人毁灭。


    毁灭顿时暴怒如狂，咆哮道：“你这愚不可及的天使！终有一日，我会将你拖入永夜深渊，亲手碾碎你的灵魂，折磨你的身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它便愤然离去，连一秒都不愿多留。


    怒气渐渐平息后，毁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是自己的蛊惑技术倒退了吗？


    明明科伊塔尔都已经被世界抛弃，为何还狂热信奉林焕？


    它反复思量，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林焕一定对她施加了某种超越常理的精神控制，否则无法解释这般盲目的忠诚。


    在科伊塔尔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它的一缕意念来到一片漆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