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报纸收好后，米特里拎着一袋廉价的黑面包，踏步走出了面包店。


    他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就算再给一个月的白面包，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事实上，这个决定也将会是正确的。


    许多年后，这一期报纸的价值，足以换来堆积如山的白面包。


    走了一段路，米特里拐进一家刺玫商会经营的杂货店，买了袋蜂窝煤。


    离开时，店员塞给他一张抽奖券，说是能抽到芙宁娜纪录片的门票。


    米特里随手把抽奖券塞进口袋。


    他曾经也对这样的机会满怀期待。


    但一次次的“谢谢惠顾”，让他认清现实——自己并没有那种命。


    随后，米特里一手拎着黑面包，一手提着蜂窝煤，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途中，像他这样的底层人，并不少见。


    为了自己的家人，大家都努力地在这个冰冷的国度里奔波。


    没过多久，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己的两个妹妹正站在家门口，踮着脚张望，满脸期盼地等着他回来。


    一见到他手里的黑面包，两个小姑娘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可当听说今晚能听到“林焕大战不死魔龙巴窟纳瓦”的故事时，她们顿时忘了沮丧，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热腾腾的土豆冒着白气。


    米特里展开报纸，缓缓读了起来。


    两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哥哥绘声绘色的讲述中，连吃饭都忘记了。


    米特里只好不时停下来，提醒她们快点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段温暖而欢乐的时光。


    晚餐结束后，女孩们洗漱完毕，挤在那张简陋的小床上。


    米特里如往常一样，给她们仔细盖好被子。


    虽然此时正值夏季，但至冬的夜晚依旧寒冷。


    “哥哥，我们想去看报纸上说的那部纪录片。”


    “我也想....”


    微弱的灯光下，她们眨着眼睛，小声向哥哥撒娇。


    米特里笑了笑，“等我们有钱的时候，就去看。”


    “知道啦.....”


    两个女孩虽然有些失望，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让哥哥为难。


    妹妹们安然入睡后，米特里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将那张报纸小心地夹进枕头下的笔记本里。


    他又翻了一遍林焕的经典语录，这才把笔记本收好，准备睡觉。


    就在脱衣时，忽然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张抽奖券。


    虽然心底里觉得中奖的机会渺茫，可手还是伸进了口袋。


    他掏出那张券，随手刮开覆盖层。


    第一个字露出来时，他眼睛一下睁大了，几乎不敢相信。


    自己.....好像真的中奖了。


    他的手微微发颤，继续刮开第二个字、第三个、第四个........


    是的，米特里真的中奖了——三张纪录片门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得转让给其他人，否则中奖无效。


    他一遍遍看着上面的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定是自己对林焕总统的虔诚信仰，感动了上天，才换来这份幸运。


    ............................................


    数日后的夜晚，沫芒宫的顶层套房门前。


    “美丽而优雅的芙宁哪女士，您就如......”


    林焕站在芙宁娜面前，用他那浮夸的语调，向她倾诉着赞美与爱慕。


    芙宁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林焕，你在我的心中，也是如此。”


    林焕绅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么，我应该幸邀请您，参加《总统的一天：对决巴窟纳瓦》的首映礼。”


    “当然。”


    芙宁娜伸出自己白皙的手，优雅地放到林焕的手掌上。


    就在落下的一瞬，她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林焕，这一次首映礼，你和芙卡洛斯一起去吧！”


    林焕稍作沉吟，说道，“可毕竟....这是你的作品。”


    芙宁娜却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这是我的作品，但我的这一切，本就该属于芙卡洛斯。”


    她抬眸望向林焕，目光透着一丝恳求，“所以，这一次的首映礼，你们俩一起去吧！”


    林焕自然明白她的意图。


    他大脑快速运转，思考如何将自己与芙卡洛斯现在的关系告诉她。


    芙宁娜见他迟迟不肯回答，以为他是太在乎自己的感受。


    于是，鼓起勇气，低声道：“如果你和芙卡洛斯去参加...我就....像上次那样....”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已烫得如火烧一般。


    林焕闻言，想起上次的画面，心神不由一荡。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亲爱的，既然这是你的请求，那我自然应当遵从。”


    “林焕，你真是太好了！”芙宁娜闻言，顿时笑靥如花。


    随后，林焕和她告别，身形一闪，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办公桌后，正在加班的芙卡洛斯放下笔，抬眼望向他：“伟大的林焕总统，不去陪芙宁娜参加首映礼，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林焕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坦白相告：“芙宁娜希望和我一同参加首映礼的那个人是你。”


    芙卡洛斯听到这话，心头一颤，“真是个傻瓜！”


    “是啊，一个善良而又可爱的小傻瓜。”林焕的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芙卡洛斯轻轻白了他一眼：“芙宁娜她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你这混蛋平时还总爱骗她。”


    林焕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生硬地转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去首映礼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躬身：“美丽而优雅的芙卡洛斯女士，可否请您与我一同出席？”


    芙卡洛斯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提起自己精致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这是替芙宁娜踩的。”


    林焕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啊....我的脚！”


    芙卡洛斯这才心满意足，将自己的纤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上。


    两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二层的包厢中，随即并肩坐下。


    就在他们落座的一瞬，对面包厢里投来一道视线。


    林焕抬头望去，却见那维莱特正直直盯着自己，目光颇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