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很有眼力见地告辞离去，将空间留给右仁和林焕。


    右仁思索许久，最终还是苦涩地回道：“我不知道。为了这个国度，我已经做了能够做的一切。”


    林焕眉毛微挑，“甚至包括去送死？”


    右仁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除了以生命为祭来触动神明与民众，我这样一个卑微的流浪武士，还能做些什么？"


    “你还可以选择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林焕神色平静地说道。


    右仁连忙追问，“什么路?”


    林焕抬眸，目光悠远地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天守阁，“以下克上。”


    右仁闻言，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良久，他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林焕总统，在稻妻，敢于反抗神明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林焕闻言，淡然一笑，"你错了。稻妻沦落至此，神明追求永恒固然是一因，但更关键的，是那些借‘奉行神意’之名中饱私囊的幕府权贵。"


    “那您的意思是？”


    “清神侧，诛奸贼！”


    ..............


    一日后的上午，天色阴阴沉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有一场春雨即将降临。


    三奉行在一群家族武士的簇拥下，行走在前往枫丹军舰的道路上。


    “九条孝行，你就不能训斥一下你的那个养女吗？她竟敢对林焕的女友动手！”


    柊慎介心中憋着一股闷气，终于忍不住侧头向一旁的九条孝行抱怨起来。


    九条孝行神情冷峻，不客气地驳斥道：“践行神之意志，惩戒忤逆之徒，何错之有?反倒是你，畏畏缩缩，哪有一点三奉行的样子？”


    柊慎介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双眼瞪得溜圆，大声喝道：“我畏畏缩缩？若不是你这个老东西丧心病狂，哪会有惹来林焕？”


    话音落下，周围的武士们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纷纷向两人投来异样的视线。


    而他们身后的神里绫人只是漠然置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注意风度！”九条孝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稍缓，“柊家主，我们对枫丹必须保持必要的强硬。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反抗神明意志的人聚居到那里。”


    柊慎介这才明白九条孝行维护九条裟罗的原因。


    “可是，那林焕恐怕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他语气迟疑，面露忧色。


    九条孝行冷哼一声，“我们的背后是无敌的神明，怎可如此软弱？”


    听到“神明”二字，柊慎介心中升起了几分勇气，咬了咬牙说道：“那我们就强硬吧！让幕府拥有在枫丹驻地的搜查权。”


    神里绫人闻言，唇角微扬，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不久后，一行人登上军舰，在林焕的办公室中与他相见。


    “对于两日前九条裟罗的行为，我要求幕府向我方正式道歉。”


    林焕端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威严，态度强势地说道。


    话音刚落，九条孝行就断然拒绝，“幕府绝不会同意你的要求，并且要求交出在逃的右仁。”


    林焕冷冷一笑，“九条家主，你是不是忘了枫丹和幕府签订的条约？那上面还有天领奉行盖的章呢！”


    “当然没有忘记。”九条孝行脸色冷峻，强词夺理道：“但只是对枫丹人无执法权，对稻妻人依旧拥有执法权。”


    林焕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来，“九条家主，你是认为有神明的依仗，便可欺辱枫丹吗？”


    九条孝行双手负立，昂首挺胸，彰显出三奉行的骄傲与风骨，“我并没有欺辱枫丹的意图，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维护稻妻和神明的威严。”


    林焕用手托住下巴，稍作思索，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看完之后，我相信幕府应该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看戏？”九条孝行和柊慎介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困惑， 不明白他这葫芦里是要卖什么药。


    神里绫人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概猜到他接下来的举动。


    接着，在林焕的指令下，军舰缓缓开出了港口。


    他带三奉行来到船头的甲板上，伸手指向远处的刃连岛，“刃连岛，长久以来，一直是海贼盘踞之地，他们时常劫掠过往的商船，给稻妻的海上贸易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你....这是要？”九条孝行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那答案太过震撼，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眼神中满是惊愕。


    林焕神情自若，“稍等片刻，你自会知晓答案。”


    紧接着，军舰上的大炮在警备队员的操纵下，调整角度，对准几十里外的刃连岛。


    片刻后，所有大炮调整完毕，并装填上了弹药。


    “三位 ，璃月有句古话，叫做‘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林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让大家见见真理。”


    “全体都有，开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轮又一轮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无数发黑色的炮弹从炮口中呼啸而出，以雷霆之势重重砸在刃连岛上。


    每一颗炮弹落地，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阵强烈的震动。


    刃连岛上原本有两座遥遥相望的小山，在模糊的视线中，被这猛烈的炮火逐渐夷为平地。


    过了一会儿，炮声渐渐停歇。


    “三位，以后在地图上，恐怕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岛了。”林焕语气平和，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九条孝行脸色苍白如纸，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而他身旁的柊慎介更是不堪，若不是手下及时扶住，就要瘫软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


    唯有神里绫人依旧保持平静，但还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拳头。


    稻妻和枫丹的差距，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没有神明，这艘军舰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将整个稻妻城化为废墟。


    九条孝行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林焕总统，是我冒昧了，我代表幕府向枫丹正式道歉，并将严厉训斥九条裟罗。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觉得九条裟罗行事太过冲动，需要好好沉淀。”


    “幕府明日就免除她的全部职务，让她认真反思自己的过错。”


    “九条家主，你是懂真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