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十一:最后一面的和解与告别
作品:《五年后她携三胞胎炸翻全球》 **深夜返程·机舱内的低语**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漆黑无垠的夜空和下方偶尔掠过的、如碎钻般稀疏的城市灯火。机舱内灯光调至最暗,营造出适合休息的氛围,但苏晚和陆霆骁都没有睡意。
苏晚侧头靠在陆霆骁肩上,眼睛望着窗外,却没有聚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婚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思绪纷乱。
“在想什么?”陆霆骁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机舱里响起,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安抚性地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想很多。”苏晚声音很轻,“想他为什么会突然病重……想他最后想见我,到底想说什么……想我妈妈如果知道,会希望我怎么做……”她顿了顿,“也想起一些很小时候的事。他抱我去游乐园,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看烟花;我发烧时,他守在我床边一整夜……那些画面很模糊了,但好像……又冒出来了。”
这些记忆的碎片,与她后来经历的冷漠、忽视、乃至被驱逐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令人心口发堵的情绪。恨意早已被时间和他自身的落魄消磨大半,但被伤害的隔阂与失望,却像一道深刻的沟壑,难以跨越。
“人性是复杂的,亲情有时也是。”陆霆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他或许曾是一个不称职、甚至糟糕的父亲,但那些零星的温暖瞬间,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你不必为自己的复杂感受感到困惑或愧疚。想去见,就去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原谅,就不必强迫自己。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意愿就好。”
他的话语总是如此通透而有力,像定海神针般稳住她摇摆的心绪。苏晚转过身,将脸埋进他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霆骁,谢谢你。还好有你在。”
“傻话。”陆霆骁吻了吻她的鬓角,“我是你丈夫,永远都在。”
飞机抵达海城时,已是凌晨三点。陈宇安排好的车队直接开进停机坪,接上他们,风驰电掣般驶向苏建国所在的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陆霆骁早已动用关系,安排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待命,也封锁了苏建国所在楼层的消息,避免媒体骚扰。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道与沉重步伐**
凌晨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们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刺眼的日光灯,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无处不在的白色,共同构成了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氛围,与琉月岛阳光沙滩的温暖惬意恍如隔世。
苏建国住在VIP加护病房。主治医生早已等在门口,见到陆霆骁和苏晚,立刻上前低声汇报:“陆总,陆太太。苏老先生是急性心肌梗塞并发心衰,送来时情况就很危急。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心脏功能受损严重,多个器官也有衰竭迹象。目前靠药物和仪器维持,但……时间恐怕不多了。他中间清醒过几次,意识时好时坏,但每次都重复说要见苏晚小姐。”
医生的话证实了情况的严重性。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可以,但请控制时间和情绪,病人需要绝对安静。”
陆霆骁握着苏晚的手,陪她走到病房门口。“我在外面等你。”他松开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晚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病房很大,却更显空旷。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着起伏的线条和数字。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苏建国躺在那里,身上插着管子,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消瘦得几乎脱形,脸色灰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着。与上次在苏家老宅见面时相比,他又苍老衰败了太多,仿佛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熄灭。
苏晚脚步顿了顿,才缓缓走近。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给予她生命、却也带给她无数伤痛的男人。心中没有预想的剧烈起伏,只有一片沉重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靠近,苏建国紧闭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苏晚脸上。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激动、愧疚、哀求和微弱光彩的情绪。
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艰难地蠕动着,发出微弱含混的声音。苏晚迟疑了一下,微微俯身靠近。
“……小……晚……”他气若游丝,却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眶迅速湿润,“你……来了……真好……”
苏晚直起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建国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又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爸爸……错了……大错……特错……”
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我……糊涂……信了她们……害了你……和你妈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知道……没意义……我不求你……原谅……”苏建国艰难地摇头,眼神痛苦,“我只想……亲口……跟你说……对不起……是我……不配做……你父亲……”
他喘得厉害,监测仪上的数字出现了波动。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某处还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你……妈妈……留下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吗?”苏建国换了个话题,似乎想多说几句。
“嗯,拿回来了。”苏晚点头,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她的一本笔记。”
苏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悔淹没:“笔记……她还……留着……她一定……很失望……对我……”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再睁开时,目光投向苏晚身后,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晚晚……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了……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就是你……让我……好好……照顾你……可我……我……”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流露出的悔恨与痛苦,有着触目惊心的真实感。
苏晚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她看着这个垂死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对自己母亲的追忆与愧疚,看着他对过往错误的无尽悔恨。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似乎并没有如火山般爆发,反而在这种极致的衰亡面前,一点点沉淀、冷却。
她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最后一页贴着的照片,那个抱着婴儿、笑容温柔满足的女人。如果妈妈看到此刻的苏建国,会是什么心情?会恨吗?会怜悯吗?还是……早已释然?
过了许久,苏晚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时光:“她不会恨你了。她那么善良的人,大概早就放下了。她只希望我过得好。”
苏建国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苏晚,眼泪流得更凶。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也不是来原谅你。”苏晚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那些伤害,我用了很多年才走出来,不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抹去。我来,是来告诉你,我过得很好。我遇到了很爱我的丈夫,有了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我的事业也在稳步上升。我实现了妈妈对我的期望——独立、坚强,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建国:“所以,你可以放心了。或者说,你放不放心,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我的人生,从此与你再无瓜葛。这是最后一面,也是最后的告别。”
这番话说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终结的力量。她不是在报复,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已强大到不再需要他的认可或愧疚,她的幸福也与他无关。他们之间的父女缘份,早在多年前他选择背弃时,就已经彻底断了。
苏建国听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好……好……你过得好……就好……是我……不配……不配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监测仪上的曲线开始变得不那么平稳。
苏晚知道,差不多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是她父亲的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小晚……”身后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个……银行账户……密码……是你……生日……”苏建国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里面的钱……不多……干净的……给你……和孩子……们……买点……糖……”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晚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拉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陆霆骁一直守在那里,背靠着墙壁,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还好吗?”
苏晚点点头,又摇摇头,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们走吧。”
她没有哭,但陆霆骁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沉重的疲惫。他紧紧搂住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拥着她,沿着来时路,一步步离开这个充满死亡与告别气息的地方。
**晨曦微露·车内的温暖**
坐进车里,隔绝了医院的环境,苏晚才仿佛活过来一些。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晨曦正在驱散黑夜。
“他说了什么?”陆霆骁让司机开得平稳些,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问。
苏晚将病房里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苏建国最后关于银行账户的话。“他说密码是我生日,里面的钱是干净的,让我给孩子们买糖。”她重复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讽刺还是苦涩的弧度,“到最后,他能给的,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那是他仅存的、还能称之为‘父亲’的东西了。”陆霆骁一针见血,“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算是他最后的一点良心发现。”
“嗯。”苏晚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都结束了。我和苏家,和我那名义上的父亲,所有的恩怨纠缠,都彻底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是的,结束了。她亲自为那段充满阴霾的过去,画上了一个不容更改的句号。
“想回岛上,还是回家?”陆霆骁问。
“回家吧。”苏晚想了想,“孩子们还在岛上,有爸妈和爷爷看着,很安全。我想回我们自己的家,好好睡一觉。然后……等他们回来。”
“好,回家。”
车队驶向南山别墅。当车子开进熟悉的林荫道,看到那栋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的家时,苏晚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这里才是她的归宿,她的港湾。
李管家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好了清淡的早餐和温暖的房间。苏晚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热粥,便上楼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和医院带来的冰冷气息,也仿佛洗去了心灵上最后一层尘埃。
她换上舒适的睡衣,躺进柔软的大床。陆霆骁也很快洗漱完毕,躺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睡吧,我陪着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苏晚“嗯”了一声,在他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无梦。
**午后醒来·新的开始**
苏晚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一片宁静。陆霆骁不在身边,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他刚劲有力的字迹:
「公司有点急事,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厨房温着粥和小菜,记得吃。爱你。——骁」
看着纸条最后的落款和那两个字,苏晚心中泛起暖意。她起床洗漱,下楼吃了点东西。李管家告诉她,陆霆骁中午回来过,见她还在睡,没打扰,又去了公司。
她走到花园里,坐在秋千椅上,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和微风。院子里花香馥郁,孩子们玩耍的痕迹随处可见。这里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与医院那种冰冷的绝望感截然不同。
手机震动,是陆霆骁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感觉如何?」
苏晚回复:「醒了,好多了。正在花园晒太阳。你忙你的。」
「嗯,一小时后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决定就好。」
「好。」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日常的温馨与牵挂。这就是婚姻,这就是家。平淡琐碎,却真实温暖。
她想起苏建国说的那个银行账户。找出上次从苏家拿回的文件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张单独的银行卡和一张写着账户信息的纸条。她登录手机银行,输入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果然进去了。余额不多,大概五十多万。对于曾经的苏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落魄的老人来说,可能是他最后能拿出的、干净的积蓄了。
苏晚看着那个数字,沉默良久。最终,她关掉了页面。这笔钱,她不会用。或许,可以以某种方式捐出去,做些好事,就当是为他积点阴德,也为自己和孩子们积福吧。
下午四点多,陆霆骁回来了。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打扮,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了栗子蛋糕。”他将蛋糕放在桌上,走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晚微笑,主动环住他的腰,“其实从医院出来,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好像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那就好。”陆霆骁抚摸着她的长发,“晚上我们简单吃点,然后早点休息。明天再去接孩子们?”
“嗯。”苏晚点头,“我想他们了。”
虽然只分开一天多,但经历了医院那一幕后,她格外渴望看到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那是治愈一切阴霾的良药。
晚餐是陆霆骁下厨做的简单家常菜。两人坐在餐桌前,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聊着天,吃着饭。苏晚说起了那笔钱的想法,陆霆骁表示完全支持。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如果需要,我可以让陈宇帮忙操作,确保资金流向透明,用于可靠的慈善项目。”
“好,谢谢你。”
“又说谢。”陆霆骁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快吃。”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轻松的老电影。苏晚靠在陆霆骁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过去的阴影已经散去,未来的路清晰而光明,身边是挚爱之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电影结束后,陆霆骁忽然说:“晚晚,等孩子们回来,我们补上被打断的蜜月吧。就在国内,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俩,待几天。然后……再计划后面的生活。”
苏晚抬头看他:“去哪里?”
“去江南吧。你不是一直说喜欢那边的水乡古镇吗?我们找个私家园林住几天,听听雨,喝喝茶,就我们两个。”陆霆骁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当是……迟到的洞房花烛旅行。”
苏晚脸一热,心里却甜丝丝的。“好。”她应道,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爱意正浓。
所有沉重的告别都已过去,所有崭新的开始正在路上。而他们,将紧握彼此的手,继续书写属于他们的、幸福绵长的未来篇章。
**【番外十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