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太后训话

作品:《暴虐帝王心尖宠

    他指腹摩挲着被她咬得泛红的唇瓣,眸色沉沉,却没再发作。


    任由她虚软的脑袋歪靠在自己颈边,发丝蹭过肌肤,带着淡淡的汗湿香。


    萧烬垂眸看着她肩颈处深浅交错的红痕,喉结滚了滚,才低低开口,声音还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好了,歇会吧。”


    宋玉婉没应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睫毛颤得厉害,眼泪却不敢再掉下来,怕又惹得他不快。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卷着荷香,一缕缕钻进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宋玉婉就这样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睫羽上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泪,像蝶翅沾了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萧烬感觉到颈边温软的触感,低头望着她苍白的小脸,肩头斑驳的红痕刺得他眸色微动,心头竟漫过一丝怜惜。


    正想抱着她起身,却想起此地并不是宸鸾殿,殿后并没有汤浴。


    他轻轻啧了一声,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舍不得惊扰怀中沉睡的人。


    只能作罢,干脆侧过身,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阖上眼,伴着她清浅的呼吸,也小憩了片刻。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落日熔金般淌过窗棂,将屋内的青纱帐幔染成暖融融的橘色,空气里的暑气散了大半,添了几分微凉。


    宋玉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密的疼,却还是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低眉顺眼地伺候萧烬更衣。


    指尖触到他玄色龙袍的绣纹时,她的指尖轻轻颤了颤,慌忙垂下眼睑。


    萧烬此刻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看着她鬓发散乱、眼底带着倦意的模样,想起先前自己的蛮横粗暴,心头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少女肩颈处还未褪尽的齿痕,那浅浅的红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可还疼?”


    宋玉婉动作一顿,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嫔妾不疼。”


    萧烬指尖缓缓划过她微凉的面颊,指腹碾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方才翻涌的暴虐戾气仿佛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餍足的平和。


    他俯身,唇瓣擦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柔:“朕留下来陪你。”


    “是。”


    晚膳用罢,萧烬竟真的要留宿。


    见他只是倚在榻边休憩,并无再行亲昵的意思,宋玉婉悬了许久的心才悄悄落下,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些。


    忽而一股力道揽来,穿着薄纱的身子便轻飘飘落进他温热的怀里,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将她密密裹住。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哑,裹着几分慵懒的倦意:“睡吧。”


    宋玉婉睫毛轻颤,不敢有半分动弹,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惶恐。


    ————


    次日一早,宋玉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窗外日头正烈,金辉透过窗棂泼洒进来,烫得人肌肤发紧。


    她浑身骨头缝里还泛着酸软,薄纱黏在沁出汗珠的肌肤上,黏腻得叫人难受。


    “碧云。”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


    碧云闻声掀了纱帐,眉眼弯着上前:“主子。”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宋玉婉正要吩咐备水,目光扫过身侧空荡荡的锦枕,蓦地一震,脱口道:“陛下?”


    碧云忍不住噗嗤一笑,声音压得轻轻的:“主子,陛下早起身了,特意嘱咐奴婢们,万万别惊扰了您安歇呢。”


    宋玉婉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暗暗松了口气,借着碧云的力道慢慢坐起身。


    “陛下……走了多久了?”她指尖攥着衾被,轻声问道。


    “已有一刻钟了。”


    随后,在碧云与月莲的悉心伺候下,宋玉婉梳洗更衣,收拾妥当。


    正凝神望着窗外发怔时,莹儿端着热腾腾的膳食款款走进来,恭顺地福身:“主子。”


    “莹儿,过来。”


    宋玉婉抬手轻轻抚过莹儿的脸颊,仔仔细细端详片刻,见前日的红肿已然消褪,只余下浅浅的青紫印子,眉眼间便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太好了,再过两日,定能彻底好全了。”


    莹儿乖巧地点点头,低低应了声“嗯”,眼底也泛起暖意。


    用过早膳,暑气稍敛,宋玉婉踱到院中的秋千上坐了片刻。


    风拂过廊下的竹帘,送来几缕蝉鸣,正觉惬意时,却见几个小太监捧着盆花鱼贯而入,盆中姹紫嫣红开得正盛,满院霎时漾开馥郁的花香。


    领头的太监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快步上前打了个千儿,尖着嗓子道:“给贵人请安!奴才给您送花来了,这是赵公公一早特意吩咐的,奴才们半点不敢耽搁,赶着日头不烈就送来了!”


    宋玉婉望着那簇粉白的花瓣,眸子里漾开几分真切的欢喜,她缓步走近,馥郁的香气漫入鼻息,顿时眉开眼笑,轻声叹道:“很香。”


    领头太监连忙赔着笑应和:“可不是嘛!这花养在屋里,保管满室生香,贵人看着也舒心。”


    宋玉婉侧眸瞥了眼碧云,碧云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那领头太监手里。


    “多谢贵人赏赐!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太监眉开眼笑地躬身谢恩。


    宋玉婉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退下。


    待人影都消失在院门外,她才轻声吩咐:“搬一盆去屋里吧。”


    “是。”碧云应着,小心搬起一盆开得最盛的。


    宋玉婉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花瓣,鼻尖凑上去细细嗅着,清冽的花香漫过肺腑,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惶恐与滞涩,竟如冰雪般悄然消融,只剩下一片难得的轻快与安宁。


    她望着满院缤纷,唇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连眼底的倦意都淡了些许。


    晌午后,暑气恹恹地笼着庭院,宋玉婉正欲和往常一般歪在榻上小憩,外间却传来碧云轻细的禀报声:“主子,贵妃娘娘宫里的翠儿来了。”


    她缓缓坐起身,指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请进来。”


    翠儿掀帘而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敛衽行礼,声音脆生生的:“给宋贵人请安,我们娘娘请您去宫里小聚呢。”


    宋玉婉颔首,淡淡应道:“好,我这就去。”


    翠儿又福了福身,这才含笑退了出去。


    碧云见状,不由得蹙起眉尖,语气里满是担忧:“主子……”


    宋玉婉何尝不知她的顾虑,心头亦是漫过一阵沉沉的不安。


    可这后宫之中,贵妃娘娘的宫殿本就是一家独大,她既已递了话,自己又岂能推拒?


    “更衣吧。”宋玉婉敛起眉眼间的那点惶然,语气沉了下来。


    碧云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身上的素色常服,换上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


    杏云宫内,偏殿里早已设下了精致的宴席,玛瑙盘里盛着各色时新点心与冰镇蔬果,清雅的熏香混着清甜的果香,袅袅地漫在殿中。


    几位妃嫔已先至了,三三两两坐在锦墩上闲话。


    慕贵妃端坐主位,一身云锦宫装衬得她容色华贵,静妃则陪在她身侧下首。


    “娘娘,不知宋贵人今日可会赏光?”庄妃捻起一颗水晶葡萄,语气似是随意地问道。


    慕贵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柔缓:“翠儿早已回来复命,宋妹妹稍后便到。”


    “呵呵,算算日子,倒是有好几日没见着宋妹妹了。”静妃执起茶盏,指尖轻掩唇瓣,笑意浅浅。


    庄妃放下葡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到底还是宋妹妹有福气,竟能得陛下亲自下旨,免了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呢。”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静了几分。


    慕贵妃脸上依旧是笑脸盈盈的模样,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那眸光沉沉的,像是藏着化不开的墨。


    宋玉婉姗姗来迟,跟着引路宫女缓步踏入偏殿,抬眼一瞧,殿内早已坐满了莺莺燕燕的嫔妃,各色华服钗环晃得人眼花缭乱。


    她心头掠过一丝无奈,敛衽屈膝,款款行了一礼,声音温软却不失规矩:“嫔妾来迟,还望娘娘与各位姐姐恕罪。”


    慕贵妃见状,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和蔼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亲和得很:“快起身吧,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宴席,不过是想着许久没和妹妹们聚聚,图个热闹罢了,何必如此多礼。”


    “是。”宋玉婉应声起身,由宫女引着,在偏殿角落的锦墩上落了座。


    慕贵妃敛了敛袖角,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抬手吩咐:“既都到齐了,传歌舞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众舞女曳着水袖翩然而入,莲步轻盈,裙摆旋动间,宛若满殿绽开了灼灼的芙蕖。


    一时间殿内丝竹声起,舞袖翩跹,嫔妃们或凝神欣赏,或与相熟之人窃窃私语,点评着舞女的身段与韵律。


    宋玉婉身侧坐着的正是林贵人。林贵人眸光微转,余光掠过身旁人,不由得暗自打量。


    今日的宋玉婉身着一袭藕荷色暗纹纱裙,裙摆绣着几枝疏淡的兰草,风一吹便似要翩然起舞,衬得她身姿纤弱,却又透着一股难言的清雅脱俗。


    鬓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嵌珍珠的流苏步摇,坠下的细珠随她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简约却不失精致。


    再瞧她腕间那只莹润通透的紫玉镯,衬得皓腕如雪,愈发显得贵气逼人。


    这般模样,哪里还能寻到半分当初困在破败小院里,那名不见经传、卑微无依的小才人的影子?


    分明是脱胎换骨,焕然新生了。


    林贵人心头妒意一闪而过,面上却笑得愈发和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宋妹妹,几日不见,你这气色倒是越发好了。”


    宋玉婉闻声转头,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温软:“多谢林姐姐关心。”


    她日日服着江院判开的补药,底子本就养得扎实,再加上那几夜承宠,便是第二日起身,身上也远不如从前那般酸软滞涩。


    念及此处,宋玉婉耳尖微微发烫,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薄红。


    两人又随口寒暄了几句,宋玉婉却从林贵人的话里,无意间听闻了一桩秘辛,江美人能提前解除禁足,竟是去求了太后娘娘,原来她竟是太后母家的远亲。


    这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宋玉婉指尖猛地一颤,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只淡淡“哦”了一声,便缄了口,再不肯多说一字。


    林贵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不再搭话,转头凝神看起殿中歌舞,眉眼间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


    待歌舞伶人悉数退下,慕贵妃敛了笑意,神色一正,朗声道:“近日暑气愈盛,太后娘娘凤体不安,各位妹妹明日便随我一同前往寿安宫请安侍疾。”


    “嫔妾遵旨。”殿内众妃齐齐起身行礼,声音清脆划一。


    慕贵妃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玉婉身上,语气似有若无地带着几分掂量:“宋妹妹,虽说陛下特意下旨免了你晨昏定省的规矩,可太后娘娘凤体欠安……”


    话未说完,宋玉婉已俯身叩首,恭谨接话:“嫔妾谨听娘娘吩咐。”


    慕贵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才抬手道:“好了,都坐下吧。”


    一直待到傍晚时分,这扬宫宴才算散了。


    宋玉婉回到棠梨院时,已是脚步虚浮,一踏入寝殿,便径直软倒在榻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碧云连忙屈膝跪在她脚边,声音放得极轻:“主子定是累极了,先用些晚膳,再歇下吧。”


    宋玉婉阖着眼,疲惫地轻叹一声,低低应了个“嗯”字。


    她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只盼着今夜陛下不要踏足这棠梨院,更不要传她侍寝才好。


    慈云宫外,晨光熹微,一众妃嫔早已按品阶肃立,衣香鬓影间,满是恭谨肃穆。


    慕贵妃立于众妃之首,率先敛衽行礼,声音温婉恭顺:“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圣体万安。”


    此起彼伏的问安声接连响起,袅袅传入殿内帘后软榻之上。


    行过大礼,殿内走出一位管事姑姑,神色平和却自带威仪:“太后娘娘身子违和,不耐劳顿,各位且先退下吧。贵妃娘娘、静妃娘娘、和妃娘娘留下——”她话音微顿,目光精准地落在人群末尾,“还有宋贵人。”


    宋玉婉神色依旧淡淡,垂眸敛衽,默不作声地跟在慕贵妃三人身后,缓步踏入殿中。


    只见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位鬓发如霜却气度雍容的妇人,正是当今太后。


    她发髻上簪着赤金镶东珠的凤钗,面容虽添了几分病色,眉眼间的威仪却半分未减,此刻正闭目养神。


    慕贵妃脸上漾着亲热的笑意,款步上前福身:“太后娘娘。”


    太后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暖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还是这般心急。”


    随即目光扫过其余几人,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都坐下吧。”


    众人谢恩落座,宋玉婉坐在最末的锦墩上,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紧张。


    她不过是个区区贵人,实在猜不透太后特意留她,究竟所为何事。


    静妃与和妃虽不及慕贵妃那般亲昵热络,却也能与太后说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一时间殿内笑语晏晏,倒有几分难得的和气。


    这般热闹了半晌,太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宋玉婉身上。


    “哀家听说,近日都是你在御前伺候?”


    宋玉婉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行礼,垂首低声应道:“回太后娘娘,是。”


    太后细细打量着她,见她低眉顺眼,身形纤弱,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不由得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皇帝也真是胡闹,这般单薄的身子,如何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玉婉心上。


    她下意识地轻咬唇瓣,屈膝的双腿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训诫的意味:“虽说皇帝宠你,可你到底莫要恃宠生娇。要知道,女子再得宠,没有子嗣傍身,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登不得台面的。”


    “是。”宋玉婉垂首应下,声音恭顺,“嫔妾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些许,“皇帝既这般疼你,你便好生伺候着。”


    “嫔妾遵旨。”


    一旁的慕贵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太后娘娘,近日宫中杂事缠身,您前些日子吩咐嫔妾抄录的佛经,还余下好些没完工呢。”


    太后闻言,无奈地蹙了蹙眉,假意嗔怪:“你这丫头,惯会找由头偷懒。”


    说罢,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又落回宋玉婉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不知宋贵人可愿替哀家抄录些佛经?”


    宋玉婉心头无声一叹,面上却依旧恭谨,屈膝应道:“嫔妾愿为贵妃娘娘分忧。”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温和了几分:“倒是个有心的。既如此,你便在哀家宫里抄吧,省得来回奔波。”


    说罢,便召来宫女,奉上早已备好的上等笔墨纸砚。


    宋玉婉敛了心神,执笔落座,凝神静气地在案前写了起来。


    殿中其余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探究,或讥讽,或艳羡,她却浑不在意。


    比起后宫里那些明枪暗箭的刁难,不过是抄录佛经,实在已是再轻不过的责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