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拾行李到十一点，又和幸村通了半个小时的视频。


    挂断后，兴奋的情绪迟迟不退，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半才勉强入睡。


    结果不到五点，天还灰蒙蒙的，她就醒了。


    雪野夏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声。


    天还没完全亮，房间里只有朦胧的灰蓝色光线。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开始最后的检查。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iPad，幸村给的写生本，柳生给的药盒，还有那本《轻井泽物语》。


    她一件件清点完毕，然后走进厨房做早餐。


    七点一刻，门铃响了。


    夏打开门，看见雾岛星罗站在门外，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红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早啊雪野！”雾岛精神奕奕，“准备好了吗？大巴八点到学校门口。”


    “准备好了。”夏背上背包，锁好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雾岛和夏并肩走着，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昨晚睡得好吗？”雾岛问。


    “……老实说，不太好。”夏解释自己太亢奋了，几乎没怎么睡着。


    “你是第一次参与团体活动，在外面过夜吗？”


    “嗯。”


    雾岛轻笑着安慰：“别担心，大家都很好的。而且……”她眨眨眼，“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朝南，窗外就是森林。”


    “谢谢雾岛。”


    “不用谢。”雾岛摆摆手，“其实，是有人特意拜托我的。”


    夏愣了一下：“谁？”


    “你说呢？”雾岛笑得意味深长。


    夏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跳漏了一拍。


    “那家伙啊，”雾岛继续说，“还真是体贴周到的让人嫉妒呢。他特意打电话给我，问能不能给你安排安静一点的房间，说你可能会需要独处的时间。”


    夏的心暖暖的。


    ——


    到学校时，大巴已经停在门口了。


    文学部的成员陆陆续续到齐，大家互相打招呼，气氛轻松愉快。


    柳莲二站在车旁记录着什么，看见夏和雾岛，点了点头。


    “柳君在记录什么？”夏小声问。


    “合宿相关数据。”雾岛解释，“出发时间，人员状态，天气情况……他喜欢收集这些。”


    八点整，大家依次上车。


    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雾岛坐在她旁边。


    大巴缓缓驶出街道，驶向高速公路。夏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神奈川的海，镰仓的街道，然后是逐渐出现的山峦。


    “要两个小时左右。”雾岛拿出眼罩说，“你可以睡一会儿。”


    “睡不着。”夏诚实地说，“有点兴奋。”


    “我懂我懂，”雾岛笑着说：“我第一次参加小学春游也这样。”


    她说完，戴上眼罩和耳机，开始补回笼觉。


    大巴车上的气氛很活跃。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聊天，有人分享零食。夏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偶而不自觉地跟着微笑。


    手机震动，弹出幸村发来的消息：


    「出发了吗？」


    【雪野夏】：嗯，刚上高速。


    【幸村】：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雪野夏】：太兴奋了，睡不着(*/ω＼*)


    【幸村】：看样子，昨晚也没怎么睡吧？


    【雪野夏】：嗯嗯(⊙︿⊙)


    【雪野夏】：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幸村】：陪百合子去海底世界。晚上给你打电话？


    【雪野夏】：好\(^o^)/~


    发送后，她看向窗外。


    高速公路两边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然后是连绵的山脉。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松软。


    “雪野同学，”前排的一个女生转过头，是一年级的学妹，“你带了什么提案？”


    “我……”夏想了想，“‘夏天的声音’。”


    “诶？具体是什么？”


    “蝉鸣，海浪，风声，还有人心里那些听不见的声音。”夏解释。


    学妹眼睛一亮：“好浪漫的主题！”


    她们聊了一会儿创作想法。


    虽然大家性格不同，但对文学的热爱是相通的。这种共鸣让她感觉很舒服。


    ——


    两个小时后，大巴驶入轻井泽。


    和神奈川的海边不同，轻井泽是山中的小镇。空气凉爽清新，带着松树和泥土的香气。街道两旁是西式风格的建筑，精致又典雅。


    “到了！”雾岛站起来，“大家拿好行李，按房间分配入住！”


    住宿的地方是栋古老的西式别墅，据说有百年历史。


    木质结构，尖顶，窗台上摆着鲜花。夏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朝南，窗外就是一片白桦林。


    她放下行李，给手机充电。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


    远处有鸟鸣声，清脆悦耳。


    “雪野，”雾岛在门外敲门，“十五分钟后一楼集合，我们要去采风！”


    “好！”


    夏快速整理了一下，带上写生本、铅笔和手机下楼。


    大家已经在一楼大厅集合了，柳莲二正在分发地图和行程表。


    “上午自由采风，”雾岛宣布，“中午十二点半回到这里集合吃午餐。下午分组讨论提案。晚上篝火晚会！”


    大家欢呼起来。


    夏看着手里的地图，决定去附近的轻井泽旧银座街看看。那是轻井泽最古老的商业街，据说有很多特色小店。


    她背着小包，一边拍照，一边参观着民俗风情。


    轻井泽的街道很安静，游客不多。她路过一家手工果酱店，一家古董店，一家咖啡馆，最后在一家书店前停下脚步。


    书店很小，木质招牌上写着“森之时光”。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白发老爷爷，正在整理书架。


    书店里满是旧书的香味。


    夏慢慢浏览着书架，发现了很多绝版的书和罕见的地方志。她抽出一本关于轻井泽历史的书，翻开第一页。


    “那本书写得很好。”老爷爷走过来，“作者在轻井泽住了五十年，记录了这里的每一个季节。”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老爷爷微笑，“你可以坐在那边的窗边看。”


    夏道谢后，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她翻开书，很快沉浸进去。


    【轻井泽的夏天很短，但却让人深刻难忘。像一场美丽的梦，醒来后还会记得每一个细节。


    这里的风有声音，树有记忆，连石头都记得每一个路过的人。】


    夏拿出手机，拍下这段文字，插入记录笔记APP。


    然后，她继续往下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把她拉回现实。


    拿起一看，是幸村打来的电话。


    “喂？”她小声接起。


    “夏？在采风吗？”幸村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一点吵。


    “嗯，在书店。”夏说，“你不是陪妹妹去海底世界了吗？”


    “遇上了她的朋友，两人结伴玩去了。”幸村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轻井泽怎么样？”


    “很安静，很美。”夏看着窗外的景色，“空气里有松树的味道。”


    “听起来很棒。”幸村顿了顿，“你的房间呢？喜欢吗？”


    “喜欢。窗外就是森林，采光很好。”夏想起雾岛说的话，“谢谢你拜托雾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她告诉你了？”


    “嗯。”


    “抱歉，我多管闲事了。”


    “不会。”夏轻声说，“我很高兴。”


    又是短暂的沉默。


    夏能听见幸村在电话里平稳的呼吸声。


    “夏，”幸村说，“我想你了。”


    夏的心重重一跳。


    她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才……半天而已。”她说。


    “但就是想。”幸村语调温柔，甚至有点撒娇，“想你现在在做什么，看什么样的风景，听什么样的声音。”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贴着耳朵传到心脏，像是电流窜过身体，血液被点燃，指尖酥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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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的，快要握不住手机。


    “精市……”她看向窗外，小声地说，“我现在在轻井泽旧银座的一家书店里，这里有很多绝版的书和杂志，窗外有一排白桦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耳边是我最喜欢的人的声音，他在说想我了。”


    “而我此刻，也很想他。想和他一起看这美丽的风景。”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传来幸村低低的笑声：“真是被你打败了。”


    “那明天早点回来。”他又说。


    “嗯。”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幸村说今天陪妹妹去的海底世界也很有趣，想下个周末和她一起再去一次。夏说了书店和那本关于轻井泽的杂志，将她喜欢的句子读给他听。


    “听起来是很棒的书。”幸村说，“回来可以借我看看吗？”


    “好。”


    挂断电话后，夏继续看书。但却没法像先前那样集中精神。


    心思已经飘远了。


    飘回神奈川，飘到网球场，飘到那个人身边。


    ——


    中午，大家回到别墅吃午餐。


    是别墅的管家做的咖喱饭，味道很不错。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幸村。


    【雪野夏】：[图片]


    【雪野夏】：午餐(#^.^#)


    几个一年级的学妹端着盘子过来，问能不能和她坐在一起，夏点头欢迎。


    吃饭过程中，学妹们聊起了提案的想法。


    “我想写‘森林的呼吸’！”一个学妹兴奋地说，“早上去森林里，真的能感觉到树在呼吸！”


    “我想写‘旧时光’。”另一个学妹说，“轻井泽有很多老建筑，感觉每一栋都有自己的故事。”


    夏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被问及时，她也会适当发表自己的间解。


    下午是分组讨论。


    夏和柳莲二、雾岛，还有两个三年级的前辈一组。大家轮流提出自己的提案，然后讨论可行性。


    柳莲二的“记忆与地方”提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个主题很有深度。”一个前辈说，“可以探讨人与土地的情感联结，还有记忆如何塑造我们对一个地方的认知。”


    雾岛的提案是“旅行的意义”，也很受欢迎。


    轮到夏时，她有些紧张：“我的提案是……‘夏天的声音’。”


    她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蝉鸣，海浪，风声，还有人心里的声音。


    说完后，她忐忑地看着大家。


    “我喜欢这个。”雾岛第一个表态，“很细腻，很有画面感。有青春的浪漫，以及强说愁的悲伤。”


    “确实。”柳莲二点头，“可以从具体的声音入手，引申到抽象的情感共鸣。”


    “我赞成。”前辈们也表示支持。


    夏松了口气。她的提案也被采纳了。


    讨论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


    夏回到房间，拿出写生本，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画今天拍摄到的满意瞬间。


    书店的窗，森林的光影，还有午餐时大家讨论的样子。


    画着画着，她不自觉地画了一张幸村的侧脸。


    印象式的画，只有轮廓和光影。


    画完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轻井泽合宿的傍晚，思念有了具体模样。」


    窗外。


    夕阳开始西下，森林被染成橘色。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会是谁。


    【幸村】：讨论结束了吗？


    【雪野夏】：嗯。我的提案通过了。


    【幸村】：恭喜。就知道你一定可以ヾ(?°?°?)??


    夏看着后面那个颜文字，兀得笑出了声。


    【雪雪野夏】：晚上这边有篝火晚会呢。(#^.^#)


    【幸村】：玩得开心。


    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乌黑的眼珠骨碌碌转了转，顿时冒出一个坏主意。


    【雪野夏】：那……如果有人邀请我跳舞的话，我可以接受吗？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夏屏着呼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