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摸着下巴，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上周仁王在部活时间溜去买限量泡芙被部长发现，后来好像被安排了连续一周和真田对打练习......”


    切原倒吸一口凉气：“啊！我想起来了！柳生前辈上次不小心打翻了部长的调色盘，结果被安排当静物模特，画到他说现在看到石膏人就想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一阵穿堂风吹过空旷的球场，雪野夏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张三人合照。自己站在中间，笑得一脸毫无危机感。


    现在删动态还来得及吗？


    丸井看了眼手机，忽然笑起来：“啊，部长点赞了。”


    切原凑过去：“真的耶！还留了个笑脸表情！”


    夏手一抖，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点开丸井的动态，果然看到幸村留下的那个笑脸表情，在屏幕上方静静亮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能透过这个表情，看见幸村此刻正握着手机，微微笑着说出那句温柔的话：


    「很有意思的照片呢。」


    她背上那阵凉意，一瞬间爬满了四肢白骸。


    夏连忙点开自己和幸村的对话框，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今天清晨。


    他发来一句“早安”，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奇怪，幸村看到动态后，竟然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学姐，休息够了吧？我们继续练习！”切原已经握着球拍在场上蹦跳，活力十足地朝她挥手。


    罢了。


    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长椅上。


    事已至此，先打球吧。


    本着“得过且过、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生活态度，她握起球拍走向球场。


    黄色的小球越过网线，在视线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身体随着击球的节奏，满场自由奔跑起来。


    夏仿佛也感受到了打网球的快乐，便暂时将那些烦恼都抛在脑后。


    ——


    切原和丸井分别陪夏练了近一小时基础动作。


    直到夏撑着膝盖，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摆手叫停：“先、先到这里吧......我不行了。”


    她抬眼看向球网对面。那两人除了额角多了层薄汗，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运动连热身都算不上。


    魔鬼。打网球的人都是魔鬼。


    “那学姐先休息！”切原依旧活力满满，“我和丸井前辈打场练习赛，你看看实战！”


    夏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挪到场边长椅，抱着水瓶小口喘气。


    只见切原与丸井各就各位，气氛瞬间变了。


    丸井率先发球。他的击球姿势轻盈灵动，球路带着难以预料的刁钻旋转，把切原调动得满场跑。


    最精彩的是，当切原打出一记强力抽击时，丸井在网前炫了个高难度的技巧——网球沿着网带轻盈滚动，最后悄然落在切原场内。


    “哇！太棒了吧！”夏被惊艳到，忍不住惊呼。


    “厉害吧？”丸井得意地朝场外眨眼，“这招叫‘走钢丝’。”


    “嗯嗯！丸井同学是天才吗？”夏小手在胸前拍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


    “喔～答对喽！”丸井被夸得很受用，回了个闪亮的wink。


    “前辈太狡猾了！”切原看着学姐的视线全在丸井身上，酸得斗志熊熊燃烧。


    他站直身体，将额前碎发向后一捋，眼神骤然锐利：“丸井前辈，我要认真了。”


    下一球，切原击球速度暴涨，球路刁钻如蛇，移动快得带风。


    夏看得大跌眼镜。她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


    奇怪，是运动过量眼花了吗？怎么大白天看见“天使”了？


    她无意识向前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些。


    然而她没注意到，隔壁球场入口处，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柳莲二正与青学的乾贞治一同路过。目光扫过场内时，他微微一顿。


    丸井和切原打得激烈，场边长椅上那个一边加油打气，一边眼冒星星的女生，不是雪野夏吗？


    柳的视线在她写满“好厉害！”的脸上停留两秒，又转向场内。


    少年嘴角轻轻一勾，默默拿出手机，录了段小视频，顺便找了个完美角度拍了张照。


    照片定格：切原跃起扣杀的矫健身影，丸井网前防守的灵动姿态，以及场边夏微微张着嘴、眼里快溢出星星的侧脸。


    柳低头看了眼照片，指尖轻点，发送至【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8）】。


    附言简洁：「有趣发现。」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对身旁的乾贞治平静道：“去三号场吧。”


    乾推了推眼镜，反光一片：“刚才那个场的数据也需要记录？”


    “数据之外，”柳转身离开，声音平淡里藏着一丝狡黠，“也需要些调剂。”


    他话音落下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幸村的回复：「[点赞][点赞][点赞]」


    ——


    与此同时，幸村的房间。


    夕阳透过窗户，在木地板投下一条条的光带。幸村刚洗净画笔，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擦干手，点开群聊。


    照片跳出来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停顿。


    画面里，夏眼冒星星地看着球场内恣意张扬的两个少年，仿佛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幸村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他切换窗口，点到丸井的动态里，再次点开那张照片：


    夏抱着球拍站在两个少年中间，脸颊因运动泛着淡淡的红，笑容明亮。切原的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她身后的护栏上，丸井则侧身靠近，三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得有些刺眼。


    沉默半晌。


    他点开与夏的私信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缓缓输入：


    「练习顺利吗？」


    很快收到回复：


    「嗯！切原君和丸井君都教得很认真，虽然我还打得很差......(·；ω；·)」


    幸村看着那个哭泣的颜文字，轻轻抿了抿唇。


    「基础阶段很重要。」他回复。


    「如果切原的方法不适合你，也可以试试别的教学方式。」


    「别的？」


    「比如，」幸村垂下眼帘，打字的速度不疾不徐，「我下周下午通常有空。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练习。」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铅笔。


    素描纸上，未完成的女孩肖像静静伫立。笔尖在纸面落下，线条清浅。


    窗外的云慢慢飘过，遮住一部分阳光。


    手机又震动了。


    他看向屏幕。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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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


    幸村的唇角微微扬起。


    「不会。」他回复，又追加了一句，「毕竟，我也收过‘特别补偿’了。」


    这次，他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房间里安静无声，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幸村垂下眼睫，继续完善画中人的轮廓，神情平静温柔。


    只有微微加速的笔触，泄露了某种不动声色的、想要将什么轻轻圈住的占有欲。


    ——


    一局打完，两人到场边休息。


    “辛苦了。”夏给两人递上水和毛巾，“比赛时也这么厉害吗？”


    “比赛可比这凶多啦。”切原擦着汗，语气自豪。


    丸井吹破泡泡糖，抄起一旁手机，点开群消息。


    愣住。


    往下滑，瞥见幸村那三个连排的大拇指点赞。


    他默默锁屏，决定明天先请个病假。


    有些热闹，还是远观比较好。


    毕竟比起黑脸的真田，微笑的部长，在某些层面上，可能要更可怕一点。


    ——


    放学后，文学部活动室。


    夕阳斜照，给堆满书籍和文稿的长桌蒙上一层暖金色光边。夏正伏案校对着即将付印的五月校刊终稿，逐字确认排版细节。


    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雾岛星罗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


    “真的决定了？”雾岛把文件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望过来，“轻井泽合宿。”


    夏从稿纸中抬起头，迎上好友的视线，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偶尔参与一次集体活动，或许能找到不一样的灵感。”


    “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她又问。


    雾岛立刻进入“合宿负责人”模式，掰着手指开始盘点：“记录本一定要带，电子或纸质都行。还有洗漱用品，那边虽然也有基础用品，但肯定不如自己的顺手。衣服得多带几件，山里早晚温差大，晚上降起温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翻找手机备忘录，“这次合宿的主题定了，是‘夏日光影’。”


    “夏日光影……”夏轻声重复，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网球场边，幸村站在夕阳里的样子。


    深蓝的发梢，暖金色的光，被拉长的影子。


    “很适合写点东西，对吧？”雾岛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说着，“对了，我从弦一郎那里听说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雀跃：“网球部的暑期集训好像也安排在轻井泽哦。”


    “弦一郎昨天还问我，到时候要不要顺便过去度个假，说迹部君那边说了可以带朋友。”


    雾岛碰了碰夏的手臂，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要不要去呀？如果你也去的话，我们到时候就可以作伴啦。”


    夏一时怔住。


    网球部……集训？


    “是什么时候？”她下意识问道。


    “大概就是全国大赛抽签前吧，七月中旬到下旬的样子，差不多会持续一周。”


    那个时间……不正是她和幸村约好去旅行的时间吗？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幸村也从来没有提过。


    “诶？”雾岛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语气迟疑起来，“幸村君没跟你说吗？我还以为你们……”


    话音未落，文学社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