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平原之上,三骑搅阵

作品:《全京城都笑我废物,我已私吞兵权

    玉枣关的城门缓缓洞开,沉重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关外,寒风呼啸,碎雪扑面,天地一片苍茫。


    大鬼游骑军统领扎勒,端坐于神骏的黑马上,他身披铁甲,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不耐的表情扭动着。


    他看着那个从关内连滚带爬跑出来的、身穿大鬼百户衣甲的“自己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老卒扑通一声跪倒在扎勒的马前,操着一口流利得毫无瑕疵的大鬼话,声音嘶哑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大人!您可算来了!”


    “千户他……他被南朝人的流矢射穿了喉咙,已经……已经死了!”


    老卒的哭喊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我等拼死抵抗,损失惨重,才堪堪守住关隘!”


    “城里的滚木全都用光,箭矢也所剩无几,对方要是再攻来,这玉枣关……就守不住了啊!”


    扎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乌尔达这个废物。


    区区南朝步卒,竟然能让他打成这样,死了活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狼狈的百户,问道:“他们撤了多久?可有骑兵?”


    老卒连忙抬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刚撤!刚撤不久!”


    “想必还没走出十里地!”


    “全是步卒!一个骑兵都没见着!”


    “全是步卒?”


    扎勒脸上的不屑,彻底化为残忍的笑意。


    他身旁,一个名叫巴图的壮汉也放声大笑。


    “扎勒,这群南朝猪脑子坏了?”


    “排着队等我们去砍脑袋吗?”


    周遭的大鬼骑军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对即将到来的屠杀的渴望。


    在他们眼中,平原上的步卒,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扎勒懒得再跟脚下这个丢人现眼的百户废话。


    “滚开!把关门完全打开!”


    “我亲自带人,去将那帮南朝杂碎的头颅,一颗颗拧下来当夜壶!”


    老卒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眼神怯懦。


    “这……大人,城中兵力空虚,您若出击,万一……”


    “放屁!”


    扎勒勃然大怒,一脚将那老卒踹翻在地。


    “吾奉国师之命前来剿贼!”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


    “还不滚去开门!”


    老卒在雪地上滚了两圈,顺势躺倒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骑军。


    大概万人。


    应该是附近几个游骑军大队凑起来的。


    他心中有了数,连忙爬起,满脸惶恐地应道:“是!是!小人这就去!”


    他带着几名同样换了装的安北军士卒,连滚带爬地跑回关内,奋力将那两扇沉重的城门,彻底推开。


    扎勒冷哼一声,猛地抽出弯刀,刀锋直指前方雪原。


    “儿郎们!”


    “随我冲锋!”


    “杀光南朝猪!”


    “嗷嗷——!”


    上万名大鬼骑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冲出了玉枣关,朝着安北军“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卷起的雪土,遮天蔽日。


    城墙之上,那名老卒看着远去的骑军背影,缓缓直起了腰。


    他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敢踹老子。”


    “你他娘的就死在外面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卒,猛地一挥手。


    “关门!”


    “轰隆——!!”


    两扇沉重的铁木大门,在数十名士卒的合力推动下,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合拢!


    巨响传出,如同死神的宣判。


    玉枣关,这座刚刚被打开的雄关,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绝望的牢笼,彻底断绝了扎勒和万名骑军的归路。


    ……


    十里之外的雪原上。


    扎勒和他麾下的骑军放缓了马速。


    他眯眼看向前方。


    远处,黑压压的大梁步军竟未逃跑,而是就地结成方阵,严阵以待。


    无数刀枪长矛借着月光在昏暗天色下反射着寒光。


    扎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巴图,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巴图,你看,这群南朝猪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他们想用步兵方阵,在这开阔地上,挡住我们?”


    巴图同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吓傻了!”


    “腿软跑不动,只能等死!”


    两人身后的骑军将领们,也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然而,笑声未落。


    异变陡生!


    对面的步军方阵骤然向两侧裂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兵!


    为首一人,白衣白甲,坐下白马如狮,手中一杆银枪在风雪中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正是苏知恩!


    他身后的数千骑兵,早已摆开冲锋阵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


    扎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骑兵!


    这里怎么会有骑兵!


    那个该死的百户,他撒谎!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苏知恩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


    没有呐喊。


    他只是猛地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冲锋!”


    冰冷的两个字,点燃了火药桶。


    “轰隆隆——!!”


    数千铁骑,同时启动!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安北骑军,对着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发动了悍不畏死的迎面冲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扎勒和他麾下的骑军彻底陷入慌乱。


    他们刚还在嘲笑对方是待宰的羔羊,转眼,自己就成了被猎人盯上的目标。


    这些大鬼游骑军毕竟是精锐,短暂慌乱后迅速反应。


    扎勒目眦欲裂,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迎敌!迎敌!”


    “稳住阵脚!杀了他们!”


    晚了。


    战场之上,先机,即是胜机。


    苏知恩一马当先,白甲银枪,狠狠凿穿了混乱的敌阵。


    他手中的长枪活了过来。


    刺!挑!扫!砸!


    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


    长枪每一次递出,都必然有一名大鬼骑兵惨叫坠马,或是被洞穿胸膛,或是被砸碎头颅。


    鲜血在他的白甲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妖艳的红花。


    他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一人一枪,硬生生在敌阵中,凿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扎勒看得眼皮狂跳,他正要挥刀砍死一个冲到面前的安北骑军,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自己而来。


    他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放弃目标,横刀格挡。


    “铛!!”


    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胯下战马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是那个白衣小将!


    苏知恩一击被挡,手腕一抖,长枪再出,直刺扎勒咽喉。


    扎勒狼狈侧身躲开,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短短十数个呼吸,便已交手数十回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扎勒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枪法之精妙,力量之刚猛,远超他的想象!


    苏知恩心中也有些意外。


    这个满脸横肉的蛮子,竟能在自己手下撑过十几个回合,确有几分本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苏知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


    他拍马前冲,手中长枪的攻势陡然加快!


    枪影重重,瞬间将扎勒笼罩!


    扎勒只觉得压力倍增,只能勉力招架,心中惊骇更甚。


    这个少年,刚才竟然没出全力!


    就在扎勒被死死压制,难以脱身之际。


    “轰隆隆——!”


    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马蹄声,从战场的左右两侧,同时响起!


    扎勒奋力荡开苏知恩的长枪,骇然转头。


    只见在他的左翼,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如一柄黑色重锤,狠狠砸进了他大军的侧翼!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面容冷厉,手中一柄长柄大刀挥舞如轮!


    刀锋过处,人马俱碎!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与毁灭!


    正是苏掠!


    他一眼就锁定了正在指挥部队试图稳住阵脚的巴图。


    苏掠没有丝毫犹豫,策马直冲。


    巴图见状大惊,急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巴图连人带马被劈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苏掠得势不饶人,长刀如影随形,追着巴图疯狂劈砍,刀刀致命!


    而在战场的右翼。


    景象更是诡异。


    另一支骑兵部队冲杀进来,为首的少年头上扎着几根醒目的鸟羽,正是花羽。


    他的身形在马背上灵巧得不像话,无数刺向他的长枪,都被他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躲开。


    他手中那张长弓不断拉开,每一次弓弦震响,都有一支箭矢毒蛇般射出。


    箭矢无一落空。


    每一箭,都精准地钻进一名大鬼骑兵的眼窝、咽喉,或是心口。


    箭无虚发,例不虚发!


    他一个人,就是一台高效的死亡收割机,在他冲锋的路线上,留下了一地坠马的尸体。


    扎勒看得心胆俱裂。


    左翼被重锤猛击,右翼被毒箭狙杀,正面还有一个杀神般的白衣小将。


    三面夹击!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必死的陷阱!


    上当了!


    “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瞬,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一抹寒芒从他左侧脸颊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传来,让扎勒瞬间清醒。


    苏知恩手持长枪,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苏掠拍马赶到,他手中的长柄刀上,还在往下滴血。


    “我来?”


    苏掠看了一眼扎勒,声音简短。


    扎勒看着苏掠,眼神一颤。


    巴图呢?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战场上扫视,很快,他在一片混乱的马蹄下,看到了那颗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不甘与惊恐的头颅。


    下一秒,那颗头颅就被一只路过的马蹄,踩得粉碎。


    扎勒的心,沉到了谷底。


    苏知恩摇了摇头,对苏掠说道:“你去帮他们减轻压力,这里我来。”


    苏掠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拍马冲向了另一片战团。


    扎勒刚想开口,苏知恩的长枪已经再次递出,比他的声音更快,直刺咽喉!


    扎勒慌忙闪躲,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出去!


    只要能冲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在左侧,苏掠冲杀太猛,反而留下了一道缺口。


    只要能和那边的另一个统领汇合,重整旗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扎勒一边狼狈地抵挡着苏知恩的攻击,一边拼命催动战马,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看到那个统领焦急的脸!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那名统领汇合的一瞬。


    一道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那名统领的身侧。


    凤纹甲胄在血与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马上之人,是一个女人。


    她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单地向前一捅。


    “噗嗤!”


    那名大鬼统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


    江明月面无表情,猛地抽出长枪,看也不看那坠落的尸体,带着她身后的亲卫骑,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扎勒彻底愣住了。


    怎么还有一支!


    这支骑兵从哪里冒出来的!


    “铛!”


    苏知恩的长枪再次刺来,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没完没了!


    他用大鬼话怒骂了一句。


    苏知恩听不懂,也不想懂,手中长枪的攻势丝毫不停。


    扎勒咬着牙,知道最后的希望也已破灭,必须撤退了。


    他猛地一枪逼退苏知恩,不再犹豫,调转马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撤——!!”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玉枣关的方向亡命奔逃。


    苏知恩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啧了一声,拍马便追。


    扎勒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在平原上狂奔。


    玉枣关那雄伟的轮廓,就在眼前。


    只要能进去!只要能进去!


    他高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开门!速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城墙之上,那个熟悉的老卒身影再次出现。


    他站在垛口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狼狈逃窜的扎勒,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纹丝不动。


    扎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继续喊道:“开门!让我先离开!我们上当了!”


    老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标准的大鬼话,慢悠悠地,却又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扎勒的耳中。


    “狗日的大鬼蛮子,我开你娘的门!”


    这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扎勒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上当了。


    玉枣关,早就沦陷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就在他心神俱丧,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从侧后方追了上来。


    枪出如龙!


    他身边的几名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击杀。


    扎勒回过神来,与那道白色身影战在一起,口中发出绝望的怒吼。


    “南朝猪!你们竟敢耍这些阴谋诡计!”


    他奋力递出长枪。


    苏知恩面色平静,面对那刺向自己面门的一枪,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冰冷的枪杆!


    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颤,但仅此而已。


    扎勒瞳孔剧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徒手抓枪?!


    下一秒,苏知恩的右手长枪,已经闪电般捅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扎勒的胸膛。


    扎勒的身体僵住了。


    他从马上摔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苏知恩将自己的长枪拔出,甩掉上面的血珠,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随着主将的阵亡,随着步卒方阵的压上,这场伏击战,逐渐步入了尾声。


    不断有大鬼骑兵被砍翻在地,也有人开始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苏知恩望了一眼远方队伍中,望向那道始终伫立的身影。


    苏承锦察觉到目光,点了点头。


    苏知恩会意,一枪将面前最后一个试图抵抗的敌人扫下马,随即运足气力,高声喊道:“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了整个血腥的战场。


    随着几个能听懂大梁话的大鬼士卒率先扔下武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投降。


    苏掠刚刚举起长柄刀,准备将面前一个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听到喊声,动作一滞,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刀。


    他的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的不高兴。


    江明月此时也带着一身的血迹,回到了苏承锦的身边。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沾着血污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笑着对他说道:“放心,我一点伤都没有。”


    苏承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笑着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那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


    俘虏被集中看押,伤员被抬下救治,士卒们在打扫着战场。


    细雪依旧在下,仿佛要洗刷这片土地上的血腥。


    苏承锦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