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终究是没学会‘敬而远之\’四个字怎么写

作品:《春欲揽

    沈明禾此刻也有些回过味来……


    这不烫却足以打湿衣衫的“意外”,这看似慌张笨拙的丫鬟。


    还有范恒安坚持留下戚承晏“商谈要事”的安排,以及特意点名让薛含章陪同自己……


    她忽然抓住了依旧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抬眸望向戚承晏:


    “兄长,你就留在这里与范公子说话吧。一点小事,有绾绾姑娘陪我前去更衣就好。我们快去快回。”


    戚承晏眸色深沉,显然也看出了端倪。


    沈明禾速来机敏,加之越知遥等人必在暗处跟随护卫,安全应是无虞。


    或许,将计就计,分头行事,也能探知更多。


    最终,他松开了手,只低声嘱咐了一句:“去吧,小心些。”


    沈明禾得了令又看向薛含章,语气轻松:“绾绾,走吧?”


    薛含章自然没有异议,低声应道:“是,公子。”


    沈明禾拉上薛含章,对那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丫鬟道:“还跪着作甚?赶紧起来带路!”


    “是,是!谢公子宽宏!请随奴婢来!”那丫鬟如蒙大赦,慌忙爬起,也顾不得收拾地上狼藉,便躬身在前引路。


    ……


    沈明禾牵着薛含章,跟着那引路的丫鬟,穿过几处花木掩映的月洞门,沿着曲折的回廊走了约莫半刻钟,却仍未见到所谓的“更衣之处”。


    园中景致虽美,但越走越显僻静,先前隐约可闻的宴饮喧哗声早已消失,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沈明禾心下警惕渐生,停下脚步,蹙眉问道:“这位姐姐,今日府中设宴,宾客众多,这供宾客更衣休憩之处,为何设得如此偏远?”


    那走在前面的丫鬟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惶恐,低头答道:


    “当不得公子一声姐姐,奴婢名唤绿衣。因今日宾客众多,为免冲撞,特意将更衣之处分设东西两处。”


    “东边这片园子景致清幽,专为贵客安置,故而离主宴区稍远了些。前面转过那个假山就到了。”


    绿衣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沈明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丫鬟此刻对答如流、那份惶恐之下,眼神却并不慌乱,这与方才在亭中那副粗心笨拙、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连她身上那套“寄畅园”统一的侍女服饰,细节处似乎也与之前见到的其他丫鬟略有不同,料子绣纹都更为温润。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姐姐继续带路了。”


    话虽如此,沈明禾还是立刻紧了紧握着薛含章的手。


    薛含章显然也有所感应,手指微微回握,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沈明禾一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略显幽深的林木。


    两人正暗自戒备,犹豫着是否要寻个借口折返时,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绾绾……”


    这声音……


    沈明禾与薛含章同时回头。


    只见林彻正站在不远处一丛翠竹旁的小径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们,或者说,是死死盯着薛含章。


    今日的林彻,全然没了教坊司那夜的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他脸上青紫未消,嘴角还带着结痂的伤痕。


    更显眼的是,一只手腕用厚厚的白布包扎着,以吊带挂在胸前,整个人显得狼狈而阴郁。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掩不住的颓唐与失意。


    林彻看着沈明禾与薛含章紧紧相牵的手,看着薛含章依偎在“齐昭”身侧的模样。


    原本强压下去的怒火与嫉恨,在这一瞬间轰然再起。


    他不再犹豫,大步冲上前来,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


    “齐昭,放开她!” 林彻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目光如刀般剜向沈明禾,命令道。


    沈明禾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林彻,心中厌烦更甚。


    她不想在此与他多做无谓纠缠,尤其还是在眼下这明显透着蹊跷的境地里。


    “林公子,请自重。”她拉着薛含章侧身避开,低声道:“我们走。”


    说着,便要绕过林彻。


    薛含章今日见了林守谦,积压多年的恨意本就翻腾难抑,此刻更不愿与林彻这个仇人之子再有半分牵扯。


    她闻言,立刻顺从地点头,甚至主动拉着沈明禾的手,想从另一侧离开,同时对林彻冷声道:“林公子,绾绾与齐公子还有要事,恕不奉陪,失礼了。”


    说完,她与沈明禾便欲转身离去。


    林彻见眼前之人视自己如无物,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心中剧痛混合着怒火,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站住!”他直接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沈明禾的手臂!力道之大,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


    沈明禾虽有所防备,但到底男女体力有别,且林彻是含怒出手,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向后一倾,险些摔倒。


    “公子!”薛含章惊呼一声,连忙用力扶住沈明禾,看向林彻的目光已带上了冰冷的寒意。


    沈明禾站稳身形,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林公子……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些。”


    “有些道理,有些人,你终究是没学会‘敬而远之’四个字怎么写。”


    林彻对上沈明禾此刻的眼神,那目光沉静幽深,并无太多怒火,却莫名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竟与那日他兄长“齐三爷”看他的眼神有几分神似。


    手腕处仿佛又传来那日被捏碎般的剧痛,这让林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


    沈明禾不再看他,对薛含章道:“我们走。”


    “含章!”林彻见她们又要离开,急声喊道,“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就几句!”


    薛含章本已转过的身子,因这一声“含章”,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这个名字……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唤过她了。


    不是在教坊司那种带着狎昵或调笑的“绾绾”,而是“含章”,那个属于薛家小姐的、早已蒙尘的名字。


    而一旁的绿衣眼见场面僵持,她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前方幽深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