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朕这‘贼寇\’头子

作品:《春欲揽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敢再与他对视。


    戚承晏看着眼前之人突然羞赧垂眸、睫毛轻颤的模样,低笑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揶揄地望进沈明禾水润的眸子里:“皇后娘娘……今日甚是‘威武’。朕,甘拜下风。”


    沈明禾被他这声“皇后娘娘”和调侃弄得脸更热,但输人不输阵,她顺势扬了扬下巴,强作镇定:


    “陛下既已‘拜服’,那便快快从实招来,贼寇之事,究竟如何?”


    戚承晏眼底笑意更深,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稳固地圈在怀中,这才正了正神色,道:“皇后果然聪慧。”


    “这天下,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光顾扬州数家豪商巨贾府邸,如入无人之境,还不留下什么痕迹的……除了朕的玄衣卫,确实也找不出几个了。”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他承认,沈明禾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真是你们?!”


    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如今……玄衣卫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她只知那是暗处的天子爪牙,神秘莫测;后来南巡路上,见识了他们查案办案、护卫周全的本事,觉得是能吏干将。


    可如今……这“打家劫舍”、“飞檐走壁”的勾当,他们干起来竟然也如此驾轻就熟、成果斐然?


    这……这简直是没有下限……啊不,是全能近卫啊!


    这时,沈明禾看向戚承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从前只觉得他是高高在上、威严深重的帝王,一举一动皆含天威,令人敬畏。


    可现在呢?从昨日在教坊司,他面不改色地说出“查封了、把钱拿回来”。


    到今日,他轻描淡写地承认让玄衣卫去当了“贼寇”……


    这行事风格,简直是……不拘一格,让她大开眼界……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越知遥那副冷面阎罗却干着“梁上君子”活计的样子,绝对是被这位主子给“熏陶”出来的!


    戚承晏看着沈明禾那副仿佛重新认识自己、眼神复杂变幻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顺手拿起她身侧放着的那柄湘妃竹骨绸面折扇,“唰”一声展开。


    然后,他学着沈明禾平日逗趣或故作潇洒时的样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眉梢微挑道:“如何,朕这‘贼寇’头子,当得可还称职?”


    沈明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堆起满脸“谄媚”,拱手作揖道:“陛下手段通天,神鬼莫测。”


    “小弟……对陛下之谋略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拍完龙屁,沈明禾立刻凑近,眼巴巴地追问:“那陛下,玄衣卫此番‘辛苦’,可查出些什么要紧的了?”


    她可不相信,戚承晏大动干戈让玄衣卫去“打家劫舍”,就只是为了盗些金银财宝。


    方才戚承晏也提了,各家还失了些账册……


    戚承晏收了折扇,揽着她腰肢的手轻轻拍了拍:“回去便知。”


    ……


    齐府,清心斋书房。


    沈明禾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有些无言。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文房四宝被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堆叠得如同小山一般、高高低低、新旧不一的各种册子。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十本之多。


    而在地上,还并排放着两三个不大不小的樟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机密文册,而是……


    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金锭、银锭,以及一些镶嵌着宝石的金银首饰、玉器把玩,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眼。


    这……当真是“打家劫舍”归来,赃物都直接抬到书房来了?


    沈明禾的目光从“账册山”移到“金银箱”,再移到气定神闲坐在书案后太师椅上的戚承晏,最后落在……默默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越知遥。


    戚承晏倒是面色如常,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悠闲地呷了一口。


    倒是越知遥,被沈明禾看得有些不自在,甚至微微侧头避开她目光的越知遥身上。


    方才在回府的马车上,戚承晏说“回去便知”,沈明禾还以为是回去后他会私下与她分说。


    结果一回到清心斋,戚承晏便传了越知遥。


    接着,她就在自己愈发震惊的目光中,看着越知遥指挥着两名玄衣卫暗卫,将这三个箱子抬了进来。


    然后,越知遥便在那一堆“战利品”中挑挑拣拣,将所有这些账册、文书单独拣出,堆到了书案上。


    眼前这景象,活脱脱就是话本里描写的“分赃现场”!


    简直看的沈明禾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


    若是……以后戚承晏不做皇帝了,或者越知遥不当指挥使了,就凭这身手和“业务能力”,落草为寇,那定然也是一方巨擘,生意兴隆……


    沈明禾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越来越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去。


    她定了定神,再次将目光投向书案上那堆小山般的册子。


    粗略看去,这些册子大小厚薄不一,封面材质各异,有的精致华贵,有的略朴素简陋些,显然来自不同的人家,记录着不同的内容。


    此时,书房内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聚焦在了那些账册之上。


    至于地上那几箱足以让寻常人眼红心跳的金银珠宝,反倒无人理会,安静地散发着富贵却庸俗的光芒。


    沈明禾忍不住上前,随意拿起最上面的几本,快速翻看起来。


    账目繁杂,名目众多,盐引、漕运、田产、商铺、借贷、一笔笔,一桩桩……


    她连翻了好几本,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戚承晏放下了手中的一册,看向眉头微蹙、越翻越快的沈明禾,开口问道:“如何?可看出些什么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