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张牙舞爪,野性难驯

作品:《春欲揽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焦距艰难地汇聚在眼前这张脸上,许多画面和声音碎片般地闪过。


    教坊司的烛火、绾绾的脸、林彻的怒吼、马车的颠簸……还有……还有这个始终紧紧抱着她、护着她的怀抱和气息。


    是陛下吗?沈明禾混沌地想。


    应该……是吧?不然谁敢这样抱着她,还上了她的床榻?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剁成八块了。


    可是……这张脸……不对啊……陛下明明长得……很好看的……


    混乱的思绪和身体里汹涌的欲望交织,让她既委屈又困惑。


    沈明禾努力集中精神,盯着眼前这张“无碍观瞻”脸,唇瓣翕动,终于吐出带着滚烫气息的、含混却执拗的话语:“陛……下……?”


    “嗯,是朕。” 戚承晏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低声应道。


    听到这熟悉的应答声,沈明禾眼中那层迷茫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她似乎确认了什么,但那股对“美色”的执着,在药物削弱理智的情况下,被无限放大。


    她眉头蹙得更紧,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又急切地要求:“脸……换掉……要原来……好看的……”


    戚承晏:“……”


    刚刚在马车上如此,到了这榻上居然还念念不忘他的“脸”?


    看来这张易容面具,当真是“丑”到她了,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戚承晏无奈地低叹一声,难得她如此执着一件事。


    他不再犹豫,抬手,沿着耳后和下颌几处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接缝处,用特殊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缓缓揭下。


    沈明禾迷蒙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只见眼前那张平凡无奇、甚至有些碍眼的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露出了其下熟悉的、棱角分明如雕刻般的轮廓。


    挺直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以及那双深邃如夜空、此刻正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眸。


    几息之间,那个让她安心的、俊美无俦的戚承晏,便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沈明禾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戏法。


    她眨了又眨,闭了又睁,若非此刻浑身无力、燥热难当,她定要爬起来好好研究一番这“变脸”的奥秘。


    可是现在……那被强行压制松懈下来的药性,又因见到“真容”而莫名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更凶猛、更难以抵御的姿态,轰然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陛下……” 她喃喃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无尽的依赖和渴求。


    下一瞬,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戚承晏的脖颈。


    然后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能稍稍缓解她灼热的清凉。


    戚承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后仰。


    随即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回应:“我在。别怕。”


    然而,他刚说完,就察觉到了不对。


    怀中的小人儿,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拥抱。


    沈明禾那不安分的、带着惊人热度的小手,开始在他后背胡乱摸索,顺着脊柱的线条上下滑动。


    此刻的沈明禾,只感觉戚承晏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世间唯一、也是最好的解药。


    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坚实宽阔的怀抱,都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全,也同时点燃了更深层的渴望。


    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属于往昔亲密时刻的记忆。


    那时,他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刻,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手,在她身上游移、探索,带给她一阵阵的战栗和欢愉。


    而如今,这记忆仿佛被药力唤醒、放大,驱使着她笨拙地模仿,想要复制那种感受。


    可慢慢地,她的手不再满足于后背,开始有些急切地在他胸膛前摸索。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衣料之下结实的肌理。


    每一下触碰,对她自己而言,都像引燃了一簇新的火花,让她体内的燥热与空虚感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难耐。


    她好像需要更多……


    她仰起头,迷蒙的视线落在戚承晏线条清晰的下颌上,然后缓缓上移,是那总让她觉得有些冷硬、此刻却莫名诱人的薄唇。


    但沈明禾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又往下滑,落在了那微微凸起的、正随着他呼吸轻轻滚动的喉结上……


    当沈明禾的唇贴上戚承晏喉结的瞬间,戚承晏浑身猛地一僵。


    那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她急促呼吸中喷洒出的灼热气息,像是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紧绷的神经。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戚承晏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制止她这近乎“挑衅”的举动。


    他的声音已然嘶哑,手掌却按在了怀中之人的肩头。


    可沈明禾此刻哪里听得进半分劝阻?


    药性如野火燎原,烧尽了所有理智与矜持。


    沈明禾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清冽气息,是这燥热地狱里唯一的甘泉。


    他的阻拦,反而激起了某种本能的叛逆。


    “啪”的一声轻响。


    她竟然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掉了戚承晏试图阻拦的手。


    动作之果断,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或许是被药物放大了骨子里那份的娇纵,又或许是在这混沌时刻,潜意识里知道他终究会纵容她。


    下一瞬,她双手用力按在戚承晏肩上,借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劲,竟真将毫无防备的他推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戚承晏确实是顺势倒下的,他完全没料到沈明禾会如此,或者说,他根本未曾设防。


    加之顾及她的状态,不敢使力对抗……最终,他只是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任由自己陷进锦被中。


    借着帐内昏暗的烛光,他看着在自己腰腹之上、双颊绯红如霞、眼眸水光潋滟却带着一股执拗霸气的沈明禾。


    这样的她,他从未见过。


    褪去了平日里或端庄或狡黠的伪装,撕开了君臣尊卑的束缚,甚至抛开了女子的羞涩。


    此刻的她,像一只终于露出利爪的小豹子,张牙舞爪,野性难驯,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沈明禾一手按着戚承晏刚才试图阻拦她的那只手腕,将它死死压在枕边。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继续在他胸前游走,隔着衣料,笨拙却执拗地摸索着。


    她微微俯身,散落的青丝垂落,扫过戚承晏的下颌。


    “就、就要亲。”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带霸道,却又因呼吸不稳而显得奶凶奶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