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人称‘四大总商\’

作品:《春欲揽

    戚承晏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接过话头:“不错,想必常五爷也知道,我们晋地商人,早年多是靠着往边镇运粮起家。如今北边嘛……”


    “虽说托当今的洪福,边境这几年还算安稳,但生意终究是大不如前了。”


    “路途遥远,损耗又大,辛苦奔波,获利却薄。实在是……”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满是艰辛。


    “齐某……早就听闻这两淮之地,乃是天下财富汇聚之所,盐利丰厚,遍地黄金……所以,我们兄弟二人便想着变卖了些祖产,携资南下,来扬州寻一门新的出路,看看能否在这盐业上,分得一杯羹。”


    说着,戚承晏神色自然地伸手入怀,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动作随意地摊开,放在了桌面上。


    常五下意识地探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银票上清晰地印着“日昇隆”三个大字,面额赫然是——五十两!


    日昇隆,这可是晋地信誉最好、实力最雄厚的大钱庄之一,他们的银票在大周境内就是硬通货!


    五十两啊!他常五在这码头辛苦经营,上下打点,一年到头刨去开销,能落入口袋的现银也不过二三十两。


    这齐三爷随手就拿出五十两银票探路,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是财力雄厚!


    他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戚承晏和一脸“我们很有钱”的沈明禾,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在挠。


    这钱太诱人了……他看得眼热心跳,可盐引……他是真的弄不来啊!


    但……钱都送到眼前了,哪有不赚的道理?


    常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思飞速转动。


    沈明禾在一旁看着常远盯着银票那几乎要冒出绿光的眼神,心里直是咂舌。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出手就是五十两,真当是善财童子散钱呢?


    想当年她在昌平侯府时,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私房钱,也才攒下二三百两!


    他这一下子就扔出去五十两,就为了钓这条“地头蛇”?


    不过,看这位“常五爷”的反应,果然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沈明禾面上不显,依旧摆着纨绔公子的谱,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对常五道:


    “常五爷,别站着说话了,既然是谈生意,当坐下来好好谈谈。”


    “请……”


    常远此刻也不再客气假意推辞,对着戚承晏和沈明禾又拱了拱手:“那……常谋就僭越了。”


    说罢,便在桌子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姿态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张银票。


    沈明禾亲手执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先给常远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然后又自然地拿起戚承晏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倒掉,重新为他沏了一杯热茶。


    那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乖巧懂事、唯兄长马首是瞻的“幼弟”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常远,笑容诚恳:“常五爷,我们兄弟是诚心诚意想做这门生意。”


    “您在这扬州地面儿上人脉广,路子宽,若是有些什么门路,或是能指点我们兄弟一二……”


    沈明禾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桌上那张银票,“自然不会亏待了您。”


    常五的目光也跟着在那张五十两的银票上粘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又看了看那纹丝不动的五十两银票,再瞧瞧气度不凡的“齐三爷”和“乖巧”陪坐的“齐小公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抱了抱拳,脸上堆起几分自矜的笑容,开口道:“齐三爷,齐小公子,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我常五,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说来惭愧,我常五在这扬州城混了也有小半辈子了,不敢说手眼通天,但这三教九流的朋友也认识一些。”


    “在这扬州地界做事的人,说得夸张些,十个人里头,得有五六個多多少少都跟这盐务沾点边儿。”


    “我要是说什么都不知道,那定是在二位爷面前拿乔装相,不识抬举;可我要是拍着胸脯说什么都知道,那又是吹嘘狂妄,蒙骗二位爷了。”


    戚承晏端起沈明禾刚为他斟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言简意赅:


    “常五爷是爽快人。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得了这句准话,常五远才仿佛松了口气,继续低声道:“齐三爷,齐小公子,不瞒二位,我常五早年也曾在一家小盐商手下做过几年事,跑过腿,打过杂。”


    “可惜啊……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这扬州城盐业里的‘规矩’,得罪了人,最后被排挤了出来,这才流落到这码头,混了个把头当当,勉强糊口罢了。”


    常远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唏嘘,“所以,这盐引,我是真没那通天本事能直接弄来。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扬州府里,谁有门路,谁说话管用,哪些人是关键,常某心里还是门儿清的!”


    沈明禾配合地问道:“哦?愿闻其详。”


    常五见他们听得专注,谈兴更浓,伸出四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说道:


    “如今这扬州城的盐业,明面上是盐运司衙门管着,但实际上,真正能左右盐引发卖、掌控盐价走势的,是这四位爷——人称‘四大总商’!”


    “哦?四大总商?”戚承晏眉梢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没错!”常五掰着手指头数道,“这头一位,是徽州帮的魁首,赵百万赵老爷!家资巨万,说的就是他,据说他家的银子堆满了地窖,夜里都不用点灯,银子自己会反光!”


    “第二位,是本地的地头蛇,钱不易钱老爷!祖上几代都在扬州经营,根基深厚,扬州城一半的铺面都跟他家有点关系,人称‘钱半城’!”


    “第三位,来历有些神秘,名叫江四海江爷。听说背后有京里的关系,手眼通天,行事也最低调,但没人敢小觑。”


    说到第四位时,常五的声音压得更低。


    “这最后一位,也是如今风头最劲的,李半城李老爷!”


    “他之所以能后来居上,短短几年就与其他三位平起平坐,靠的便是与咱们现在的两淮盐运使——林守谦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