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皇后为了朕的‘精力\’

作品:《春欲揽

    戚承晏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碍事的柔荑,眉头微挑,眸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沈明禾却不怕他这故作深沉的模样,反而扬了扬下颌,指向一旁小几上那方紫檀木食盒,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陛下今早还特意吩咐云岫,要好好给臣妾补身子。臣妾感念圣恩,自然要……投桃报李,聊表心意。”


    片刻后,两人移步至临渊阁侧间的膳桌旁。


    戚承晏看着眼前白瓷碗中那色泽深褐、香气浓郁却隐隐带着一丝药味的汤羹,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期待的沈明禾。


    他执起银勺,轻轻搅动了一下汤羹。


    可见里面炖得软烂的深色肉块,以及几味辨识度极高的药材。


    戚承晏挑了挑眉,明知故问:“皇后这般用心,不知这汤里,都放了些什么奇珍?朕瞧着,倒是与往日御厨所炖颇为不同。”


    沈明禾一听,眼眸更亮,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开始如数家珍:“陛下不知,臣妾近日钻研药膳,自觉已非吴下阿蒙!”


    “连朴榆和云岫都说,今日这汤火候滋味皆是上乘呢。”


    “这是臣妾精心调配的,以三年以上的老鸽为底,取其温补。又加了黄芪、党参补气,当归、熟地养血,还有这枸杞、山药滋阴,以及……”


    她略一顿,想着自己在那册膳集上看过的,便流畅接道:“还有杜仲、肉苁蓉,最是能强健筋骨,固本培元。”


    “陛下连日操劳,饮此汤最是适宜,可益气养血,温补精力……”


    她说得认真,全然未觉对面之人逐渐深邃的眼神。


    戚承晏听着她清脆的报出一连串药名,特别是最后那几味,他眸色渐深,重复道:“杜仲……肉苁蓉……”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皇后为了朕的‘精力’,当真是……有心。”


    听着戚承晏这话,沈明禾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些不对劲来。


    今日炖汤时,只觉自己灵光乍现,寻到了这般完美融合美味与滋补的良方,堪称药膳天才。


    可此刻,迎着戚承晏那仿佛能将人剥开的视线,再回想那几味药材隐约听闻的“特殊”功效……


    这汤要是真被他喝下去了,以他那本就……旺盛的精力,再加上这些药材的“助力”,那自己今晚岂不是……要自作自受,下场堪忧?


    “那个……陛下,臣妾突然觉得这汤可能火候还差一点,要不……”沈明禾说着,伸手就想把汤碗夺回来。


    戚承晏却快她一步,手腕一抬,轻松避开了她的“魔爪”。


    他看着她瞬间变得紧张又懊恼的小脸,低笑道:“皇后亲手炖了一个多时辰的心意,朕岂能辜负?”


    说着,他竟真的舀起一勺汤,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沈明禾越来越红的脸上移开。


    ……


    这夜,也果如沈明禾所预料的那般,直至她筋疲力尽,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沈明禾晕晕乎乎间,脑子里还在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真是不公,为何戚承晏让自己喝补汤,受益的是他。


    自己给他送补汤,最终“受益”的怎么还是他?


    这“战场”之上,自己怎就总是丢盔弃甲?


    不行,断不能如此下去,需得研习一番“兵法”,寻个能翻身压制……的万全之策……


    然而这念头尚未转完,她便抵不住浓重的倦意,沉沉睡去了。


    ……


    翌日,天光未大亮,东方仅透出鱼肚白,细雨依旧未停,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潮湿。


    督抚府的下人们却已早早起身,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绮绣居内,王嬷嬷从耳房出来,身上披了件厚夹袄,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灯火的正房,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她起身查看了三次,那盏灯,彻夜未熄。


    她不由得想起昨日,那时柳姨娘突然造访,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说不出的狼狈与反常。


    虽然绮绣居与浣花居素无往来,但见柳姨娘那般情状,王嬷嬷也不敢怠慢,只得将人引了进去见大姑娘。


    她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只知柳姨娘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


    而大姑娘在她送柳姨娘出门时,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却又隐隐燃着一簇幽火。


    王嬷嬷放心不下,悄悄命了个机灵的小丫鬟跟在柳姨娘身后,想看看她去了何处。


    谁知回报说,柳姨娘出了绮绣居,竟直直去了前院老爷的书房!


    更听闻,昨夜老爷本是歇在吴夫人处的,后来不知怎的,竟又去了浣花院……


    这一连串的异常,让王嬷嬷心中愈发不安。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上前,轻轻推开了正房的门。


    屋内,烛火已将燃尽,光线昏黄。


    房内的景象却并非她想象中那般泪眼阑珊或是颓唐伤心。


    只见周漪静静地坐在书案之后,背脊挺得笔直,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显然一夜未眠。


    她的脸上既无悲伤,也无愤怒,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那神情,竟让王嬷嬷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姑娘……”王嬷嬷刚想开口劝慰。


    王嬷嬷刚想开口劝慰,周漪却先抬起了头,将一封信递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嬷嬷,这封信,劳你想法子,务必今日便交到表哥手中。”


    王嬷嬷看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又看看周漪的神色,欲言又止:“姑娘,您……”


    周漪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目光锐利:“嬷嬷,什么都不要说。你知道,我们王家……如今求的是什么。”


    王嬷嬷看着周漪那双与故去先夫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眸,心中一凛,是了,她也姓王,自然知道如今的王家,求的是什么……


    她捏紧了手中的信,终是低下头:“老奴明白,定会办好姑娘交代的事。”


    周漪点了点头,又道:“让丫鬟进来伺候吧,我要更衣梳妆,去给母亲请安。”


    ……


    辰时初刻,吴氏正坐在妆台前,丫鬟净秋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


    镜中的吴氏脸色不佳,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显是昨夜也未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