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疼成这样也是能硬扛的

作品:《春欲揽

    闲谈品茗,时光悄逝。


    因着前朝忙碌,今早王全便来传过话,说陛下晚膳不来坤宁宫用,让沈明禾自行用膳,不必等候。


    沈明禾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刻,见赵明澜和杜若薇也渐趋放松,便顺势留了二人在坤宁宫一同用了晚膳。


    直至暮色渐深,两人方才告退离去。


    送走了她们,沈明禾正想再着看会儿书,却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感,起初轻微,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应当是月事来了。


    她连忙唤云岫进来伺候,一番查看,果然是信期到了。


    沐浴更衣后,那痛感似乎加剧了些。


    沈明禾便觉得浑身发冷,小腹的绞痛愈发明显,整个人懒懒的,提不起丝毫力气,迷迷糊糊地便蜷缩到了床上。


    云岫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一角,将一个暖烘烘的汤婆子轻轻塞进她脚边,又拿过一个垫在她微凉的小腹处。


    看着自家姑娘疼得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云岫心疼得不行,拿着温热的软帕,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都怪奴婢粗心,”云岫语带自责,声音压得低低的,“细算起来,娘娘这次月事竟推迟了快一旬了……奴婢早该注意到的……”


    她看着沈明禾虚弱地蜷缩着,连呼吸都似乎带着痛楚,与今日在廊下说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忧心忡忡道:


    “姑娘以前来的时候虽也不适,却从未像这次这般难受……脸色太难看了,奴婢还是去传太医来瞧瞧吧?”


    沈明禾费力地睁开眼,拉住云岫的衣袖,声音虚弱:“不碍事的……这些时日太忙,许是累着了……月事不调。”


    “太医来了也不过是开些温补的方子,喝下去也是一样疼……以前在家时,母亲也请过大夫,大夫也说不出什么,只让好好休养……”


    她喘了口气,只觉得眼皮沉重无比,小腹的绞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只想沉入黑暗躲避,“好云岫……我现下只是困得厉害,让我自己睡一会儿……睡醒或许就好了……”


    云岫看着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的模样,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终是不忍再坚持。


    她替沈明禾掖好被角,轻声道:“那娘娘您好生歇着,奴婢就在外间守着。”


    “……奴婢再让小厨房给您备一碗红枣姜桂暖宫茶来,您若是醒了,多少喝一点驱驱寒。”


    说完,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戌时末,戚承晏处理完手头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便起身摆驾坤宁宫。


    踏入坤宁宫庭院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往常的寂静。


    往日这个时辰,后殿和廊下总会亮着温暖的灯火,沈明禾通常会在灯下看书或处理宫务等他。


    而今日,除了廊下几盏照路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外,寝殿方向竟是一片昏暗,只有极微弱的光线从窗棂透出。


    戚承晏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今日竟未等他?


    是睡下了,还是……


    一种莫名的担忧悄然掠过心头,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行至寝殿门外,只见掌事姑姑华蓁和朴榆正守在外面,神色间似乎带着一丝忧虑。


    见他到来,两人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皇后呢?” 戚承晏脚步未停,径直问道。


    华蓁恭敬回禀:“回陛下,娘娘今日晚膳后便觉身子有些不适,说是乏得很,便先歇下了……”


    “不适?” 戚承晏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锁紧,声音也沉了几分,“可传太医了?”


    他话音未落,已不等华蓁回答,直接伸手推开了内殿的门。


    守在外间的云岫见皇帝突然进来,吓了一跳,慌忙行礼:“陛下……”


    戚承晏却已大步流星地掀开珠帘,径直走向内室。


    内室光线更为昏暗,只角落留了一盏小小的长明灯,勉强勾勒出床榻的轮廓。


    云岫连忙跟进去,手脚麻利地将内室的几盏宫灯点亮。


    灯火亮起的瞬间,戚承晏也已掀开了床帐。


    只见沈明禾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眉头紧紧锁着。


    原本白皙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甚至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额间鬓角全是冷汗,濡湿了碎发,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戚承晏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湿黏,并无发热迹象,但这副模样显然更令人心惊。


    “明禾?”他唤了一声。


    沈明禾毫无反应,依旧痛苦地蜷缩着。


    “王全!”戚承晏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厉,“传太医!快!”


    一直候在殿外的王全听到陛下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应了声“是!”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戚承晏这才看向跟进来的、吓得脸色发白的云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皇后何时开始不适的?为何不早来报朕?”


    云岫被他此刻的神色骇到,眼前的皇帝陛下,褪去了平日在坤宁宫里的柔情,眉宇间凝着一层骇人的戾气与担忧。


    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她答错一个字便会万劫不复。


    她强忍着恐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回陛下……娘娘……娘娘是……晚膳后来了月事……所以才、才会……这般难受……”


    月事?戚承晏闻言一怔。


    他虽对此事知之甚少,但也大致明白是女子常有的生理现象。


    可……怎么能难受成这样?


    “既是晚膳后便如此,为何不早早请太医?”他的语气带上了怒意。


    云岫支支吾吾,几乎要哭出来:“陛下息怒……女子月事……本、本就有多有不适……娘娘说……太医来了也无用,忍一忍便过去了,不、不必请太医……奴婢……”


    “胡闹!” 戚承晏低声呵斥,眼中怒意更盛,“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在身边伺候的也不懂吗?疼成这样也是能硬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