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朕就做点更不合规矩的事

作品:《春欲揽

    沈明禾叹了口气,最终没敢真往床榻上坐,只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的矮凳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仿佛那不是一张凳子,而是什么烫屁股的火炉。


    朴榆站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


    沈明禾瞪她一眼:“笑什么?”


    朴榆一本正经:“奴婢只是觉得,姑娘坐得……格外端庄。”


    沈明禾:“……”


    这地方,连呼吸都怕惊扰了什么,能不端庄吗?


    沈明禾到底伤势未愈,尽管就是这一方矮凳,她竟不知不觉间竟靠在旁边桌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渐渐睡了过去。


    朴榆站在一旁,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她,殿门却在这时无声地开了。


    戚承晏踏入殿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明禾歪靠在矮凳上椅在一旁的桌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睡着了。


    朴榆见了他,刚要行礼,就被他抬手制止,他微微颔首,示意她退下。


    待朴榆离开后,殿内又重新寂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瓣无意识地抿了抿,像是梦里还在纠结什么。


    戚承晏垂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明明偌大的龙榻就在几步之外,她偏要缩在这方寸之地,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沈明禾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子一轻,仿佛坠入一片温暖的云里,鼻尖还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混着一丝清冷的松木气息。


    她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却在半梦半醒间猛然意识到什么,倏地睁开眼——


    “……陛下?”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被稳稳放在龙榻上。


    沈明禾下意识要起身,却见帝王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外袍的玉扣。


    “陛、陛下?!”她彻底清醒了,声音都变了调。


    戚承晏对她的惊慌视若无睹,径直上了榻,在她身侧躺下,顺手将人往怀里一带。


    “睡。”他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手臂却纹丝不动,“朕乏了。”


    沈明禾僵在他怀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算什么?


    她微微抬眼,视线堪堪触及他的下颌。戚承晏的轮廓在夕阳的光晕里格外分明,鼻梁的弧度衬得侧颜深邃,唇线轻抿。


    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顺着发丝蔓延,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陛、陛下……”她小声挣扎,“这不合规矩……”


    戚承晏眼都没睁,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再动,朕就做点更不合规矩的事。”


    沈明禾瞬间不敢动了。


    殿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沈明禾又偷偷抬眼,却发现戚承晏似乎真的睡着了。


    夕阳悄悄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沈明禾就这样僵在戚承晏怀里,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她睁着眼盯着床顶的帐幔,上面绣着繁复的云龙纹,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她觉得自己此刻大概是被当成了助眠用的竹夫人,毕竟戚承晏抱得很紧,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她一僵,抬眼就对上了戚承晏漆黑的眸子,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


    “睡不着?”他嗓音低沉,带着刚醒的微哑。


    沈明禾一僵,下意识低下头,没吭声。


    戚承晏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既然睡不着,那就做些别的。”


    说罢,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衣襟,沈明禾顿时慌了,挣扎着往后缩,可人在他怀里,根本无处可躲。


    “陛、陛下!”她声音都颤了。


    戚承晏却没继续动作,只是轻轻拨开她一侧的衣领,露出肩颈处还未痊愈的淤青:“药都用过了?”


    沈明禾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老老实实点头:“……用过了。”


    戚承晏没说话,指腹在她伤处轻轻蹭过。有些痒,沈明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听他忽然扬声:“王全。”


    沈明禾一惊,下意识往他怀里躲了躲,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若是被王全瞧见……


    戚承晏低眸看她,唇角微扬,手臂一揽,将她按回怀里,这才对殿外道:“传膳。”


    沈明禾这才反应过来,默默往外退了退,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戚承晏任由她小幅度地挪动,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等她终于退到安全距离,戚承晏才慢悠悠地伸手,将她散落的衣领拢好。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微动,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起来用膳。”


    ……


    晚膳摆在暖阁的紫檀木圆桌上,王全领着宫人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


    “陛下,今日有江南新贡的鲥鱼,御厨特意做了清蒸鲥鱼,还有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蜜汁火方、莼菜羹……”王全一边布菜,一边恭敬地介绍着。


    戚承晏执起玉箸,夹了一块清甜的龙井虾仁,放入沈明禾面前的碟中。


    “谢陛下。”沈明禾轻声道谢,低头尝了一口,鲜嫩的虾仁带着淡淡的茶香,确实是她喜欢的口味。


    王全见状,笑眯眯地替戚承晏盛了一碗人参鸡汤,意有所指道:“陛下昨日一夜未歇,今日又批了一日的奏折,可要好好补补……”


    戚承晏淡淡扫了他一眼:“多嘴。”


    沈明禾闻言,悄悄抬眼看向帝王。他眉宇间确实带着几分倦色,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原来他这么累……方才抱着她歇息,应该确实是困极了。


    她原本想问玉棠轩走水一案,此刻却有些不忍心让他再劳神。


    于是,沈明禾目光在桌上逡巡片刻,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清蒸鲥鱼腹部的嫩肉,小心剔去刺,轻轻放到戚承晏碗中:“鲥鱼滋补,陛下多用些。”


    戚承晏眸光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执箸尝了一口,才缓缓道:“玉棠轩走水一事,大理寺暂未查明,但玄衣卫查到了一些。”


    沈明禾倏地抬头:“可是鞠衣有问题?”


    戚承晏眸光微动,略带诧异地看向沈明禾。


    他本不想让她掺和这些事,只想让她好好养伤。


    可今日朴榆来问,他便知道她不会安分。


    如今看来,她确实不是笼中金丝雀,而是会自己辨风向的野雀。


    “鞠衣确实可疑。”他放下玉箸,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