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都有陛下了还敢找情郎

作品:《春欲揽

    孙嬷嬷退下后不久,殿门再次被推开。


    昭阳长公主踏入内殿时,看到翟太后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倒显出几分疲惫与柔和。


    “母后。”昭阳轻唤一声,走上前去。


    翟太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旁坐下,柔声问道:“这几日在静澜斋住得如何?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跟母后说。宫女太监若有怠慢,也要告诉母后。”


    她顿了顿,语气微涩:“这还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不住在哀家宫里……”


    昭阳微微一笑,依偎进翟太后怀里:“儿臣一切都好,静澜斋的人都是母后精挑细选的,哪会怠慢?”


    翟太后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低头看着她——昭阳的眉眼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鼻梁秀挺,肌肤如雪,唇若点朱。


    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几分怯意,像是怕惊扰了谁。


    翟太后心中一痛,是自己对不起她……若非当年那场高热的意外,昭阳不会患上这隐疾,也不会像今日这般……


    那些想说的话瞬间哽在喉间。


    今日席间,翟太后也看得清楚,昭阳望向苏云衍的眼神。


    她一直都知道,苏云衍是昭阳的少女心事,可她只能装作不知。


    苏氏乃百年世家,苏云衍更是苏阁老的嫡长孙,前途无量。


    他肩负的是整个苏氏的未来,怎可能尚公主,自断仕途?


    更何况是个身患隐疾,生育有碍的公主……


    “昭阳。”翟太后终于狠下心,握紧女儿的手,“你和苏云衍,没有可能。”


    昭阳身子一僵,却没有抬头。


    翟太后不忍看她,只是轻抚她的背脊,继续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母后打算开始为你择婿。”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柔:“母后会为你挑一个性情温和、家世清白的驸马,不求他有多显赫,只要待你好,爱护着你……”


    昭阳公主将脸埋在翟太后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明白,自己与苏云衍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宫墙。


    她一直都知道的,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可能。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云衍的时候——那时他还是皇兄的伴读,可以出入宫廷,一身月白锦衣,眉目清朗如画。


    那年她被昭宁公主欺负后躲进了藏书阁的角落哭泣。


    “公主?”


    少年的声音清朗温润,她惊慌抬头,却见苏云衍站在书架旁,手里还捧着一卷书。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不敢说话。


    苏云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他没有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颗糖,递了过来。


    那颗糖很甜,甜到她记了很多年。


    此后数年,每当受了委屈,她都会躲到那里。


    而那个角落,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各式各样的糖果——桂花糖、松子糖、莲子糖……偶尔,她也会遇见苏云衍。


    他从不逾矩,只是远远地行礼,然后安静地退下。


    再后来,他入仕为官,渐渐不再入宫。她也渐渐习惯了等待,哪怕后来苏云衍不再入宫伴读,她也总爱去那里坐一坐,仿佛那里还留着一点甜。


    她那时不懂,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


    原来……那就是喜欢啊。


    昭阳将翟太后抱得更紧了些,许久,她抬眸道:“儿臣明白,都听母后的。”


    ——


    颐年殿,偏殿。


    翟季趴在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太医正给他上药,他不敢大声叫唤,只能死死咬着被角,额头上冷汗直冒。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居然把他抬到颐年殿来了!


    他又不住这儿!


    “嘶——轻点!”他忍不住低吼,又迅速捂住嘴。


    太医面无表情地继续上药,下手却更重了些。


    “啊!你这太医是故意的吧?”翟季发出一声猪叫般的哀嚎,又立刻憋住,整张脸涨得通红。


    “世子忍忍,这药烈,但效果好。”


    “滚出去!”他恼羞成怒地赶走太医,趴在榻上直喘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住在春熙苑,怎么会被抬到颐年殿来?


    难道是姑母特意吩咐的?


    想到姑母身边的孙嬷嬷方才传的话,翟季浑身一抖。


    “世子,太后娘娘说了,您若再敢这般放肆,下次太后定会亲自赏您四十杖。”


    翟季欲哭无泪。


    他哪还敢啊!


    一想到方才在揽月轩撞见陛下的场景,他就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正想着,房门“砰”地被推开,翟月婉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兄长!”


    翟季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冲撞了陛下,被打了二十大板!”翟月婉扑到榻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怎么敢的呀!”


    翟季看着妹妹哭得“暴雨摧花”的模样,原本想训斥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道:“没事,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翟月婉抽抽搭搭地坐在榻边,翟季看着她,突然想起她今日劝自己别招惹沈明禾的话……


    悔不当初啊!


    犹豫片刻,翟季试探道:“沈明禾……”


    “兄长!”翟月婉瞪大了眼睛,“你都这样了还惦记她?”


    惦记沈明禾?!


    翟季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翟月婉的嘴,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才松开手,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


    说完就把翟月婉往外推:“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瞎嚷嚷!”


    等翟月婉不情不愿地走了,翟季才瘫回榻上,咬牙切齿。


    今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昌平侯夫人!


    沈明禾都和陛下有染了,还给他保什么媒!


    这不是害他吗!


    他又想起沈明禾与陆清淮之间缠绵悱恻,心里啧啧称奇,这沈明禾不愧是沈明禾,看着柔柔弱弱,胆子倒是大得很!


    都有陛下了还敢找情郎,这情郎还是个探花郎!


    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豫王那个冤种,之前还威胁自己离沈明禾远点。


    呵,他要是知道沈明禾是陛下的女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翟季突然有些期待了。


    反正……肯定比自己惨!


    他趴在榻上,疼得直哼哼,心里却莫名平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