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人想毁了她

作品:《春欲揽

    月光透过窗棂,映在沈明禾潮红的脸上。她此刻的模样与歇雪苑初见时大不相同。


    杏眸含水,朱唇微启,雪白的颈项泛着诱人的粉晕。


    翟季虽是情场老手,也不得不承认,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说是被陛下宠幸过也说得通。


    龙嗣……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翟季头上。


    他就是再荒唐也不敢碰可能有龙种的女人。


    翟季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我……我这就走。今日之事……”


    见翟季松口,沈明禾强撑着最后的理智,依旧是面不改色:“就当从未发生过。”


    “世子请便。”


    翟季仓皇离去后,沈明禾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滑落在地。


    青石地板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裙传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体内翻涌的热浪。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淑太妃既然设了这个局,绝不会就此罢休。


    “不能……不能留在这里……”


    翟季也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折返,到时候只怕自己就再无它法了……


    想到里,沈明禾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向门外挪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开这个危险的房间——


    “砰!”


    刚踏出房门,她就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清冽的龙涎香瞬间将她包围,沈明禾恍惚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陛……下?”她不可置信地轻唤,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戚承晏垂眸看着床上昏厥的少女,眉头微蹙。他本已离席处理政务,却鬼使神差派人留意着宴席动静。


    当暗卫来报沈明禾被人引走时,他竟亲自寻了过来。


    “主子,那丫鬟已安置妥当。”王全躬身禀报。


    他眼角余光偷觑着帝王神色,见主子眉梢微动,这才小心翼翼续道:“暗卫说,沈姑娘方才声称……声称……”


    “说。”


    王全咽了口唾沫:“沈姑娘说已得主子临幸,怕是……怕是已怀有龙嗣……”


    “朕知道了。”


    戚承晏打断他,目光扫过少女潮红的脸颊时,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临幸?龙嗣?


    借他的势?她倒是个胆大的很。


    雕花宫灯将暖光投在少女身上,可见浅色衫裙虽沾着酒渍,衣带却系得齐整,他俯身将人抱起时,指尖触到的衣衫都完好无损,显是没吃什么实质的亏。


    “唔……”这姑娘突然轻哼一声,散乱的青丝下,露出半截莹白颈子,倒真像是承过恩泽的模样。


    戚承晏屈指拂开她额前碎发,小骗子编起谎来面不改色,此刻反而显出几分稚气。只是还没等他收回手,榻上的人突然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戚承晏一怔,少女的手心滚烫,像块烧红的炭,紧紧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她似乎觉得不够,又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爹爹……”


    沈明禾突然睁开了眼,雾蒙蒙的眸子没有焦距,“是爹爹吗?”


    戚承晏眉头一跳。


    爹爹?他可没这么大的女儿。


    “爹爹的手……好凉……”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脸埋进他掌心,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手指,“明禾害怕……想回镇江……”


    戚承晏身形微僵,少女的眼泪滚烫地灼在他指尖,那句带着哭腔的"害怕"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他本该抽手离去,却鬼使神差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


    这两个字仿佛解开某种禁制,沈明禾突然撑起身子,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爹爹别走!我们回镇江……叫上母亲和弟弟!”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戚承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得微晃。


    少女柔软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滚烫的吐息喷在颈间,他抬手欲推,掌心触及那截纤细腰肢时却莫名卸了力道,化作克制的轻抚。


    “唔……”沈明禾无意识在他肩头蹭了蹭,忽然浑身一颤。


    混沌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清明——这个怀抱中萦绕鼻端的气息,还有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


    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她记得自己晕厥前最后看见的,是玄色衣袍上张牙舞爪的金龙纹样。


    她猛地仰头,正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陛、陛下?”


    沈明禾如遭雷击,惊惶之下她本能地想后撤,可身体却背叛理智,反而更紧密地贴上去。


    男人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缓解着体内肆虐的燥热,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沈明禾。”戚承晏扣住她乱摸的手腕,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看清楚朕是谁。”


    “我……”她想辩解,出口却化作甜腻的呜咽。残存的理智在灼烧,指甲深深掐进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可越是疼痛,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倒是朕小瞧你了。”戚承晏低笑一声,忽然反手将她压进锦被,宽大手掌轻易制住她两只纤细手腕举过头顶,“朕倒不知,原来你是真想要龙嗣。”


    沈明禾慌乱摇头,散乱的青丝黏在潮红脸颊上。她想说自己中的是算计不是酒,可喉间溢出的尽是破碎。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腕间肌肤,激起更猛烈的战栗。


    “唔……”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禁锢的手腕扭动着划过龙纹袖口。


    戚承晏这才看清她掌心的惨状,细小的掐痕遍布掌心,最深处那道血痕还在渗血。


    “谁做的?”


    他声音骤冷,指腹抚过那些狰狞伤口。怀中人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主动将伤痕累累的手心往他掌心里送,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


    戚承晏瞳孔微缩,此刻才真正看清她的状态——涣散的瞳孔,不正常的潮红,还有这完全悖于常理的痛觉迟钝


    不是醉酒与惊吓,而是……


    被人下了药。


    有人想毁了她。


    “传太医。”他朝门外吩咐,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王全应声而去,戚承晏低头看着怀中任不安分的少女,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谎称怀有龙嗣,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沈明禾茫然地眨眨眼,药效让她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她只知道眼前的人不肯抱她,委屈得又要掉眼泪。


    “罢了。”戚承晏松开手,看着她瞬间又贴上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太医来了再说。”


    他本想将人放到榻上,谁知沈明禾像只树袋熊般死死扒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控诉。戚承晏被她看得心头一软,竟就这么抱着她坐了下来。


    “陛下……”沈明禾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滚烫的唇瓣不经意擦过。


    戚承晏浑身一僵,眸色瞬间暗沉。他猛地扣住少女纤细的后颈,声音沙哑:“沈明禾,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明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后颈那只手又凉又舒服,忍不住蹭了蹭。这个动作彻底击垮了戚承晏的理智,他低头——


    “陛下,太医到了。”王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戚承晏动作一顿,闭了闭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