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商业间谍

作品:《民国好莱坞

    周弥收敛了唇边原本觉得好笑的笑意,目光郑重:


    “不。不是配音。是演电影。是演员,不是配音演员。我要你站在镜头前,站在光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表演,听到你的声音。"


    “啊?!”孙祺瑶彻底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脚下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反应不是惊喜,更像是被这过于巨大的、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给吓着了。


    周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更确定了几分,这女孩的世界里,恐怕从未将“自己”与“主角”联系在一起。


    “你愿不愿意呢?”她放缓了语气,耐心地问。


    孙祺瑶的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巨大的冲击过后,一种混杂着惶恐、兴奋与不确定的复杂情绪在她眼中翻腾。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道:


    "我……我很愿意。但是……”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说出一句让周弥忍不住抚额的话:


    “我得先问问珍珍。”


    周弥忍不住问:“你自己的事,为什么需要她同意呢?”


    "这个嘛,"孙祺瑶脸微微一红,看得出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约好了的,不能抛下对方,干什么都要在一起。我怎么能自己做主呢?”


    周弥简直哭笑不得,“可你们不是已经‘绝交’了吗?那天我亲耳听到她这么说的。”


    “她只是嘴巴坏,心不坏的。”孙祺瑶连忙解释,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纵容,“我们经常这样吵架,她每次都说绝交,但最后我都能把她哄好的。”


    看她竟还有些得意,周弥心下不禁一叹,这孩子真够实心眼的。


    那个珍珍,分明是享受被人捧着、衬着的感觉,才一直将她这样单纯又好拿捏的姑娘留在身边充当绿叶,汲取那份“被需要”的优越感。而这傻姑娘,竟还把对方这点阴暗的心理,当成了真挚的友谊在“感恩”。


    这话却无法点破。太直白,伤人自尊,也击碎一个少女对友情的全部幻想。


    况且,周弥并非不能体会孙祺瑶的处境。她自己念中学时,也曾一度陷入对“合群”的焦虑——不过是为了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不必孤零零站在场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人总要在某个阶段明白:真正的力量,始于不再渴求他人的认同。当你不再执着于融入某个圈子,不再害怕独处,那层因讨好而生的怯懦外壳便会自然脱落,露出里面坚韧的核。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经历,甚至需要一点痛楚去浇灌。拔苗助长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弥想了想,索性顺着她的思路:“那你就这样跟她说——我邀请你们两个都来拍电影。我最近正要筹拍一部片子,里面有适合你们的角色。你看她来不来。”


    孙祺瑶眼睛一亮,立刻高兴起来:“好!我这就去跟她说!”


    恰在此时,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孙祺瑶“呀”了一声,转身就要跑,跑出几步又急刹车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地问:“姐姐,拍电影会不会耽误功课呢?”


    “放心,”周弥笑着安抚,“利用假期拍,不耽误你上学。功课很重要。你可以先试拍一部短片,看看自己是否喜欢、能否适应。”


    孙祺瑶点点头,又问:“那我怎么联系你呢?”


    周弥从手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地址:“随时可以来找我,打电话过来也可以。”


    孙祺瑶双手接过,小心地捧在胸前,这才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转身飞快地跑向了教学楼。


    看着那雀跃远去的背影,周弥心下不禁有些感慨。


    白秋宁是那种生来便觉得聚光灯理当照着自己的女孩,而眼前这个,却是连梦想都需要别人亲手递到面前,还惴惴不安不敢全然接住的。


    她转身走出校门,没走几步,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侧停稳。


    后车窗缓缓降下。


    邵文谦坐在里面,膝上摊着一份墨迹犹新的《申报》。他视线仍落在版面上,并未抬头,只将手中报纸朝外轻轻一展,指尖点在社会版右下角一处不显眼的方寸之地。


    那里印着一则简短的启事:归国侨女周弥小姐,已于日前抵沪。


    “家父的意思,报馆今早登了。”他这才合上报纸,目光平静地转向她,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他此刻想见你。”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商量的告知。


    周弥看着那则“量身定做”的启事,又看向眼前这张与邵同肖似却更显冷感的脸,扯了扯嘴角:


    “你们众一的人,是不是都有跟踪人的癖好?”


    邵文谦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诮,只淡淡道:“周小姐请上车。”


    …


    众一电影公司,邵同办公室。


    房间里弥漫着上等雪茄与紫檀木家具混合的沉郁气息,厚重的窗帘滤去了大半日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幽深。


    邵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见她进门,这次脸上并未挂起那副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和气面具。他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神情。


    “周小姐,”他吐出一口烟,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审视,“最近挺忙的呀。”


    他没给她接话的空隙,继续道:“华光的陆世铮,瑞星的白家千金……和你关系都处得不错?”


    周弥心头一凛,知道昨夜的舞会,乃至更早的动向,恐怕都没逃过他的耳目。她定了定神,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解释了与陆世铮是因电影见解偶有交流,与白秋宁则纯属对方热情、难以推拒的社交往来,言语间将自己摆在被动、无奈的位置上。


    邵同静静听着,未置一词,只是那雪茄在他指间缓缓转动。直到她话音落下,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激起几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回响。


    “周小姐交游广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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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玲珑,是好事。”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看来是我这众一庙小,池子浅,看来留不住周小姐这尊真佛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内里的敲打与试探却重若千钧。他不是在抱怨,而是在逼她表态。


    在众一、华光、瑞星之间,她究竟站在哪边。


    周弥自然听的懂这弦外之音,她忍着恶心,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佞臣的cosplay,丝滑地说出了以下这些话:


    “邵先生言重了。我初到上海,人地生疏,蒙您不弃,给了一份立足的机会。饮水思源,这个道理我懂。旁人的赏识也好,热情也罢,不过是浮云过眼。我既答应了为邵先生做事,就不会三心二意。至于其他,都是为达成邵先生目标所能借用的‘势’罢了。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我心里很清楚。”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将与其他人的接触解释为“为他做事”的手段,给了邵同一个台阶,也划清了自己的界限——她仍是“为他所用”的棋子。


    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有告知他的义务了。


    邵同盯着她看了几秒,眼中的锐利慢慢化开,又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温和模样。他点了点头,仿佛刚才的敲打从未发生。


    “周小姐是明白人。”他掐灭了雪茄,“那我们就谈谈,接下来要你做的那件小事。”


    周弥凝神。


    “请你以顾问的身份,去华光。”


    "…"


    周弥心里明白,说是顾问,其实就是商业间谍,只是他在华光已经安插了人,又何需多此一举?难道间谍也是多多益善?


    邵同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眼神里透出老谋深算的光:“有些人,只能当做耳目来用,听得见声音,却摸不着风向。但周小姐不同。你的见识,陆世铮听得进去;你的建议,他能认真考量。我要的不是传话的鸽子,而是能在他棋盘上落子的人。”


    他笑得有点阴险:“我要你不着痕迹地干扰他们的判断。在他们最需要决断的时候,给出一个看似完美、实则会让他们多绕几步远路的方案。你放心,钱,不会缺你的。”


    太坏了,太坏了,老东西一肚子阴险狡诈。


    周弥昨天还提醒陆世铮彻查商业间谍,自己给自己打脸也就不说了,自己还给自己使绊子这算怎么回事。


    “邵先生思虑周全。”她明褒暗贬。


    邵同仿佛看穿了她那点不甘,慢悠悠地又补上一刀:“对了,白秋宁,对你倒是热络得很。由她引荐,你想见她父亲白老板,应当不难。”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不过,秋宁毕竟年轻,又是女儿身,在她父亲那里说不上什么话。引荐容易,成事难。但我想,以周小姐的见识和手段,只要有机会站到白老板面前,自然有办法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放下茶盏,抬眼看她,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我对瑞星的要求,与对华光一样。周小姐是聪明人,想必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