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分歧与道别

作品:《狮子女总在屠龙

    苏苏一觉睡起来,才发现陆桐不在家里,微信里只有一条“我出去走走,你别担心”的消息。好在苏苏和陆桐互相开了手机定位,等她和陈瀚在网吧里找到陆桐的时候,发现她神情恍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苏叫她的名字,她缓缓回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苏苏劝她回家休息,陆桐不反驳也不赞同,一言不发地关掉电脑、站起身,默默跟在苏苏身后。苏苏和陈瀚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陈瀚低声安慰妻子,表示一切等回家再说。


    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不语。苏苏时不时偷瞄一眼,发现陆桐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而茫然,简直像老人说的丢魂了一般。


    “桐桐,咱们下车了。”苏苏出声提醒,陆桐这才一个激灵,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迷迷糊糊地去摸车把手。苏苏眼里忧色更重,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明明记得她们说好了一起在梁州发展,她今天还要带陆桐去租房呢。


    苏苏是个急性子,手机上中介已经来电了三四次,问她究竟什么时候来看房子。苏苏斟酌再三,还是在三人走进电梯时开了口:“咱们昨天说的要看房子,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我和陈瀚去看看?”


    陆桐说:“什么?哦,租房子。”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有点不敢看苏苏的眼睛:“不用,先不用看了。”


    苏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用看了?这是什么意思?”


    陆桐不敢作声,那其实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陈瀚预料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有些不知所措地瞪着楼层显示屏。苏苏死死盯着陆桐,陆桐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时间电梯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电梯发出一声“叮”,三个人到了六楼。苏苏不耐烦地掏钥匙开锁,但因为动作急切,钥匙总是拧不到位。苏苏急躁地用力,陈瀚已经看出来端倪,上前阻止道:“老婆,让我来……”


    苏苏把钥匙狠狠往地上一摔,金属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鞭子抽在了陆桐心口。陈瀚不敢说话,沉默地捡起钥匙开了门。


    苏苏恨恨地看着陆桐,眼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陆桐终于抬眼看向苏苏,这一路上她其实已经缓过神来了,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苏苏,这个如姐如母的至交好友,陆桐忽然觉得心口压着一块沉沉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苏眼睛里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了,陆桐不忍再看,好在陈瀚出来打圆场,一边安抚着老婆,温柔地搂着苏苏进屋,一边招呼陆桐道:“人怀了孕情绪不稳定,我一天都要被说好几次呢,你别往心里去。”


    陆桐短促地笑了一声:“怎么会。”进屋默默换了鞋,然后拉着苏苏的手坐到沙发上。


    苏苏的泪珠一下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赌气地拍打着陆桐的肩膀,哽咽着说:“你就是个骗子!当时毕业的时候,咱俩说好要一起在梁州闯荡的,结果呢?现在你在雍州被那些人排挤,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难道你还要回去受气?”


    苏苏呜咽道:“你明明昨天都答应我了,要搬来梁州的,咱们要一辈子做好姐妹……”


    “小傻子,”陆桐拿过纸巾替她擦脸,温存而动情地说:“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姐妹,不管我身在哪里。但是今天凌晨我接到了电话……”


    陆桐向苏苏和陈瀚讲述了陈钊未婚妻打来的电话,也说了自己半年前遇袭的经过。苏苏听完脸都白了,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说的我都明白。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觉得她应该回雍州去,陈警官是被这个案子牵连而死的,他本来应该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幸福的生活。如果是我,我也会去查个明白,起码是给自己、给陈钊一个交代。”


    陆桐点点头,可苏苏接着说:“但是你不行。桐桐,唯独你不行,我只有你一个闺蜜,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我绝对不可能看着我妹妹往火坑里跳!”


    陆桐感到鼻子一酸,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她不习惯自己这种软弱,哪怕是在苏苏面前,她也总是坚强的那一方。陆桐抹掉眼泪、尽量平静地说:“还有第二件事,我一定要弄明白。陈钊发来的压缩包里有一段录音,是关于我身世的。”


    苏苏紧张起来:“身世?是关于你亲生父母的吗?福利院不是一直说没消息吗?”


    陆桐摇摇头:“不,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陈钊找到了我记忆里的那个福利院,可福利院里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院长说,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人。”


    陈瀚和苏苏异口同声说:“什么?!!!!”


    苏苏说:“这怎么可能?”


    陈瀚说:“她在撒谎!”


    夫妻俩的反应如出一辙,陆桐破涕为笑:“苏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认。咱们大学刚认识的时候,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介绍自己身世的吗?”


    苏苏道:“当然了!你说和哥哥从小被丢在福利院门口,在福利院里长大,你们兄妹两相依为命,你哥哥是个很厉害的棋手,可惜在你高二那年离开了你。”


    陆桐说:“大学的四年里,也从来没有什么家人、亲戚联系过我,对吧?”


    苏苏一头雾水,但还是试图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从来没有。”


    陈瀚和苏苏都是满脸问号地看着陆桐,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些古怪问题的用意。陆桐喝了一口热茶,感觉这一通宵的兵荒马乱终于被热水和咖啡因消解了一些,她整理了自己混乱的思路,然后缓缓开口道:


    “我怀疑,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不等苏苏和陈瀚反应,陆桐就以极快的语速道:“你们到网吧找我之前,我已经核实过了。雍州棋院里没有任何一个姓陆的男性棋手,既没有注册记录也没有赛事记录。陈钊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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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陈钊在同一系统,她也调查了,雍州市没有符合我哥哥年龄的身份记录,无论在现有还是死亡记录里,都查不到我哥哥的一星半点痕迹。”


    这两条证据非常有力,苏苏和陈瀚直接沉默了,他们双双在脑子里排除了陆桐在胡言乱语的可能性,转而思考那个荒诞但是唯一有可能的真相——


    “桐桐,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从来没有被福利院收养,甚至……”苏苏吸了一口气,吐出了那个自己听起来都无法相信的结论,“甚至你从来都没有一个哥哥?”


    陆桐点点头,苏苏难以置信道:“可你明明和我们说了那么多他的事情!!!你说过他的比赛,他的喜好,你们一起长大的故事……总不可能,这些全都是假的吧???”


    陆桐说:“我也不确定。但是关于我哥哥,陆商这个人,没有一点相关的身份、户籍、工作痕迹,自从全国身份系统上线以后,这种情况是十分不寻常的。”


    陈瀚的公司也接过政府口的软件研发项目,苏苏立刻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老公,陈瀚点点头,肯定了陆桐的说法,同时补充道:“而且说明这个人没有丝毫可追踪的消费记录,支付宝、微信、各大银行……这就更奇怪了,哪怕是用纸币消费,也得有开户和取现的痕迹啊。”


    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难道,陆桐的记忆真的被动了手脚?现在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植入一段虚假记忆了吗?


    那么他们各自的人生里,有多少记忆是真的,又有多少记忆是假的呢?


    与记忆相伴而生的感情,难道也可以是假的吗?


    陆桐不敢细想下去,更不愿意让苏苏和陈瀚陷入无端的恐惧,她开口道:“我已经买好了今天下午的高铁票,晚上就能到雍州。别担心我,陈瀚你照顾好苏苏,等孩子生下来了我还要过来看你们和宝宝的。”


    然后她把苏苏轻轻地拥抱住,苏苏脸上的泪珠还没干,蹭的她脖颈一片湿润。陆桐拍了拍她的脑袋,故作平静道:“我在雍州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孤立无援,我有很多朋友的,他们都神通广大。”


    她心里想到了江行远和吴建明,有点五味杂陈。如果能确定至少有一人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她回雍州的路一定会好走很多。


    她会想出来办法,确定他们两人到底是敌是友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苏紧紧地搂住闺蜜,泣不成声:“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是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我,我不会拦着的。可是桐桐,你得答应我——”


    尽管她哭得双颊绯红、全身颤抖,但还是故作坚强地直起身。她扳起陆桐的下巴,一贯嬉笑玩闹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正经神色。她一字一句地说:


    “桐桐,你要好好的,你得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地回来看我和宝宝,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