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谎言

作品:《狮子女总在屠龙

    梁州比赛落幕后,棋院和主办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各地棋手、教练、记者。这场一百多人的盛宴定于某五星酒店举行,当天恰逢元旦,酒店里张灯结彩,氛围更加热烈。


    江行远和徐图之百无聊赖地坐在台下,听着棋院领导和主办方的代表商业互吹。大概是因为这一次全国比赛的含金量很高,大佬们的秘书纷纷在发言稿上发力,接力赛似的讲话长达一个多小时。


    江徐两人听得眼皮打架,像极了两个在早八课上昏昏欲睡的大学生。周围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江行远立刻睡意朦胧地抬起手敷衍了几下,还不忘用胳膊肘捣醒小徐同学。


    “什么?终于开饭了吗?”小徐一个激灵东张西望道。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两人齐齐回头,只见陆桐身着一袭红裙,肩上披着一件没有一根杂毛、雪白雪白的狐皮轻裘,正盯着他们微笑。小徐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陆桐今天没带金丝眼镜,也没有扎高马尾,深栗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打卷,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了。


    江行远没有小徐表现得那么激动,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在一瞬间都往心口涌去了。他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陆小姐,听吴秘书说你昨天身体不适去医院了,现在都好了吗?”


    陆桐温文尔雅地笑着:“都好了,多谢关心。”


    江行远诧异于陆桐今天的气质,他看到的她,要么是坐在棋盘旁沉思,要么是那一次穿着休闲装在相亲,在他的印象里,陆桐是沉静疏离,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点乖巧的,和她棋盘上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大相径庭。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女人是多变的、不可预测的。


    陆桐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在想表现成淑女的时候,她简直就是个贵族千金或者王室后裔,而今天她显然把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身上的衣服是苏苏的。一大早苏苏就把她强行拽了起来,从自己的豪华大衣柜里左挑右挑,最后搭配出了这一身“总算像是个人”的贵女穿搭。妆发什么的也是苏苏一手包办了,陆桐像是个失去灵魂的手办,任由苏苏打扮自己。


    终于,在不得不出门的最后时刻,在陈瀚着急但不敢催促老婆的眼神里,苏苏宣布自己竣工了。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陆桐也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转圈打量着自己。


    ”行了,去吧皮卡丘,“苏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语重心长道,”步子迈小点,别像疯婆子一样笑,吃饭小口小口吃,千万别露出你的狐狸尾巴!“


    三人在地下车库取了车,径直向酒店驶去。陆桐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故作优雅,她的心里只有干饭,晚宴上的波龙和东星斑才是她的狩猎目标。但是据苏苏说,这种晚宴上的男人女人都会假装成端庄优雅且魅力四射的狐狸精。


    “你想一想,所有人今天都会伪装成吴秘书那样,精不精彩期不期待?”


    陆桐认真脑补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出好戏还是值得期待的,虽然她猜测没什么人能比得上吴建明那只老狐狸。为了显得稍微合群一下,她打算也伪装成斯文败类的模样,混迹其中。


    苏苏状似不经意道:“今天吴秘书会去吗?” 陆桐说:“会,我打听过了。”


    苏苏和陈瀚在后视镜对视一眼,苏苏吹了个流氓哨,图穷匕见道:“桐桐,你觉得吴秘书和江博士,哪个适合当老公?”


    ……


    陆桐看着江行远,他今天穿一身烟灰色西装,搭配蓝衬衣,整个人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还没等陆桐拒绝的话说出口,江行远就和她身旁的记者换了座位。


    小徐疯狂使眼色,示意他江哥帮忙要个签名,江行远比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对陆桐道:“抱歉啊,这半年我一直泡在实验室,应该多和你联系的。”


    陆桐知道他在说自己这半年来跌宕起伏的经历,对于这种事后无用的关心,陆桐还是礼貌地表示了感谢:“听说坐隐系统迭代进度十分顺利,江博士又升职加薪了,魏董还要在董事会里给你专门留个职位。”


    江行远笑了:“这种大饼,听一听就行了。我就是个写代码的,企业管理那些离我太远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降低音量道:“半年前,7月20号那天你还有印象吗?当时我给你打了个电话。”


    陆桐不动声色:“没什么印象。怎么了?”


    江行远说:“你当时和陈警/官在一起……”


    陆桐突然对他使了个眼色,江行远立刻收声,是梁州棋院和主办方过来敬酒了,邝羽跟在他们棋院院长的身后,向陆桐点了点头。


    陆桐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答邝羽的邀请。


    然而邝羽没给她交谈的机会,几分钟寒暄后,他们走向了另一桌。陆桐觉得有些奇怪,邝羽似乎在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而棋院院长则一直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她。


    那眼神冷冰冰的,像是来自一台毫无生机的机器,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江行远还想继续问,陆桐低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酒宴后还有舞会,到时候再说吧。”


    江行远说不清她是刻意躲避自己,还是真的要在舞会上交谈。他味如嚼蜡地吃了几口,不时用余光打量陆桐,同桌的几个人也时不时八卦地看向他们两人。陆桐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尽可能缓慢地大快朵颐。


    酒宴结束,宾客们在咖啡厅略作休息,然后是乐队进场,舒缓的音乐流淌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站着一对又一对舞伴。


    交谊舞是人类的伟大发明之一,可以让男女光明正大地拉手、拥抱,而不被人怀疑有私情。陆桐接受了江行远的邀请,两人牵着手缓缓步入舞池。陆桐只在大学的新生舞会上学过一点舞步,江行远倒是在公司舞会上跳过好几场,他带着陆桐翩然起舞,注视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和有些绯红的侧颊。


    “‘拉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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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么?”江行远开口了。


    陆桐莞尔一笑:“像中药。只能说葡萄都白死了。”


    江行远哈哈大笑,拉着陆桐转了个圈,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点。江行远又说:“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问问你,7月18号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陆桐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确定安全之后低声说:“我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江行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听陆桐道:“魏善弈安排人袭击了我,拿到了核心数据。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没有被注射芯片。“


    江行远心里一沉,果然是这样!他当时应该继续追查下去,魏善弈为了获得数据,竟然真的如此不择手段、罔顾法纪。


    那么吴建明所说的,关于梦田的违规上市,十有八///九也是真的了。


    陆桐没有看江行远的表情,她低下头,从江行远的视角只能看到她深栗色的头发、和闪闪发光的钻石发饰,以及一段从红裙里探出的、白皙纤长的脖颈。


    陆桐说:“陈钊前几天打来电话,他们的专家恢复了当天晚上的天网监控,音频显示有人打来电话,口吻强硬地阻止了实施者,我才逃过一劫。”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江行远的眼睛。江行远突然发现她的眼瞳是深棕色的,睫毛浓密,眼神清澈,让江行远联系起小时候去动物园时喂过的小鹿,那小生灵也有这种温柔而不设防的眼神。


    陆桐认真地说:“陈钊匹配过了,那电话里的声音,是你的。”


    江行远懵了,一时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桐以为他在演戏,继续道:“我欠你一声谢谢,虽然咱们只见面了一次,但是多谢你救了我。我们暂时猜不出那种芯片的作用是什么,不过现在有了专家帮忙,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江行远感觉到自己的大脑短路了,陆桐这几句话里的信息密度过高,他本能地想要否认,说自己根本没做过这件事,自己只是在拿到魏善弈的数据之后、猜测陆桐可能遭遇了什么。


    然而当他低头看着陆桐时,到嘴边的话又退了回去。


    陆桐说:“怎么了?”


    钢琴曲切换成了《梦中的婚礼》。唯美的曲调,伴着柔和的灯光、幽微的花香,江行远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吸进了陆桐那对棕色眼瞳里,全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是机械地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我会查清楚的。”


    很久之后,每当他回想起那个温暖的午后,回想起自己搂着陆桐在舞池里缓缓起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的肩头,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恬静,圣洁又纯粹。


    每当他沉浸在这种回忆里,一股从心底最阴暗角落腾起的强大恶念,都会狠狠攫住他的快乐,那冰冷的念头在他耳边咆哮道:


    “骗子!这就是你自己种下的谎言,现在终于结下了罪恶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