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对吧？”林西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笑：“虽然沙利叶总说是有别的恶魔占据了米切尔警官的身体，但说句实话，如果生前的米切尔警官真的是那种圣父式的好人的话，说不准这个真的是他自己做的。”


    “我来。”锈铁钉拍了拍林西娅的肩膀，示意她挪开，然后他自己在键盘上敲了一句话。


    【莉莉安：没有他，我的生命是不完整的，我不能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做不到。】


    【？：……你的话让我重新思考，莉莉安，我无意成为另一种加害者，但你还有孩子，你不是孤身一人。】


    【莉莉安：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爸爸，我已经决定把我的孩子交给真正有爱的家庭抚养，他会活得更好……我只想让我的丈夫回来，我求求你，帮帮我。】


    看着锈铁钉面无表情敲出这段话，林西娅打了个寒颤，她小声吐槽：“这何尝不是种另类的电信诈骗。”


    锈铁钉：“……”


    这段发过去后，聊天框顶端“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更久。


    终于，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你说服了我，莉莉安。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哪怕是走向已知的痛苦，我可以把你的丈夫送回来。】


    林西娅挑眉：“这就成功了？”


    “还没呢。”锈铁钉轻啧一声，又发了一段话过去。


    【莉莉安：我需要什么，我需要给你钱吗？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求你，把他带回来。】


    【？：不，我不需要钱，莉莉安，我会在今天下午敲响你的门，准备好我需要的三样东西，我会把你的丈夫还给你的。】


    【莉莉安：什么东西？】


    林西娅盯着屏幕，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需要你丈夫的衣物，一缕头发，和他生前最宝贵的东西，准备好，我会准时过来。】


    就在这段话过后，屏幕上的对话框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不好！”锈铁钉脸色一变，想要截图，手指刚按向快捷键——


    整个屏幕瞬间变黑。


    再次亮起的时候，屏幕已经变成了要求输入新用户名的初始设置界面。


    她的电脑被彻底格式化了。


    锈铁钉立刻用另外一台电脑去登录林西娅之前注册的Snapchat账号，但Snapchat的服务器上已经查无此人。


    他甚至用自己的Snapchat账号去搜索用户名为“？”的账号，但很可惜，也是查无此人。


    林西娅皱了皱眉，她口中轻喃，随后看向锈铁钉：“这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条鱼就算真的钓上来了，我们解决得了吗？”


    “想解决他的可不是我们……”锈铁钉表示这点事情完全不需要在意：“虽然我们答应帮沙利叶查这件事，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情是沙利叶在乎的，成或不成他自己自然会在意。”


    林西娅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以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沙利叶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出现。


    林西娅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半根能量棒差点脱手飞出去，她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在差点撞到桌子上的时候被锈铁钉扶了一把。


    沙利叶就站在那里，悄无声息，他穿着一件修长的黑色风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这还是两人头一回看到沙利叶穿黑色，之前的他都是穿着浅色衣服，配着那金色的头发和天蓝色的眼睛，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天使的圣洁感觉。


    但这一身……


    “沙、沙利叶？”林西娅干巴巴地开口，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沙利叶向前走了几步，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去找了我之前的皮囊。”


    林西娅下意识地往锈铁钉那边靠了靠：“然后呢？”


    “她叫露娜，露娜·帕克，她的尸体也不见了。”沙利叶垂眸，将一个项链放在了桌子上：“她的所有家人都死了。”


    “恶魔做的？”


    “嗯。”沙利叶点了点头：“现场有硫磺残留，他们的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抛尸在教堂门口……无论是哪个恶魔做的，他都是在挑衅天堂。”


    “既然恶魔已经在挑衅天堂了，那按理来说，天堂应该做出反击吧？”锈铁钉摊手：“可我看你们似乎没有什么行动，准确的说，只有你一个天使在行动，沙利叶。”


    “世界上渎神的事情分分秒秒都在发生，天堂没有那么多余力去管所有亵渎天堂的行为。”沙利叶皱了皱眉，随后道：“你们知道那个用着艾伦尸体的恶魔在哪儿吗？”


    “沙利叶，我记得马尔萨斯已经说过，那很可能就是艾伦·米切尔本人。”林西娅提醒道。


    “马尔萨斯是恶魔，恶魔最擅长说谎。”沙利叶立刻反驳：“艾伦和露娜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要留下来，等那个恶魔上门。”


    林西娅和锈铁钉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虽然他们对沙利叶的说法并不看好，毕竟恶魔虽然擅长骗人，但他们基本不会欺骗交易。


    当时她是用自由去和这个消息做交易，马尔萨斯为了获得自由，说谎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就等吧。”锈铁钉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冲咖啡：“下午几点？”


    “对方没说具体时间。”林西娅拿起桌上那条项链。


    是条很普通的银链子，挂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露娜的？”


    “她受洗时得到的礼物，戴了二十七年。”沙利叶的声音很轻：“她是个善良的人，每周都去教堂做义工，给流浪者送食物，她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林西娅把项链放回桌上，金属触感冰凉。


    她忽然想起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当场净化他？”


    沙利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望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午后的阳光被云层过滤成惨淡的白色。


    沙利叶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道：“我会驱逐那个占据了艾伦身体的恶魔，我也会找到露娜，他们应该得到安息。”


    “如果不是呢？”锈铁钉端着三杯咖啡走回来，递给他们：“如果就像马尔萨斯说的，那根本就是米切尔本人，一个自愿堕落的灵魂，你怎么办？”


    沙利叶接过咖啡，但没有喝，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的脸。


    “死神会审判每一个灵魂，将它送去它应有的地方。”最后他说：“但前提是，我得亲眼看见真相，再让死神审判他。”


    林西娅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