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锈铁钉那双原本带着点认错意味的棕色眼睛，瞬间暗沉了下来，他依旧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的角度没变，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了。


    林西娅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西娅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但锈铁钉的动作更快。


    他没起身，只是膝盖向前挪了半步，手臂撑在床沿，将她困在了他的身体和床铺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抱歉。”锈铁钉的声音压得更低，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膝盖上：“Baby，抱歉我太注重自己的感受，我忘了你会害怕，我们现在都还没准备好孩子的事情，所以……


    下次不会了。”


    他的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滑到她紧抿的嘴唇，再到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油嘴滑舌。”林西娅嘟囔了一句，挣了挣手腕：“起来，腿麻了。”


    锈铁钉这才松开她，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她。他没退开，反而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怀里。


    “还生气吗？”他问，嘴唇离她的额头只有一寸。


    林西娅抬头瞪他：“看你表现。”


    锈铁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磁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好。”


    林西娅感觉眉心一烫，她踢了踢锈铁钉的小腿，示意他松开。


    锈铁钉顺势后退半步，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依旧粘在她身上，像融化的蜜糖，甜腻又缠人。


    她起身走向浴室，拧动门把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温热的水汽从门缝里溜出来，带着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的清香。


    林西娅正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便抵住了门板。


    锈铁钉侧身挤了进来，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卧室。


    “你跟进来干什么？”林西娅回头瞥他一眼，伸手去调花洒水温。


    浴室不算小，但他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


    “帮你。”锈铁钉说得理所当然，顺手带上了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响起。


    林西娅没理他，径自褪下宽松的居家服。


    蒸汽渐渐弥漫，镜面蒙上雾，她的轮廓在氤氲水汽里变得柔和模糊。


    锈铁钉靠在洗手台边，没动，只是看着。


    水声哗然响起。


    林西娅闭上眼，仰起脸，让水流滑过额头、鼻梁、嘴唇。水珠顺着颈线滚落，沿着脊椎凹陷一路向下。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靠近。


    带着体温的阴影从背后笼罩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脊。


    “还生气吗？”他又问了一遍，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耳廓边，声音被水声打磨得低哑。


    林西娅没睁眼，只是向后靠了靠，把更多重量交给他：“看你表现。”


    锈铁钉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绵密的泡沫。


    动作很轻。


    从肩膀开始，顺着背脊，到腰侧，再往下。


    林西娅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水汽蒸得她脸颊泛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转过来。”锈铁钉说，声音贴着她耳根。


    她转过身，睁眼看他。


    水从两人之间流下，在脚下汇聚成涡，他的头发湿透了，几缕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悬在唇边，然后坠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向下。


    沐浴球擦过锁骨，胸口，在小腹处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动作依然很轻，但林西娅还是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放松。”他低声说，空着的那只手扶住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林西娅抿了抿唇，慢慢呼出一口气。热水持续冲刷，蒸汽越来越浓，镜面彻底变成乳白色的一片。


    锈铁钉扔开沐浴球，双手捧住她的脸，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他低头吻她。


    他抵着她，把她往后推，直到她背脊贴上冰凉的瓷砖，冷热反差让她轻微一颤，他却趁势挤进她腿间。


    花洒的水还在流，浇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又溅开，在脚下积成温热的水洼。


    “锈铁钉……”她在换气的间隙叫他名字，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


    “嗯。”他应了一声，嘴唇移到她颈侧，在那里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痕：“我在。”


    林西娅仰起头，后脑抵着瓷砖，看着天花板上凝聚又滴落的水珠，视线模糊，意识也模糊。


    “别在这儿……”她低声说，手指抓住他湿透的衬衫前襟：“地板滑……”


    锈铁钉停下动作，抬起脸看她。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砸在她锁骨上。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关了花洒。


    突然的寂静让浴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蒸汽还在弥漫，镜面上的雾更厚了。


    锈铁钉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把她整个裹住，打横抱起来。林西娅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湿发贴在他颈侧，凉得他轻微一颤。


    他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卧室，把她放在还残留着体温的床铺上。


    浴巾散开，露出下面泛着水光的皮肤，他俯身，手撑在她耳侧，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滴着水，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现在呢？”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林西娅看着他。


    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深得近乎黑色的眼睛，看着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砸在她胸口，烫得她心脏一缩。


    她伸手，抓住他湿透的衣领，往下拉。


    “看你表现。”她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但这次声音里带着笑。


    锈铁钉也笑了。


    楼下花园里，艾瑟里安喝完最后一口凉掉的茶，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新的。


    “他们好像没再吵了。”维奥莱特眨了眨眼睛。


    “年轻人们总有自己的一套处理矛盾的方法。”诺拉抿了一口茶杯里的红茶。


    明明诺拉是在说林西娅和锈铁钉，可塔特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他轻咳一声，将怀中的婴儿放进婴儿车，还给薇薇安：“等一下，先别聊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有小伙伴了。”


    维奥莱特：“嗯？”


    就连艾瑟里安也愣了一下。


    几只鬼魂纷纷朝着铁门看去，只见一只伤痕累累的母猫叼着一只快要咽气的小猫崽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母猫选了一处草丛，将猫崽藏了进去，然后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艾瑟里安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他刚一伸出手，母猫就开始对他龇牙。


    “它们还好吗？”维奥莱特刚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她摸了摸鼻子：“好像这么说有点不太好。”


    “很不好，它们快死了……”艾瑟里安用手轻轻摸了摸母猫，再将视线投向那只小猫崽：“母猫我能救，但这只小猫……”


    小猫已经死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要多出新的成员了。”塔特耸了耸肩。


    他们一群鬼魂团团围在一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林西娅此刻正穿着浴袍，坐在窗边，一边撑着下巴看窗外，一边和锈铁钉说话：“你说，他们一群人，哦不，一群鬼围在那儿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