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坏透了(青梅竹马if线)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总之!来西京是来对啦!”


    仔鸡又香又嫩,蕙兰特地给他扯了个小鸡腿,叽里咕噜神采奕奕地倾诉了半天,赵深认真地吃,认真地听,末了点点头,附和:“确实,所以我们往后恪尽职守,方不负侯爷知遇之恩。”


    蕙兰有些发懵:“听不懂。”


    赵深正了正神色,开始仔仔细细给她讲何为忠心、如何尽忠,将自己的忠臣理念全部灌输了过去。


    蕙兰的目光渐渐坚定,最终,她发自内心地说:“我要做对侯爷有用的人,才能报答十两银子月钱之恩……提到月钱,给娘买个院子吧?”


    赵深愣了愣:“这么多?”


    蕙兰得意洋洋:“我都告诉你了,深哥,我是心腹!”


    心腹觉得不能只做奉茶侍女,这种差事丝毫不能彰显她的本领。


    蕙兰思来想去,自己最擅长拿弹弓打鸟,佘山做的弓,她虽不常用,但也很有些天赋。


    她决定向从靖请教。


    “……学武做侍卫?”正值壮年的侍卫统领从靖看着这不大点儿的瘦丫头,疑惑道,“你么?”


    蕙兰仰起脸:“我怎么?我很厉害的!”


    她拿自己的短弓射靶给他看,十箭里有九箭都稳稳中了靶心,剩下那箭得意忘形才射偏,这结果令蕙兰自己十分满意,从靖却丢过来一张形状漂亮的大弓,再叫她射。


    这一次,任凭蕙兰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动弓弦了。


    从靖沉默地看着她,尚未开口,蕙兰已经挫败地涨红了脸:“只要我拉开这张弓,你就教我,是不是?”


    “这是三石弓。”他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微微挑眉,“能开者寥寥,何况你一个女儿家,不必做无用功了。”


    蕙兰不懂什么叫三石弓,仍固执道:“大人答应我,只要我以后能拉开,就教我武艺。”


    从靖这才点头。


    不过——


    蕙兰很知道变通。


    她不能跟他学,就跟赵深学,如今赵深学的是基本功,她自然可以照着练。


    殊途同归嘛。


    -


    此后,在侯府里,有侯爷的地方,便有蕙兰。


    她被单独安排了住处,在离侯爷院子很近的地方,他还对她和颜悦色,这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有好事者私下向蕙兰打听,蕙兰道:“身为属下,应恪尽职守,侯爷大抵是知道我忠心耿耿,所以信重我。你若羡慕,也要尽心尽力为侯爷做事。”


    好事者闻言,面目扭曲。


    蕙兰发觉侯爷是个很娇气的人,一受风就容易咳容易发热,每次出门,她总要把他的斗篷系得紧紧的才放心,炭火也每每提前备足,让屋子足够暖和。


    侯爷很受用,常常弯着腰任她给自己系斗篷。


    夏天到时,侯爷又经不住晒,而且被虫子咬了,身上会留很久的红印子。


    蕙兰只好替他备伞,找郎中配驱虫的草药,给他做成香囊,挂在腰间。


    除了这些琐事,蕙兰依旧在锻炼力气,随赵深学他学来的东西,日复一日试图拉开那张大弓。


    目标未成,侯爷先送了她一张精致的白角弓。


    这个她倒是拉得开,还十分趁手,蕙兰收到时雀跃不已,熟练地拿溢美之词夸赞侯爷,他便更加和颜悦色了。


    这一年,蕙兰过了经历变故后的第一个年节。


    侯爷将晁珍也请来了,她和娘、深哥坐在一块吃了团圆饭,但没有人陪侯爷吃团圆饭,蕙兰觉得他看着不大开心,抱着碗坐到他身旁哄他,待他吃完,带他到院里的小厨房贴灶王像,一同拜了拜。


    哪怕不信,也讨个彩头,她说了很多吉祥话,什么心想事成、长命百岁,他一边听一边笑,蕙兰觉得自己很有些哄人的本领。


    后来的每一年年节,蕙兰都会陪他,侯府开始放焰火,是比长街那边清晰、漂亮很多倍的焰火。


    不过蕙兰记忆里最深刻的永远是这一次,因为从靖大人对来侯府陪她和深哥的晁珍一见钟情了。


    他在寒风里踌躇许久,最终坚定地叩开了蕙兰的院门,顶着那张庄重的脸很不庄重地和她商量:“替我与那日的女子牵线,我教你武功。”


    蕙兰勃然大怒:“大人把我当做什么人!大人竟要我卖母求荣!大人若是有良知有底线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以为没有我的默许,你能有机会跟赵深学哪怕一招么。”从靖漠然道,“各退一步,告诉我她的名姓、喜好,不算你出卖她。”


    蕙兰满心屈辱,但为了长久之计,还是期期艾艾地答应了。


    十二岁那年,蕙兰长高许多,已经能够拉开一石的弓,侯爷画了一幅兰草图送她,因蕙兰不认得图上的诗小发了一通脾气。


    说是发脾气,只是半日不理她,隔天便请了个夫子来教她读书。


    蕙兰身心俱疲,一顿能吃四碗饭。


    十四岁那年,侯爷带蕙兰逛七夕灯会,蕙兰被侍女姐姐打扮得一点儿都不像侍女,穿了一身水红色罗裙,挽了头发,金钗和步摇戴在头上沉甸甸的,压得脖子酸。


    不过他似乎觉得好看,多看了好几眼。


    以往这时候侯爷都忙,所以蕙兰不怎么过七夕,兴味盎然地左看右看。


    他猜灯谜一猜一个准,赢下了一盏玉兔抱月灯,原是要送给蕙兰的,可惜遇到刺杀,还没有接到手里,就掉到地上被人踩坏了。


    马车停在巷子里,他牵着她的手进车厢,蕙兰记着仇,不顾他阻拦从马车里探出身去,拉开放在车内的二石弓,一箭射穿了头目的脑袋。


    回府后,他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


    “我何时将你养出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叫你对着刺客暗器也敢往外露头!佘蕙兰,再有一次——”


    侯爷咬牙切齿,半晌想不出再有一次该怎么罚她,见她很不服气,恼得摔了砚台,溅了两个人一身墨点子。


    蕙兰在侯府人缘多好,谁见她不亲亲密密唤一声名,没有带姓喊她佘蕙兰的,现在有了,还是她最敬重的主子。


    而且她很喜欢的那盏精巧的灯烂了,新衣裳被划破了,脸上也被墨弄脏了,蕙兰一边忍着委屈觉得莫名其妙,一边生他的气,不管不顾跑出门,好几天不理他,兀自帮侍女姐姐筹备起婚礼来。


    侍女姐姐快要出嫁了,蕙兰舍不得,她也舍不得,各自哭了一场,夜里便在一块睡下,讲了许久的话。


    她说:“虽然在侯府胆战惊心,但有了蕙兰,侯爷没从前那么吓人,还算是份好差事,可我已过二十,再不许人,总不能留在这儿做一辈子侍女。”


    蕙兰说:“是呀,姐姐嫁了个好夫婿,又好看,又会读书,以后做官,姐姐便是官夫人了。”


    蕙兰心里想,她的夫婿虽然好看,却不如侯爷好看,而且,她想留在侯府一辈子。


    翌日蕙兰醒得早,和姐姐待了很久才回屋,回去时,侯爷坐在桌边,嘴角不悦地向下拉着。


    “你一夜未归。”


    他眼里有许多血丝,大概一夜未眠,平时那么齐整的鬓角落出几缕碎发,看着憔悴极了,蕙兰愧疚得无以复加,挽着他的手连连道歉,见他不声不响抽出胳膊自顾自回屋,甚至疲倦地踉跄半步,几乎连眼泪都快掉下来。


    最后亲手拿糯米粉、红豆之类的做了荷叶糕,端到侯爷跟前,他在处理公务之余尝了一口,终于松了态度,惆怅道:“蕙兰,你在我身边最久,我如何看重你,你是明白的。”


    蕙兰疑惑地想,最久的其实是从靖呀。


    “你在府中与任何人都亲近,跟着从靖学武,敬他若父;与赵深虽为异姓,却以兄妹相称;便是寻常侍女,也真心相待。”


    蕙兰稍稍有些羞赧,垂眸盯着足尖。


    “我自幼孤身,不懂你一片赤子诚心,可也不愿约束你,只将你当作唯一的珍重之人,每日听到你平安回来的消息,才能安然入睡,你知道我得知你彻夜不归时有多担心么?”


    蕙兰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是我不好。”


    她该更加忠心来回报侯爷的爱护!


    严谌眸光微动,轻轻叹了一声:“所以从此以后,你行事之前要再三思索,将自己的安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想去见谁,想做什么,先告诉我,叫我安心……”


    蕙兰急忙点头:“我一定谨记!”


    严谌满意起身,摸了摸蕙兰的脑袋,对上她满目孺慕,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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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照理来说,他的言行都万无一失……


    蕙兰近日最大的困扰解决了,可是她很快迎来了另一个烦恼。


    晁珍拉着她的手悄悄问她觉得从靖怎么样。


    他教起蕙兰来半点情面不留,凶得要命,还在她跟前三番四次提起晁珍,一副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样子,令人恶寒。


    蕙兰警惕道:“他不是好人,娘不要被他正经的样子骗了!”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晁珍笑了笑,“第一次见面,他就在我面前打死了人。”


    “他都能打死人了万一你和他成亲他对你动手呢?”


    “可他打死的是欺压百姓的恶人。”她面颊上浮现一抹薄红,“前些日子,赵承总来堵我,他为我捅死赵承,在监牢里关了半个月。狱卒不许我给他送饭,他瞧着狼狈得很,我便把饼藏在袖子里带给他……”


    “他受了大苦,我连他身上刑罚的伤也不敢看,他看我的目光却从未变化。”


    蕙兰心中闪过千言万语。


    他那个武功杀了人想逃,再简单不过啊,有侯爷在,从狱里捞他也是易如反掌啊,而且哪有不许人送饭却许人探监的狱卒啊!


    蕙兰掷地有声忿忿不平地说:“这是苦肉计!他无耻!”


    “蕙兰,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往后……或许是娘的夫君,莫要平白疑心他。”


    晁珍的态度越发坚定。


    “他其实是个软心肠,你这样说他,他会伤心,他伤了心,娘也会伤心。蕙兰,你最懂事,不会要娘伤心的,对不对?”


    蕙兰气红了眼,闷着一肚子火跑到侯爷书房,没磨一会儿墨,听到一句“怎么了”,就趴在他膝上哭得泣不成声。


    严谌十分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格外轻柔地抚摸着蕙兰柔顺的头发:“谁害我们蕙兰落泪?我去砍了他脑袋。”


    “从、从靖……”她吸了吸鼻子,“从靖把……我娘……骗走了……她什么都不听……我说的也不听……她还要嫁给他……”


    严谌奇道:“他那种木头性子,怎么骗了你娘?”


    “他用苦肉计!”蕙兰恨恨地说,“他假装良善,假装好心,借一件小事把自己弄得憔悴又可怜,骗娘心疼他,实在是可恨极了!”


    “哎呀。”她控诉完从靖,却发现侯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好差,立刻担忧起来,“侯爷脸好白……还有些发青……是不是热出病了?”


    严谌生硬地勾起唇角,朝她笑道:“无碍,过一会儿便好。”


    蕙兰摸了摸他的脸,确认不烫不冰,才抹着眼泪爬起来,细碎地念叨:“太坏了……怎么能耍这种心机呢?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了!真坏……全仗着娘性子好……等娘回过味儿来,我要劝娘和他和离……坏透了……”


    严谌笑不出来了。


    蕙兰无法阻止晁珍,只好冷着脸准备帮她打下手,发誓哪怕在她出嫁那日也绝对不会给从靖一个好脸色!


    ……谁知道从靖这个胆小怕事的连求亲都不敢,过了两年,蕙兰都没能应誓。


    在这两年里,倒是发生了另一件事。


    秋狝时,蕙兰随侯爷一道去围场,被皇子李茂放狗咬,虽然她拿侯爷送的短刀把狗宰了,没真咬上,但是手和腿都蹭出了伤。


    侯爷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种阴森森的、可怖的表情,命人将养狗的内侍和另一只狗锁到一块,于是那内侍被活活咬死了。


    笼子血淋淋的,蕙兰倒不怎么在意,她跟着从靖,见过侯府里头行刑的场面,胆子很大,真吓着她的,反而是侯爷。


    当天夜里,蕙兰做了噩梦,抱着枕头跑到侯爷屋里,他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她便在矮榻上睡了一宿。


    侍女在主子屋里守夜是寻常的事,侯爷病时,蕙兰常常睡在那张矮榻上,方便照顾他。不过侯爷后来也学了些武,身体好了,不怎么生病,她便不再与他同住。


    过了这么久,那张榻不适合蕙兰抽条似的拔高的身量,蕙兰只能蜷着,因侯爷在,睡得尚且算是踏实。


    奇怪的是,醒来之后嘴唇自己破了皮。


    蕙兰并未多想,觉得或许因为榻太窄,翻身时蹭墙上去了,才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