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的哥哥

作品:《末日漫画的工具人女主养花自救

    薛依梧脑子很乱。


    她不知道医务室里的王珊珊会变成什么样——


    身体开始逃亡,但是她心里却还挂念着好友。


    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出很远了。


    在一棵银杏树下,薛依梧忍不住地回了头。


    扶着树干,她回头望向二楼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玻璃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王珊珊和玻璃碎渣一起无声地跌落。


    薛依梧有一瞬间呼吸都停滞。


    结束了。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嘀咕。


    “王珊珊”真的死了。


    即便知道那句身躯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熟悉的好友,薛依梧仍旧觉得沉重。


    她抓住领口,竭力调整紊乱的呼吸。


    一阵微风拂过,银杏树叶嚓擦作响。


    窗口走出一个人。


    他走到破裂的窗户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已经成为一团血泥和肉浆的王珊珊。


    薛依梧和他对上了视线。


    薛依梧感觉心脏紧缩,手心发烫的程度加重。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匆匆地跑开了。


    薛依梧刚回到队列,就看到班长在发试纸。


    同学们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但只要不上课,他们做什么都很积极。


    旁边的同学很主动地地帮忙,顺便给薛依梧发了一条。


    薛依梧左手的掌心还在发烫,她没拿稳,手一抖,试纸掉了。


    薛依梧弯腰去捡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一只黑色的军靴。


    “捡起来就扔掉吧,我给你换一张新的。”


    薛依梧抬头一看,是个黑色短发的男人。


    他看上去很年轻,但是身材高大,穿着紧身的黑色训练服,整个人的气质成熟,在一堆高中生里格外出众。


    他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薛依梧手心越发烫了。


    “谢、谢谢。”


    试纸上印着感染和非感染的字样,别的同学不清楚,但是薛依梧知道那是检测盖然病毒感染的试纸。


    她站在角落,拨开试纸的封条,同时在脑子里回忆之前的末日。


    有几次她是死得比较晚的,因此可以看到更后面一点的剧情。


    这个黑发男人,她见过的。


    她不清楚男人的身份,但是大家都叫他队长。


    他带领异能者及时赶到,拯救了所剩无几的幸存者,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很遗憾,薛依梧几次三番尝试,也没能有幸成为被他们拯救的一员。


    现在剧情出现变动,他们没有一开始就亮出异能,只是以卫生巡查的名义对学生们进行感染检测。


    薛依梧听到有人问是谁分发的感冒冲剂。


    卫生部部长说是老师安排的。


    薛依梧松了口气。


    黑发男问班长:“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班长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同学,她过敏了,在医务室。”


    “医务室在哪儿?”


    班长想了一下:“有好几个医务室呢,我不知道……哦,对了,薛依梧刚从那边过来,让她带你去吧。”


    薛依梧就这么被点名了。


    她硬着头皮给黑发男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


    “薛依梧?”男人突然轻声道,像是在确认什么。


    薛依梧回过神来:“啊?嗯,我叫薛依梧……哈,名字有点拗口吧?”


    “没有。”


    男人一顿,又说,“我知道你。”


    “诶?”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男人说,“我是陆珩,子瞻的哥哥。”


    薛依梧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陆珩很配合地半低下头,让她得以仔细打量他的模样。


    走廊上的窗户位置很高,又窄小,不算太亮堂,不多的光线也是一束一束透进来的,


    照不太亮整个走廊。


    因此陆珩的脸也是半明半暗。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陆珩微微垂下眼。


    “你仔细看看。”


    薛依梧心里慌乱,脑子像是宕机的电脑运转不灵,陆珩说让她看,她就睁大眼睛,很用力地去看。


    视线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似的,缓慢地、一步一步下移,从饱满的额头、挺括的眉骨、再到高挺的鼻梁和形似菱角的嘴唇。


    陆珩其实比陆子瞻长得更像母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却比陆子瞻更加冷冽刚硬。


    是因为黑色短发粗硬,还是轮廓线条更平直?


    薛依梧觉得很累,想不出来答案,胡乱道:“太久没见了,我都、都没有认出来。”


    “因为你本来也没见过我几次,”陆珩说,他不爱笑,但是语气很温和,并不让人觉得疏离,“我也是。不过我经常听子瞻提起你。”


    薛依梧没注意听。


    她的手心还在持续发烫,她太想找个地方摸一点冰凉的东西了。


    医务室里有很多金属的器械——薛依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是吗,我们还是快点去医务室吧。”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很可怜。


    薛依梧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前。


    但是对于陆珩来说,不过是迈开腿快走几步。


    那个杀死王珊珊的人不知道离开没有。


    也许就是陆珩也说不定,薛依梧突然没来由地猜测。


    薛依梧凑近了医务室的窗户,向里望去。


    陆珩语气平静地开口:“子瞻不是要跟你告白?“


    薛依梧一个哆嗦,额头撞在了窗户上。


    她震惊地捂着额头看向陆珩。


    陆珩似乎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的。


    他弯腰俯身,看向医务室内:“啊,好像逃跑了。”


    他没有给薛依梧撤出来的时机,薛依梧被堵在墙角,不得不蜷着身子,竭力离他远一点。


    但是陆珩身上的硝烟气息还是飘了过来。


    这味道让人想起温暖的炭火和木柴,以及坚固的石块和新鲜的泥土。


    很奇怪,这个味道让人觉得熟悉。


    但同时也没有比这个味道更能提醒她此人身份的东西。


    他是一个异能者。


    薛依梧的手心烫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珩问:“怎么了?”


    “就是、就是吓到了,”薛依梧有些紧张地握住自己的左手,视线落在医务室内,“地上好多血、怎么回事啊?”


    她在努力扮演一个对末日一无所知的女高中生。


    陆珩云淡风轻道:“哦,感染者就是这样的,血肉块不要钱似地到处掉,跟猫掉毛似的。”


    陆珩不把这当回事,但是薛依梧还是要演下去:“啊?什么感染者?什么血肉块?那个,你们家好像不养猫?”


    陆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查看情况,薛依梧则借机揪住了门口盆栽的叶子。


    宽大的叶片冰冰凉凉,很好地缓解了她手心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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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里,陆珩简单环顾一圈,然后顺手回收了队友落在桌子上的消音器。


    真是的,明明都跟他说过了,不要在学校里用枪。


    他打开通讯器,那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特殊感染者的部分组织已回收。?“陆子瞻呢?”


    “祁无忧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已觉醒伴生体。”


    “嗯。”


    陆珩正要挂断通讯,那边急急叫停:“……陆子瞻不太配合。”


    陆珩:“你们不需要他的配合。”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他们谈论的对象不是他的亲弟弟,而只是路边的一只流浪动物。


    “……瞧你说的,他可是S级,我们难道能对他动武吗?万一损伤他的精神图景,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不会白跑的,陆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器材柜。


    器材柜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薛依梧的模样。


    她垂着头,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手却用力地抓着盆栽植物宽大的叶片,用力到仿佛要把这一株绿植连根拔起。


    怎么会白跑一趟呢?他已经有了最大的收获。


    陆珩说:“先稳住他,等我过来。”


    “你来有用吗……”


    这个陆子瞻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会听大人话的乖乖牌。


    “他会的。”陆珩语气笃定,通讯器那头的人也就将信将疑,结束了通话。


    薛依梧觉得那叶子快被她揉出汁液,察觉到这一点,她连忙松开,不想变成杀植凶手。


    她低头看着手心,手心湿润,满是冷汗。


    “擦一擦。”


    身后有人递出一张手帕。


    薛依梧魂不守舍地回头,是陆珩。


    陆珩的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嘴唇上。


    眸光闪烁,似乎只是不经意地一眼。


    “跟我来,”陆珩迈开腿,脚步沉稳,“你大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你需要知道更多。”


    薛依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没关系的,薛依梧,你不会这么快死掉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绝对不会。


    陆子瞻对这些人一点都不陌生。


    早在六个月前,这些人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家。


    现在也不算是他家了——陆家别院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临时驻扎基地。


    “我说了,我还有事。”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


    一男一女持枪挡住了出口。


    身侧的医生无声地戴上了手套。


    陆子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后退,坐回了病床。


    “祁医生。”


    口罩并不能遮住此人最标志性的银发红瞳。


    被叫做祁医生的人并不意外被认出来,但是也没什么过多反应。


    祁医生抬起陆子瞻的手腕消毒,然后抽了两管血,一管血现场检验,一管血存样。


    旁边的人送上检测的仪器和低温箱。


    陆子瞻冷眼看着这一切,问:“不多余吗?”


    一柄枪管抵在他的太阳穴,金发男人语气戏谑:“你觉得这个多不多余?”


    “当然,”陆子瞻不为所动,“你明明有一百种不需要武器就能解决掉我的方法。”


    “瞧你说的,小少爷,我怎么会想要解决你呢?”对方笑笑,说,“你可是组织期待已久的人才,我们对您只有招募这一个想法。”


    话是这么说,枪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