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温度，早已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下一道光柱，斜斜地打在地毯上。


    那是光与影的博弈。


    也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对峙。


    龙雪见被困在那张属于她的老板椅里，椅背抵着冰冷的办公桌，退无可退。


    红裙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颊上是还未褪去的红晕。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寒霜的凤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失了焦距。


    “姜……姜默……”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绷紧的琴弦，在断裂的边缘振动。


    “停下……我需要……缓一缓……”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太强烈，太霸道，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风暴，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撕得粉碎。


    姜默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俯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才刚开始，就不行了？”


    姜默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失控的女王，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奖励吗？”


    “这就是你的诚意？”


    “不……不是……”


    龙雪见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想解释，想夺回主动权。


    可是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无力感，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即将断裂的时刻。


    “嗡——嗡——嗡——！！！”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震动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那是放在宽大办公桌上的手机。


    龙雪见的私人手机。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急切，硬生生地撕裂了这层紧绷的结界。


    龙雪见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那种从高强度对峙中瞬间抽离的落差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桌上的手机。


    屏幕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上面跳动着三个醒目的大字——


    【陈启明】。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龙雪见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化作了深深的厌恶与寒意。


    是那个叛徒。


    是那个差点毁了她、毁了龙氏集团的罪魁祸首。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除了求饶，还能是为了什么？


    “别……别理他……”


    龙雪见转过头，试图躲开姜默的视线，声音里透着不想被打扰的烦躁和逃避。


    “这种垃圾……不值得。”


    她现在只想结束这场让她心神失守的对峙，不想让任何外人、任何污秽的声音，玷污这一刻的私密。


    然而。


    姜默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恶劣。


    “为什么不理？”


    他并没有如龙雪见所愿地结束这一切，反而直起了身。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这种突如其来的松弛，反而让龙雪见更加无所适从。


    “姜默……”


    “接。”


    姜默在她耳边吐出一个字。


    简单，直接，却透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威压。


    龙雪见愣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默。


    “你说什么？”


    “我说，接电话。”


    姜默伸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人家陈副总刚被控制起来，这是安保人员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你作为老板，怎么能不听听老员工的临终遗言呢？“


    “可是……”


    龙雪见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抗拒和羞耻。


    她现在这个样子……


    心神失守，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频率，如何去面对那个背叛了她二十年的老狐狸？


    “怎么？不想接？”


    姜默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逼她，而是转身，大步走向那张办公桌。他拿起那部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然后又走了回来。


    “我帮你。”


    姜默倾身，将手机举到龙雪见的面前。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慌乱的眼眸。


    那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肩膀，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伸向了手机屏幕。


    “不……不要！”


    龙雪见慌了。


    这种当着他的面，以一种溃败的姿态去审判敌人的羞耻感，让她无法承受。


    “姜默！求你……别……”


    “嘘。”


    姜默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当着她的面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并且十分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龙总！龙总救命啊！！”


    那是陈启明的声音。


    完全没了之前在会议室里的意气风发和咄咄逼人。


    只剩下那种面对牢狱之灾的极致恐惧和崩溃。


    “龙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我为您父亲、为公司卖命二十年的份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把钱都吐出来！我在瑞士银行的那些钱，全给您！求求您别让经侦把我带走！”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龙总！！”


    那哭声凄惨无比，混杂着鼻涕眼泪的吸溜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雪见死死咬着下唇，脸涨得通红。


    她不想说话。


    她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姜默的视线，根本没有闲着。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慌乱，到挣扎，再到屈辱。


    “说点什么啊，龙总。”


    姜默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催促道。


    “你的下属在等你宣判呢。”


    “要是你不说话……”


    姜默的手指在手机的红色挂断键上轻轻敲击。


    “我就替你挂了。让他觉得，你这位老板，连亲手审判叛徒的勇气都没有。”


    “唔！”


    龙雪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疯子！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他在逼她。


    在逼她在这种极致的羞耻中，找回她的威严。


    “龙总？龙总您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陈启明听不到回应，更加慌了。


    “龙总您说句话啊！只要您开口，这事儿还能压下去的！是不是那个……是不是姜先生不让您答应？”


    “我给他磕头！我给他当狗！求您了！”


    提到姜默，龙雪见的身体更是剧烈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享受地欣赏着她狼狈表情的男人。


    他是魔鬼。


    是掌控着她精神和意志的魔鬼。


    可是……


    该死的。


    这种被完全操控、被推向悬崖边缘的窒息感，却让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着，叫嚣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臣服。


    “说。”


    姜默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最后通牒。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压抑着胸口的起伏，调动起全身所有的理智，试图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陈总……”


    一开口。


    那种沙哑、带着剧烈情绪冲击后余韵的声线，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启明愣了一下。


    “龙……龙总？您……您不舒服？”


    姜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龙雪见浑身剧烈颤抖，指甲在办公桌那昂贵的漆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她只能顺从。


    只能在这场名为“羞辱”的判决中，彻底献祭自己。


    “现在……说这些……”


    龙雪见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晚……晚了……”


    她喘息着，那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喘息。


    “姜……姜默说得对……”


    姜默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脊背，在她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无声地写下几个字。


    龙雪见感受着那种触感。


    像是被烫上了奴隶的印记。


    她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在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注视下，颤抖着，绝望地，却又无比顺从地，重复着那个男人的意志。


    “背叛的代价……”


    “你……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