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孤独的秋千,猎人眼中的羊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南城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透着几分燥热。
归元阁附近的私人公园,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这里是富人的专属领地,连空气都像是被金钱洗涤过,透着矜贵的冷清。
角落的秋千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一前一后地晃着。
安吉拉背着她的小熊双肩包。
包里沉甸甸的,塞满了薯片和巧克力,还有那把金光闪闪、让她爱不释手的手术刀。
她只用右手抓着秋千的铁链。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那副样子,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唉……”
安吉拉第四十九次叹气,小巧的运动鞋尖在地上划拉出一道无聊的痕迹。
“无聊死了。”
“主人在实验室里敲敲打打,苏姐姐和龙姐姐在公司里看文件。”
“只有我,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在这里晒太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
石膏已经被姜默拆掉了一半,骨头缝里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那是新生的力量在涌动。
可即便如此,这种被排斥在“大人世界”之外的孤独感,还是让她委屈得想把秋千拆了。
如果不看那双偶尔闪过戾气的眼睛。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又无助的残疾女人。
几百米外,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鬣狗,死死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车里,烟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四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神凶狠,却又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他们是王家最后的几条狗,一群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
“看清楚了吗?就是那小妞!”
副驾驶上的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散发着刺鼻的甜味。
“姜默身边那个叫安吉拉的外国崽子!”
“只要抓了她,姜默那个王八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跪下来跟我们谈!”
后座一个瘦猴样的同伙咽了口唾沫,有些发怵。
“大哥,这女人……看着有点邪门啊。”
“我可听道上的人说了,苏黎世那次,姜默身边的人……”
“邪门个屁!”
被称作大哥的刀疤脸狠狠一口浓痰吐出窗外,眼神鄙夷地打断了他。
“你他妈是瞎了吗?你看她那只手!断了!废了!空荡荡的!”
“一个断了胳膊的残废能有什么能耐?”
“咱们四个带枪的大老爷们,还能被一只断了爪子的猫给吓住?”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
“苏云锦和龙雪见那两个娘们,出门跟前呼后拥的,几十个保镖围得跟铁桶一样,咱们碰了就是送死。”
“但这个落单的……”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兴奋。
“这就是老天爷睁眼,送给咱们兄弟们翻盘的肉票!”
“只要把她弄到手,砍根手指头,拍个视频发给姜默。”
“我就不信他不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给老子吐出来!”
王家已经完了。
破产清算,家主入狱,往日的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他们这群人就像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既然活不成了。
那就拖个最金贵的垫背!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害、甚至还有些可怜的女人,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软柿子。
“动手!”
刀疤脸低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哗啦——”
面包车的门被猛地拉开。
四个壮汉如同饿狼扑食,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四个方向朝着秋千架包抄过去。
他们手里拎着麻袋、绳索,还有那块致命的毛巾。
速度极快。
动作粗暴。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势在必得的狞笑。
秋千上。
安吉拉正低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只蚂蚁正在搬运一粒碎糖渣。
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草地的宁静。
还有那种……她最熟悉不过的,混杂着贪婪和杀意的呼吸声。
安吉拉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抓着秋千的力道都没有改变分毫。
只是那双原本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湖蓝色眼睛里。
瞬间变得锐利骇人。
就像饿极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终于……”
安吉拉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唇边漾开极甜的笑,眼底却透着森森寒意。
“有新玩具,来陪我玩了吗?”
“别动!女人!不许叫!”
刀疤脸已经像头狗熊般冲到了她的背后。
那只蒲扇般粗糙的大手,带着恶风,猛地抓向安吉拉纤细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毛巾直扑她的口鼻!
“臭婊子,跟我走一趟,让你见识见识人间险恶!”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一只待宰的羔羊,面对四头饿狼,除了瑟瑟发抖和绝望哭喊,还能做什么?
然而就在他那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安吉拉的一瞬间。
那个原本背对着他,仿佛毫无察觉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没有尖叫。
她没有逃跑。
她甚至没有回头!
而是借助秋千向后回荡的巨大惯性,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猛地向后仰倒!
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倒着出现在了刀疤脸的视野里。
男人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恐惧与惊慌。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戏谑与嘲弄。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正在表演一出无比拙劣的滑稽戏。
紧接着。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金光,从那个可爱的小熊书包里,如毒蛇出洞般迸射而出!
“那……那是什么……”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冰冷刺骨的凉意,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嘘。”
倒挂在秋千上的安吉拉,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粉润的嘴唇上。
她的声音软糯香甜,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童谣。
“你的动作,太慢了哦。”
“而且……”
“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的蚂蚁了。”
风停了。
那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领头的刀疤脸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极其锋利、极其冰冷的东西。
正像情人般亲昵地、精准地,抵在他的颈总动脉上。
只要那个女人的手腕稍微、稍微转动那么一下。
他的血,就会像消防栓一样喷涌而出,给这片昂贵的草坪好好施一次肥。
后面冲上来的三个同伙,也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们计划中,本该被轻松捂住嘴拖走的残疾女人。
此刻正用一只右手,单手挂在摇晃的秋千上,身体倒悬在空中。
而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闪瞎人眼、镶满了钻石的金色小刀。
她像个顶级的杂技演员。
更像个正在狩猎人类的恶魔。
安吉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主动送上门的“玩具”。
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可爱的小虎牙。
笑得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既然都来了。”
“那就别走了呀。”
“正好,主人送我的新刀。”
“还没见过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