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适应期,来自曾经对手的俯视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宋家破产重组的消息,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风雪,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江南商界。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航母,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核心资产被“神秘资金”低价收购,宋怀恩虽然免了死罪,但也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权力,软禁在老宅的一隅苟延残喘。


    这就是姜默给出的“仁慈”。


    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活法。


    归元阁里,生活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


    或者说,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多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只是多了一个会呼吸的摆件,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宋沁城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其不合身的、宽大的灰色女佣服。


    那是秦知语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旧款,袖口磨破了边,腰身也松松垮垮,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个滑稽的麻袋。


    她跪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在一点点擦拭着踢脚线。


    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签百亿合同的手,现在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红肿的冻疮。


    每一个关节都在痛,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拉扯着即将断裂的神经。


    但她不敢停。


    因为那份三百亿的债务,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总,关于收购宋氏旗下那几家物流公司的案子,法务部已经拟好了合同。”


    龙雪见穿着一身干练的真丝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从楼梯上优雅地走下来。


    她的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沁城的脊梁骨上。


    苏云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表,听到声音抬起头,笑了笑。


    “压价压得太狠了吧?百分之三十?”


    “狠吗?”


    龙雪见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腿,那双修长的腿就在宋沁城的脸边晃动。


    距离近得,宋沁城甚至能闻到龙雪见脚腕上喷的昂贵香水味。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牌子。


    “比起某些人当初想吞掉顾氏的胃口,这只能算是收点利息。”


    龙雪见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宋沁城。


    没有嘲讽,没有辱骂。


    甚至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她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或者是一块自带背景板的家具。


    这种无视,比当面的耳光还要让人崩溃。


    宋沁城死死地咬着嘴唇,头埋得更低了。


    她用力地擦着那块早就光可鉴人的地板,试图用摩擦声掩盖那两个女人谈论瓜分宋家资产的声音。


    那是她家的产业啊。


    那是她从小看着一点点壮大起来的帝国。


    现在,却成了这两个女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她们随意切割的蛋糕。


    而她,只能跪在这里,听着,受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喂,那个谁。”


    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刁蛮的声音响起。


    安吉拉穿着小熊睡衣,打着石膏的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抓着遥控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正好挡住了宋沁城擦地的路线。


    那双光着的小脚丫,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宋沁城刚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留下了几个带着灰尘的脚印。


    宋沁城的手一抖,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


    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孩子,在苏黎世的暴风雪里,像个疯子一样杀人不眨眼。


    “看什么看?”


    安吉拉皱了皱鼻子,一脸的不耐烦。


    “我渴了,去给我拿酸奶。”


    “要草莓味的,常温,二十五度,不许太凉也不许太热。”


    这哪里是在使唤佣人,这简直是在刁难。


    宋沁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屈辱的火气。


    “好的……安吉拉小姐。”


    她撑着麻木的膝盖,艰难地站起身,低着头往厨房走去。


    “等等。”


    安吉拉突然叫住了她。


    宋沁城回过头。


    “我不叫安吉拉小姐。”


    小女孩晃着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主人说了,你是这屋里地位最低的。”


    “你得叫我,小主人。”


    宋沁城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曾经,哪怕是顾家的千金顾清影见到她,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宋姐姐。


    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她能怎么办?


    如果不叫,安吉拉那个疯子,真的会把那杯酸奶扣在她脸上。


    “是……”


    宋沁城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屈辱的称呼。


    “小主人。”


    安吉拉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动画片,再也没看她一眼。


    夜深了。


    归元阁里安静了下来。


    宋沁城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狭小的保姆间。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改的,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连个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头,死死地咬住枕头的一角。


    “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她想家。


    想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想那张柔软的大床,想那些被人前呼后拥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明明她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笃笃笃。”


    房门突然被敲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节奏感。


    宋沁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门开了。


    秦知语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看着缩在床上的宋沁城。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宋小姐。”


    秦知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现在是凌晨两点。”


    “姜先生睡眠浅,不喜欢听到任何噪音。”


    宋沁城浑身一颤,连忙捂住了嘴巴,把所有的呜咽都堵了回去。


    “我……我知道了……”


    “还有。”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眼泪在归元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委屈,大门就在那边,随时可以滚。”


    “但是只要你还在这一分钟。”


    “就给我闭上嘴。”


    “把你的那些矫情和尊严,烂在肚子里。”


    说完,秦知语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宋沁城的世界。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宋沁城死死地抓着那床发硬的被子,指节泛白。


    她不敢再哭。


    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