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暴雪里的墓碑,只为你挡风的墙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风像刀子。


    不是比喻,是那种真的能割开皮肉、冻结骨髓的钝刀子。


    “呼——轰——!”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无数冰晶,像是一头失控的白色巨兽,在阿尔卑斯山的脊背上疯狂撕咬。


    古堡那冲天的火光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红点。


    眼前是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黑与白。


    “砰!”


    两道身影裹着碎雪,重重地砸进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


    厚厚的积雪成了唯一的缓冲垫,但这并不能完全抵消从几十米高空滑坠下来的冲击力。


    姜默在落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蜷缩,将怀里的女人死死护在胸口,用自己的后背去撞击那些坚硬的树干和岩石。


    “咔嚓。”


    不知道是树枝断裂的声音,还是骨头抗议的声响。


    两人在雪地上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才停下来。


    “咳……咳咳……”


    姜默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哪怕有系统强化的体质,这种自杀式的跳跃依然让他不好受。


    但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停歇。


    【危险感知:体温正在极速流失!当前环境温度:-32℃!风速:九级!】


    【警告:随行人员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脑海中鲜红的警告大字在闪烁。


    姜默猛地低头, 怀里的安吉拉,此刻安静得可怕。


    她那件白色的极地作战服,早在刚才的枪战和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


    大腿、腰侧、手臂,到处都是裂口。


    鲜血刚流出来,瞬间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粘连在伤口上。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惨白,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那双原本在杀戮中亮得惊人的湖蓝色眼睛,此刻正半眯着,瞳孔开始涣散。


    失温。


    在极地,这是比子弹更快的死神。


    “别睡。”


    姜默拍了拍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对于此刻的安吉拉来说,烫得惊人。


    “安吉拉,看着我。”


    安吉拉艰难地掀起眼皮。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像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冷。


    好冷啊。


    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是要把灵魂都冻结成冰块。


    “主……主人……”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哼,牙齿根本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把……把我……扔下吧……”


    “带……带着我……是个……累赘……”


    这是她作为工具的本能判断。


    在这种鬼天气里,带着一个重伤员,两个人都会死。


    她是最好的杀手,所以她能算出最优解——丢卒保车。


    姜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吓人,比周围的暴风雪还要冷。


    他一把揪住安吉拉的衣领,把她那张冻僵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记得我说过。”


    姜默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听懂了吗?”


    安吉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动不了。


    姜默不再废话。


    他像雷达一样迅速扫描着周围的地形。


    风向、雪层的厚度、树木的倾斜角度……


    一切信息都在脑海中汇聚成一张三维地图。


    “那边。”他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坐标。


    大概八百米外,有一个背风的凹地,那里有人工建筑的痕迹。


    可能是废弃的猎人小屋,或者是巡林员的补给点。


    “抓紧我。”


    姜默把安吉拉背在背上,用那件黑色的大衣将她裹紧,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他顶着九级的狂风,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狂风像是有意识的恶魔,拼命地想要把他们吹倒,把他们埋葬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


    姜默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就像一块移动的磐石。


    无论风雪怎么咆哮,无论树木怎么摇晃,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安吉拉趴在他的背上,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浮沉。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世界正在离她远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有一个热源,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是姜默的体温,是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好暖和……”


    安吉拉把脸埋在姜默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温度。


    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梦里,她也没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会用这样一种笨拙而原始的方式,背着她在地狱里前行。


    如果不走了……


    如果就这样死在他的背上……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至少,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别做梦了。”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粗重的喘息。


    “我不信上帝,他也收不走你。”


    “轰!”


    姜默一脚踹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风雪被挡在了门外,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废弃很久的猎人木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


    但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这里就是五星级酒店。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那张铺着破旧熊皮的地毯上。


    她已经彻底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该死。”姜默低咒一声。


    他迅速找来一些干枯的木材和旧报纸,那是前人留下的。


    但他没有打火机。


    刚才的战斗中,打火机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姜默从战术靴里拔出一把匕首,又捡起一块石头。


    这里没有高科技,没有系统的一键生火。


    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技能。


    “滋——!”


    火星飞溅。


    一下,两一下,三下。


    姜默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动作却依然精准有力。


    终于,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报纸,窜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屋,也照亮了姜默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眉毛上结着冰碴,嘴唇冻成了吓人的青紫色。


    但他看都没看那堆火一眼,而是第一时间转身,扑到了安吉拉身边。


    火光跳动,映照出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焦急。


    那不是神在看信徒,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属于他的女人。